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也都是两方关系密切的同学跟朋友,以及两家的亲朋。
整个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来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院里果盘不够用,阮绵进屋去拿。
她走在台阶上,猝然入目一双棕褐色的皮鞋。
刚要开口打招呼,沈叙比她先一步:“哟,这气色看着是跟那时候不一样了,阮小姐,你是不是觉得跟他分手后,过得不要太开心啊?”
这深秋的风是有些大了。
话也跟着风吹进耳朵,刺得她发冷。
双腿僵在原地一动没动,阮绵吸了吸鼻尖里的霜气,她抬起脸,不卑不亢的道:“江岸没跟你说吗?是他叫我滚的。”
“说了,但你不也没心吗?”
“我要是说我有心呢?”
沈叙没做声应话了,细致的在打量她的表情。
仿佛要以此来判断她这话的真假。
阮绵无心跟他耗着:“沈先生,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忙,如果你是来这参加婚礼的,可以去院里等着……”
“要不是来看看你有多得意,我他妈会来这种鬼地方?”
闻言,她心猛然发疼,眼眶也跟着红润不少:“是,这种鬼地方自然是配不上沈先生您这样高贵的身份,既然如此,那请挪步回燕州吧。”
沈叙气不打一处来。
他真替江岸觉得不值,为了这么个女人,把自己差点废了。
沈叙冷笑:“阮绵,你会遭报应的。”
如一记重重的棒槌,砸得阮绵心碎成一地渣滓。
沈叙的话是毒,可她确实是该遭报应。
“我等着。”
“你不配。”沈叙说得咬牙切齿,两边眼角又红又湿。
涂丁丁打电话没人接,叫陈正则跟曲政满院子里找她,最后发现她躲在路边的车里,涂丁丁找到她人时,阮绵双眼红得特别厉害,眼睫都是湿的。
陈正则还没开口。
涂丁丁拉开他,一把冲上去抱住阮绵:“好了,哭什么,读书的时候你连老鼠蟑螂都不怕,更何况一个男人。”
她不知道阮绵是在哭江岸,还是陆淮南。
但终究是这两人其中之一。
怕挤压到她肚皮,阮绵撑着点力,把她的胳膊挣开,发现涂丁丁身上穿着的是婚纱,她眉心紧蹙:“你怎么穿着婚纱就跑出来了?”
“我担心你啊,半天都找不到人。”
“先进去吧!”
阮绵说着话,看向她身后的陈正则。
夫妻两看破没点破,心里明白就行,有些话不能太直白的说。
阮绵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要遭报应。
她回燕州那晚上下起了很大很大的瓢泼大雨,前行的车辆被迫停在半路。
司机说:“前边塌方了,估计这几天都回不去。”
“师傅,那要不先掉头回去。”
司机轰了几下油门,这下子才发现车也出了故障。
一车人心焦急躁。
司机是本地人,大概也了解这边的山体情况,便支话叫大家先走。
这雨势,想要开车走根本没可能,且不说车坏不坏的问题,就是开车也很不安全,大家伙纷纷下车准备就地找住处,手机没信号,阮绵只能跟着大部队前行。
身处的位置偏僻,四处环山,想靠着这深夜走出去,相当困难。
一车人顶着简陋的雨衣,一路往回走。
差不多冒雨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远处见着一点星星之光。
阮绵浑身湿透,没有一处是好的。
两个脚被雨水泡得浮肿难受。
力气也快耗尽,她边走边歇气。
直到一群人慢悠悠的走出了山里,到邻近的村庄,手机才冒出两格信号,她登及想给陈正则打电话,满是水渍的手机忽地灭了屏。
不是没电,是泡水太久坏了。
欲哭无泪。
阮绵骂了句粗口,有气无力的跟着人继续往前走。
等到村里,大家又发现个问题,这边能接待的那种农家乐,休闲区房间不够。
一车二十来人,只有不到十个房间。
无奈之举,一个房间住三人,把地铺也都利用起来睡。
阮绵跟一个中年妇女搭的床伴,另外一边是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长得清秀漂亮,就是不太会打扮,穿着有些土气,她拎着手机不停拨弄。
打字的速度飞快,只见手指的残影了都。
累得慌,她刚躺下人就开始犯困了。
半梦半醒的,阮绵总觉得有人在哭。
那种感觉特别强烈,就好像是抵着你耳畔哭泣似的。
吵得睡不着,阮绵睁眼扭头,看到那个年轻小姑凉抱着边枕头,手里握个手机边哭边骂:“你没良心,你是渣男,不爱你可以说,为什么要出轨?”
