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一番滋味。
陆淮南坐在那,身上的衣服规规矩矩的,连点褶子都没有。
他半眯起眼,活似一只卸下防备,慵懒不羁的狐狸。
阮绵哪里想到他根本没睡,是坐着的。
她顿时脚底板都发麻,脚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下。
倒是陆淮南坦然:“千里迢迢来给我送醒酒汤?还能喝吗?”
许是他这语气有些冷漠了。
阮绵好几秒没适应,又是他先开口:“既然拿都拿来了,不打算放过来给我喝?”
她深觉,他根本没喝醉,要不是康堇撒谎骗她,要不是陆淮南在所有人面前装醉。
默不作声的走上前,根本不需要用商衡嘴里支的那招。
陆淮南没半点脾气,冷冷静静的看她把盖子拧开,再用一次性小碗盛了半碗出来,他接过的手都是稳的,阮绵再次确定,他没有半点醉意。
但偏偏身上酒味又特别的重。
仰头一口喝尽,连碗底的渣滓都喝下嘴。
阮绵问:“还要吗?”
“醒酒汤不是灵丹妙药。”
她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碗,手刚碰过去,陆淮南反手握住她手腕,连人带碗拽进怀,碗“嘭咚”一声掉地上。
没碎。
嘴上立马一阵刺痛,血腥蔓延。
她知道他在干什么,没阻止,任由着他无情的发泄。
陆淮南手指窜进她衣摆,顺她腰间往里钻,一路到后背,贝齿咬在她耳垂上,不分轻重,像极了惩罚犯错的人:“五天了,知道我怎么熬过去的吗?”
疼得她差点喊出来。
阮绵忍了又忍,尖细着声音:“我跟宋砚安没什么。”
“我不要这个解释。”
“那你想要什么?”
“今晚够一个礼拜的数,不准哭,不准喊,喊一次就重头再来。”
她缩在他怀里,就是一只不敢冒头的鹌鹑。
不是陆淮南气场大,阮绵自己都觉得自己卑微了,两人气息交织,心跳绯快。
不知被翻了好几番。
她后背抵住薄凉湿滑的浴室墙壁,胳膊抬高,陆淮南只留给她一颗黑漆漆的脑袋。
他硬邦邦的短发扎得她很疼。
浴室里开着水龙头,或许是应景,或许是别的,哗啦啦的水流声在响。
阮绵回应的吻他,一路划过锁骨,突出的喉结,下巴嘴唇。
陆淮南伸手捏住她下巴,力道很重:“心好不了了,怎么办?”
她脑子乱哄哄的响,加上浑身毛孔舒张开。
一时间她还真想不到万全之策。
他张口就咬她,咬得嘴角全破皮溢血,阮绵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她努力吞咽唾沫,卷着那点苦涩,问他:“你跟宋砚安吵架,说了什么?”
第363章 多余的心软
这句话,像是彻底点燃陆淮南浑身的火气。
他拉住她往前,疼痛感蔓延全身四肢,以及每一处肌肤,这样的作为,也只有他陆淮南能办到,他从后把下巴贴在她肩头:“说了很多很多,你想听哪一句?”
到底是什么,他又不讲。
阮绵深刻的意识到,陆淮南故意吊胃口的。
她安静乖巧得像只没有脾气的羊羔。
耳畔都是迷离之声,有她的,有他的,交合在一起。
阮绵浑身是汗,黏腻腻的特别难受。
偏偏他不让她洗,两人的汗腻在一块,她已经说不出那种感受。
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心跳都会变得无比躁动。
陆淮南抓住她扣墙的手指,五指握住蜷起,在她耳后呢喃,口吻不分好坏:“怎么?你问我这些又不做声,是在脑子里衡量该替谁说话吗?”
