甩开手,差点将人摔出去,冲着对面的几个工作人员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出去。”
付迎被人赶出门前,还听到有人在议论。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碰瓷江少了,也不看看自己有什么脸。”
打会所狼狈的离开。
付迎得知有人要见她,是陆淮南的正牌妻子阮绵。
这个消息不仅付迎一人得知,连楼上的江岸也都听闻。
他丢了球杆,有点乏味又玩味的念叨:“真是场好戏,一个是在外包养的三,一个是娶进门的正妻,这两个人碰一块,能擦出什么火花?”
沈叙在旁试探:“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江岸掐断嘴边的烟,说话得很利落:“当然要去,这么好的戏岂能错过。”
江岸跟沈叙赶到时,正巧看到阮绵给了付迎一巴掌,打得特别狠,她摘下手腕上的手表丢给付迎,说了句什么他们没听清。
转身就离开了。
沈叙在一楼厅外的那辆拉法副驾上坐着。
连声啧啧:“啧啧啧,这女人够狠的,估计付迎这脸没个半个月
都好不了。”
江岸倒是没关注付迎的脸,他的目光一直定定的看在阮绵脸上。
心底生出一个不算计谋的计谋。
陆淮南在外养着这么多情人,却又谁都不碰。
是不是跟家里的正牌闹别扭,故意酸她的呢?
看阮绵打人的那架势,丝毫也不像一个在家唯唯诺诺,得不到宠爱的女人,她都敢上那么狠的手,自然是心里有底,手里更有底牌。
江岸弱弱的出声问沈叙:“你猜这两个女人,陆淮南最爱哪一个?”
沈叙一时间还真答不上来。
他挠挠头:“都不爱吧!”
爱情人的话,情人不会挨打,要是爱正牌的话,正牌又何至于跑来找小三算账?
这件事在江岸心里寻思了许多天,他决定找个机会跟阮绵偶遇,单纯的制造一起完美偶遇。
若人生再如初见,江岸想,他一定不会用这般粗鄙肮脏的动机接近她。
奈何人是无法未卜先知的。
他注定跟她,走不到最后。
换句话说,人的出场顺序至关重要。
那场完美的际遇,江岸编造得天衣无缝,阮绵并未认出他的动机,他装作对她的身份一无所知,两人简单的以朋友相识,但显然阮绵对他深感警惕。
一开始,他只是好奇,外加想通过阮绵报复陆淮南。
于是江岸一边装傻充愣,一边想方设法的打探阮绵生活细节。
他比陆淮南还清楚,她爱吃什么,害怕什么。
阮绵最怕蟑螂。
有一次,江岸堵在燕州人二医院,等阮绵下班,他偷偷买了一只硕大的蟑螂玩偶,故意放在车的后座上。
果不其然,阮绵上车主动去坐后座,连副驾的门都没想过去开。
她伸手一抓,软乎乎的一团,还触摸到几根触须。
阮绵打小心思缜密,想象力丰富,对那种生长触须的动物特别敏感。
脑中已经脑补出无数的画面感,她微微缠着手指往回收。
透过车内后视镜,扫看到江岸那双勾起阴谋的眼,心下顿觉不妙,阮绵压低嗓音问:“你后座放了什么?” 见她问话时,坐在那动都不敢动。
江岸挑眉,顺势的朝后看:“要不我给你打开灯……”
“不要。”
阮绵只觉得自己身子僵硬,她拖着两只沉重的腿往旁边挪,浑身发冷。
人跟人的悲欢喜怒从来都是不相通的,有些人会觉得怕蟑螂矫情,但真正怕某一样东西的人,即便是看一眼都觉得毛骨悚然。
她此时深有一种预感,江岸真是想让她死。
车灯没开,江岸一直目不转睛的看她的动作,像是在看个玩具似的,那种打量审视的眼神。
她去拉车门,拉了好几下都没拉开。
阮绵屏口气,吞口唾沫:“开门。”
若不是江岸买通院长,说让她下来见他,她绝对不会擅自见这个男人。
见一次她都觉得危险。
江岸倒是毫无所谓,甚至佯装看不到她脸上的恐惧,说:“怎么?你们医院那批设备不想要了?”