按照平日里,她这人也没什么同理心的。
她没法去共情这种事。
第251章 物是人非——江岸
她转个身,换了一边继续睡。
哭声尽数落入耳中。
“要不是当初看你追了我三年的份上,你以为我能看上你吗?你凭什么
出轨?你说话啊,哑巴了?“姑凉哭着哭着,话术又变了:“林轻,我要见你。”
阮绵忽然无声冷笑,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笑。
想笑。
笑着笑着,眼泪情不自禁往下流,流得两边脸颊到处是。
她伸手抹掉,把脸埋进被窝里。
这一夜,睡得特别不安稳,屋内哭泣连连,屋外雷雨交加。
阮绵都一度觉得,这是老天在惩罚她。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钟,前去了解情况的司机回来通知大家,暂时一个礼拜都走不了。
昨晚还算同心协力的一群人,开始慢慢起了争执。
唯独阮绵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打电话,嘴边叼了支烟在闷抽。
手机是借的。
她许久没怎么碰过烟了,味道不如往日那般好,带着些许麻麻的苦涩劲。
打完,她把手机还给那个哭了一晚上的小姑凉:“谢谢。”
“不客气。”
小姑凉的眼睛肿得没法看,大概是一夜没停过,阮绵很礼貌的询问她:“跟男朋友分手了?”
对方诧异,楞了楞:“你怎么知道?”
“昨晚上我跟你睡在一个屋,你哭了一晚上,我也听了一晚上,你说我怎么不知道?”
女生到底是年轻,被人这么直面揭穿,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她倔着气道:“是他不知好歹,就当是几年青春喂了狗,往后他找不到像我这样的。”
看她眼里的雾气,阮绵心疼。
她抽纸给她擦干净:“好好工作,爱情还会有的,你还年轻。”
“阮绵?”
阮绵手还没彻底拿下来,闻话循声看过去。
雨水淅沥沥的平地处,停靠进来一辆大巴车。
看样子跟她们一样,也是来避雨的。
冯姜喜头顶撑着把黑伞,站在车门两米开外的位置,地上到处是水,溅起弹到了她洁白的裙摆上,她也不在意,目光紧巴巴的盯着阮绵这边看。
随后,江岸从车里下来了。
要说见到冯姜喜是意外。
那江岸就是惊。
是震惊。
阮绵呼吸不上来,像是有人捏住了她的喉咙,不让她呼吸,身体里的每一个器官都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尤其是心脏跟眼睛,一个狂跳,一个灼热。
她即便是坐在那,浑身都如针在扎她。
江岸不是一个人来的,跟他同行的,除了沈叙不在以外,还是原来那批跟他玩得不错的,可大家看阮绵的眼神,从以往的尊敬变成了嗤之以鼻。
仿佛所有人都觉得,是她阮绵对不起他。
从下车到往里走,江岸至始至终没看她一眼。
眼角都没撇过来一下。
阮绵觉得,或许她是真的太冲动了。
她只感受到自己提步,走上前,猛地抓住江岸的左边胳膊,她还听到自己说的话:“江岸,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你怎么会在洛溪?”
然而,对方看她,如看一个发癫的陌生人。
江岸没径直拉开她。
表情淡淡,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她的手:“我们很熟吗?”
这句话落音,阮绵才真正意识到,她做了什么。
可她手不听使唤,就像是想抓住他,不让他再走。
眼泪落在手背虎口上。
阮绵吸鼻子,把泪水憋回去:“我有话要跟你说,行不行?”
以前她见不到江岸,也没机会见,加上叶慧琳跟她说的话,导致当时做了很多错误决定,冷静下来一想,阮绵觉得自己诸多卑鄙了些。
真的若是她能信得过江岸,一心一意跟他好,父母的阻拦又算得了什么。
或许是她怕遭报应,遭天谴。
又或许是她真的意识到,对江岸自己是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