一句话,莫名点燃了阮绵心头的委屈。
她不想哭的,也一路做好了心里安慰。
奈何他让她轻易破防。
起先是眼角有点不适应的温热,再到整个眼球布满了雾气,她觉得眼前晃动得厉害,视野还含糊不清,阮绵忍着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声音。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会哭。
她背对陆淮南,若不是亲眼看到,他不会晓得她在哭。
各自怀揣着心事,做完一切。
屋子里冰冷冷的,没有半点温度,18度的空调她都懒得去调。
何况还有比这更冷的,陆淮南的脸,以及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洗好澡,阮绵躺在床里。
他则是在阳台边抽烟。
脚边的烟灰缸,堆积着一小团烟蒂。
房间空间太大,即便是一个床上,一个在阳台,都隔着起码十几米远的距离。
窗帘大敞,隐隐绰绰的这个点还有一些光亮照进来,路上行人渐多,车辆亦是,早起的扫地工已经上岗了,阮绵也意识到,此时是早上七点。
准确说,他跟他z了四个小时。
陆淮南说到做到,她哭一次重新来。
逼得最后阮绵不敢哭,也不敢说话,甚至是喊一声都不敢了。
这样的待遇,她觉得好生变态畸形。
阳台边开了一扇窗,暖风吹进来,打得她理智归位。
“你还要抽多久?”
“有事?”陆淮南问得无情:“还是刚才不够?”
她开口的每一句话,他都要加倍的分量还回来。
阮绵此时很疲惫,不止她,他也一样,她看得出来,只是他在掩盖事实,而她很坦然的表现。
“可以跟我说说,你们聊的内容吗?”
“这么执着?怕我骂他还是损他?”
真的。
在那一刻,她望向男人宽厚的背脊,徒然之间生出一种恐惧感,好似曾经那个心狠手辣的陆淮南,又回来了。
阮绵一鼓作气,她衣服都没穿,走到他面前,浑身冻得发抖。
笔直的站着,居高临下在看他的脸:“陆淮南,有意思吗?”
从她赶来盐城,再到见到人,一直都是理智平静的。
此时,像个忍不下去的火球。
满脸的红不堪入目,好看的眼睛里可惜都迸发出火星子。
随时都可能烧到陆淮南身上去。
他烟没灭,低头在盯着鞋尖,喃喃出声:“宋砚安是不是一直都在你心里,没离开过?”
两个问题,完全不搭尬。
阮绵不顾自己的感受,先去回答他:“一个人活生生的跟你好过几年,你会说能忘得没有一点痕迹?陆淮南,你做得到吗?那叫失忆,不叫放下,可我没失忆。”
她还是微笑着的。
听在他耳中,是赤裸裸的挑衅。
陆淮南眼里带着血色,烟圈一口接一口。
她伸手夺走,直接摁进烟灰缸里:“别躲了,有话直说。”
阮绵最受不了他这副样子。
她不懂他,他不懂她。
陆淮南觉得两个人站在一起,心里是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
他幽黑无底的眸眼,扫上她的脸,神情难测:“你为什么不拒绝,不等我回来一块去,我陆淮南他妈有那么见不得人,有那么心思狭隘吗?啊?”
最后那一个质问的“啊”,无比到位。
显满了他张狂,不受控制的情绪。
人在极端的吵架氛围时,总是会忘掉所有过往的美好,涌入脑海的都是那些不堪。
面对面,陆淮南已经站起来了,比她高出一截。
他身上
的浴袍松松垮垮搭着,露出胸膛一片肌肤。
阮绵哧地笑出声,笑不是笑,眼里含泪。
“宋愠和死,当时他家说得急,我能不去吗?”
“能啊,所以你去了。”
陆淮南那看穿她的眼神,半点情面都没打算给她留,就是要赤裸裸的揭穿她那一刻的愚蠢。
自尊心在一定程度上受不住了。
人是会发狂的。
哪怕她来前再劝自己冷静,阮绵提声:“陆淮南,别以为你能揪着我这点过错说事,那你自己呢?你跟付迎,你跟蒋自北,你跟那个莫名其妙的方以禾。”
或许是没想到她这样的反击,陆淮南呆愣在那,眼球蠕了蠕。
他嘴唇紧抿,下颌绷紧。
整张脸的肌肉都在抽搐般,太阳穴也突突跳动。
红线这种东西,只有足够冷静的时候,才会时刻提醒自己。
她连笑都懒得摆:“那晚上,你电话没挂,你跟方以禾深更半夜因为一颗纽扣见面,我心里怎么想?”
她说:“比起我去海港见一个过世的长辈,谁更过分?”
漆黑的夜,早被时间推得开始发亮。
窗外的大亮,慢慢将整个屋内变得有了一些温暖。
可陆淮南的心,冷到极点。
他僵持在原地,动都动不得,木讷迷茫的睨着她的脸,阮绵还在说:“我以为你更委屈,直到过了这一夜,我他妈才发现我就是那个傻逼。”
他可怜,他童年少年没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