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依赖他。
这是很明显不过的状态。
“好。”陆淮南哪能拒绝,他是拒绝不了。
他搀着她在草坪绕了一圈,其间吴静都在打电话,看她样子像是遇到什么难题。
阮绵走得有些累,坐在椅子上:“唐衍跟人在学校打架。”
她刚醒那会,唐青
跟她讲的。
唐衍把人头打破了,对方不是什么权大势大的人家,就是那孩子父母比较难缠,死活要唐青给很多钱才肯私了。
现在警察跟学校都在劝他们私了,可唐青拿不出这笔钱。
陆淮南问:“家里能处理得了吗?”
她笑:“怎么?你又要出手帮忙?”
“问问。”
阮绵手指搅着袖子边的线头缠了几圈,再松开,她玩儿似的,话音吐得漫不经心:“能处理的,就是学生之间的小磕碰摩擦,唐衍打小就皮实。”
陆淮南心里在想,想让她欠人情的计划又落空了。
暗自苦笑。
谁还没点私心呢?
他不就是想拿各种各样的帮助,让她心软,让她知道他的好嘛!
但大部分来讲,他是心甘情愿的,哪怕阮绵不记他的好,他照样会帮。
晚上是陆淮南送阮绵回的家。
吴静跟唐青去了唐衍学校,约莫得明早才能回洛溪。
两人找了家餐厅吃饭,吃到差不多时,陆淮南寻个由头去洗手间打电话,跟陈堇阳说:“你之前是不是认识一些心理专家,给我推两个,我这边有用。”
这会儿。
陈堇阳刚才女人身上下来。
连嗓音都卷着满副的欲气:“你这去一趟海港,还把自己弄出抑郁症了?”
“不是我。”
“阮绵啊?”
“嗯。”他低声应和,声腔闷闷的,听不出喜怒。
陈堇阳嗤笑着,没好气道:“她不是跟江岸在扯皮嘛,你怎么还一个劲的往上凑,要我说这事就得……”
“别他妈废话,说正事,到底有没有?”
陈堇阳在电话那头轻咳一声,懒懒的说:“回头我给你推,你什么时候要?”
“这两天。”
陈堇阳倒是好奇,又问了:“话说她怎么了?”
陆淮南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阮绵忽然要看心理医生。
他将另外一边手的烟抬起往嘴里凑,深深吸一口:“我也不知道,她只是说想看心理医生。”
“淮南,对自己好点,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先这样。”
每次一提及这种话,陆淮南绝对会冷脸挂电话。
陈堇阳习惯了。
他反手扔掉手机,女人往他怀里乖巧的躺下,身子缩动,双手揽住他脖颈:“陈少,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好多天都没来我这了,人家想你。”
陈堇阳往她脸上一捏,笑盈盈的。
眼睛是笑,可笑得没有温度跟感情。
“还能忙什么,忙着应付家里。”
他跟未婚妻没感情基础,两人订婚后,他几乎是自己玩自己的,毫无收敛。
无视对方对他的爱意,他向来就这么痞里痞气,没心没肺。
有一阵子他满世界飞。
别说保证夫妻之间的性生活,哪怕是见面都难上加难,陈堇阳不爱她,这段婚姻最终也就是名义上的一张纸罢了。
不管女方做什么样的挣扎,也改变不了事实。
有钱人的婚姻,不过是利益场上的牺牲品。
女人伸手,用手指在陈堇阳胸口上摩挲打圈,绕了一圈又一圈,看他在发呆出神,女人娇滴滴的故作嗔怪:“干嘛呀?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他一笑:“没什么。”
陈堇阳忽然就不知道怎的,想起了心尖的那颗朱砂痣。
黎近。
他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后劲还特别的大。
陈堇阳爬起身,黑沉着一张脸往浴室走。
浴室的水流声哗啦啦的,他把花洒开到最大,任凭头顶的水渍激动而又喷涌的朝他袭来。
25岁的黎近跟27岁的陈堇阳,爱得轰轰烈烈。
他们彼此惺惺相惜,互相扶持。
却因为他一次冒失的话,彻底断送了两人的爱情。
黎近是个被伤就彻底不回头的女人,她的信条里,永远保存着一句: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那年,黎近决定去援藏,陈堇阳开着他新买的那辆大G去送她,两人在车里边说边哭,陈堇阳不羁的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要失去全世界的时候。
就是黎近说她再也不回来的时候。
这些年,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好的坏的,胖的瘦的。
连跟他订婚的女人,都是经过万里挑一的家世。
可唯独,陈堇阳再也没见过能让他像对黎近那样动心的女人了。
第261章 你想要多少?