阮绵心口堵得发慌,一块沉甸甸的重石压在她胸口。
她想骂娘的冲动,忍了又忍:“我们下去谈。”
江岸就是不开门,阮绵满脑子都是蟑螂触角的画面,头皮发麻,即便身边的只是一只玩偶,那种恐惧跟害怕是由心而发的,根本无法靠理智驱散。
好一会,他才故意问她:“你怕蟑螂?”
她唇瓣颤抖:“嗯。”
江岸还搞得自己态度特别的宽宏大量,他打开车门锁。
门锁落下的下一秒,阮绵径直推开走下去,她半弯着腰,手扶停车库的柱子,喉咙里不止的发出干呕声。
什么也没吐出来,倒能让她稍微缓解下状态。
江岸抽着张纸递给她:“我不知道你怕蟑螂。”
第459章 没有弱点的女人
阮绵瞥他。
男人满脸写着诚恳二字,丝毫不带半点假惺惺。
拿过纸巾擦了擦嘴,她挺直腰杆,状似不以为意的嘟囔:“你车上为什么会放个蟑螂玩偶?”
阮绵在心里想,该不会这么巧合,他偏偏喜欢蟑螂吧?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巧合。
江岸一句话很流利:“我喜欢蟑螂,从小就喜欢。”
阮绵瞪着眼,吐得嗓子眼有点儿干涩,她已经无话可说了,低着声气儿的抱怨:“还是头一次听人说喜欢蟑螂的,真是个怪咖。”
“是啊,我这人吧,性格确实怪,别人讨厌的害怕的,我偏偏就喜欢得很,比如这蟑螂老鼠什么的……”
“打住,你别说了。”
她忍不住的猛翻白眼。
见阮绵不是个好忽悠的主,江岸使出杀手锏。
他拿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凑到她跟前给她看,也就睁眼闭眼的功夫,满屏都是印着蟑螂老鼠图案的抱枕跟床单被褥。
刚缓解过去的那股干呕劲,再次猛烈的席卷喉头。
阮绵感觉自己要晕过去,她立即把视线撇掉:“拿开拿开。”
江岸也不恶趣味了,索性收起手机。
认真的端详她的脸部表情,最终疼惜的语气说:“我真不知道你怕蟑螂,早知道我就不把那玩偶放进去了,瞧把你吓得,现在感觉好点没?”
阮绵真是在心里,把江岸十八代祖宗都掘地三尺挖出来骂了一遍。
挤着脸上些微的笑容,很是勉强:“托你的福,好一点了。”
“那是……上车去谈?”
“不了。”
阮绵是真难受,半点都不带虚的。
江岸也没想到她怕到这种程度,心里滋味难言,也就趣味三分,七分愧疚之心吧!
但要是让他来说的话,跟阮绵玩,可比跟付迎好玩得多,两者完全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
阮绵这种女人,更为的傲娇,骨子里还带着很深厚的警惕心。
简而言之就是不容易上钩,更有挑战性。
江岸单手撑住身侧的车门,车门开到三分之一,他把纸巾盒扔进去,回眸看到阮绵已经回归到如常:“这么大的一笔项目,你真不打算要了?”
他看得出,阮绵是想要的,只是碍于一些苦衷。
江岸
猜想,大抵是由于陆淮南那边。
他也不勉强什么:“行,既然你不要,我也就不逼着你接。”
江岸上车,还眼眸深长的看一下后座的蟑螂玩偶。
那嘴角勾起的浅笑,像是拿捏了什么。
阮绵自然是看不懂的。
“阮小姐,咱们下次再见。”
“我倒是希望下次不要再见。”
江岸对这话不痛不痒,依旧维持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跟他挥手道别:“这个还真难讲,说不定下次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呢?”
阮绵严重怀疑江岸这张嘴开过光。
李锦心的事,她又不得已找上江岸帮忙,当时她的心态,都在怀疑这事该不会是江岸私下串通设计的。
左想想,右想想,他没那个必要。
都说不打不相识,江岸跟阮绵拉近关系,也是靠着李锦心那次的事。
江岸才得知,阮绵看似霸占着陆太太的身份,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她一直委身于陆淮南,在陆家的日子过得远不如外人所看到的那般享受荣华。
她有她的苦衷。
江岸没想过要劝投阮绵,更是不打算要把她拉出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在这种事情上无非四个字:你情我愿。
江岸不是傻子,陆淮南跟阮绵之间就是各取所需。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清醒又恶劣的看着阮绵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是江岸多少年后,最为后悔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