他就像是输了一场大仗,溃不成军,萎靡不振。
有时候,他挺恨陆淮南的执着,因为他没有对黎近有过这种执着。
也羡慕陆淮南能再跟阮绵重逢,起码有解释,有挣扎的机会。
洗完澡,陈堇阳跟先前的模样判若两人,再次回到那个放浪不羁,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的他:“晚上我就不在这过夜了,还得回去办点事。”
“你老婆查你岗啊?”
“上次撞破咱两后,她再也没查过。”
女人暗暗骂他一句:“真是个渣男。”
陈堇阳挑起眉梢,到嘴的话咽回去,黎近以前也爱骂他渣男,事实证明他好像就是个渣男,在这迷人眼的酒色之中放肆不羁,不顾后果。
他觉得自己渣透了,不配得到黎近纯粹的爱。
他用纸醉金迷,行尸走肉,流连花丛惩罚自己。
也是变相的麻醉自己那颗心脏。
陈堇阳极端的觉得,只要他找到一个能灵魂肉体都能契合的,他就能靠着这点念想活下去,把黎近忘掉。
本来他人都走到了门外。
陈堇阳又叼着嘴里的烟,探回头来,说:“我确实是个渣男,以后少跟我玩点。”
女人笑笑没做声。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谁不懂这点行规。
金主要弃你,多少能拿到笔钱,女人爬起身来:“那你打算给我多少钱啊?一百万我可不要。”
“你想要多少?”
女人伸出一根手指:“起码这个价,后边加个零。”
“没问题。”
陈堇阳托人给她转钱,坐在车里抽闷烟,一根接一根,明明是没喝酒,他有些醉的好像要晕过去了,猛然发现前边有个女人,模样生得跟黎近几乎一模一样。
他像是发了疯,推开车门要冲下去。
动作太迅速,陈堇阳的膝盖骨狠狠撞到车门上。
他疼得意识回归,睁眼看到面前什么都没有。
别说是人,连人影子都没有。
那一刻,天知道他有多绝望失落。
老天给了他爱人的能力,却又没给他一份完整的爱。
就好像是被上天眷顾的人,总得要拿点什么作为交换的代价。
膝盖骨裂开般的疼,好半晌陈堇阳才将腿弯曲,往回收。
收到一半的时候,陆淮南又给他打电话,他有些错愕的抓着手机,许久许久才按接听键:“联系方式我待会给你发过去。”
陈堇阳气息不稳,连呼带喘的。
陆淮南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
他单手压住手机,贴在耳边,另一边攥紧摁着左边胸口,心突突的狂跳。
陆淮南压低声音:“还有件事跟你说,刚才阿衡那边来电话,说是黎雪萍病重,黎近从藏区回来了,问你要不要去一趟津城。”
连线里,一直没传出陈堇阳的话。
“你在听吗?”
陈堇阳吐声如常:“知道了。”
陆淮南提醒:“你跟她这么多年没见,别一见面就跟人家吵架,好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谈,吵架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增加你两之间的矛盾。”
“好。”
下半夜渐冷,阮绵开始喉咙发痒,退烧后的后劲上来,猛咳不止。
陆淮南去厨房,拿川贝熬了一锅雪梨汤。
凌晨一点多,顶着一双熬成鹰的眼,给她喂梨。
他右手胳膊上一块刺目的烫伤红。
阮绵看得触目惊心:“你的手熬汤烫着的吧?”
“没事。”
“舅妈房间有烫伤膏,我去给你拿……”
她翻身便要起来,陆淮南揽住她手臂,试图拉
她坐下:“别去了,这点小伤没什么,况且我也不在意,能给你做点事就算是满足了。”
“不行,这种烫伤要尽快处理,不然会留印的。”
一想到他这样的男人,手上留个烫伤印记,就觉得别扭。
阮绵边咳,边去隔壁吴静的房间取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