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骨头_喜有匪【完结】(146)

  “还知道担心我,没白疼你。”

  “那你处理完事情,再给我打电话。”

  江岸又跟她腻腻歪歪了几句,才肯挂断。

  听他那边的背景音,大抵是跟秘书出去谈工作安排。

  背靠浴室的墙壁,冰凉的墙板把那股寒意顺着她的皮肤,进入到血液里,阮绵撑了撑发沉的眼皮,走到洗手台前,捧起凉水洗了把脸。

  整个人才清醒了几分。

  她这才出门。

  陆淮南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张不算宽敞的沙发里,他张了几次唇,都没敢问她去洗手间干什么。

  阮绵主动提议:“我给康秘书打电话,叫他过来接你。”

  “今晚我想留在这。”

  “这是我家。”

  “我知道。”

  阮绵说得都有些口干舌燥,不耐烦了:“我留不了你。”

  “还在恨我?出国前,她见过你的事,跟你说的那些话,商衡都跟我讲了。”陆淮南说:“阮绵,你心里有恨,可以跟我说,可以发泄……”

  “我已经不恨你了,早就不恨了。”

  恨太难受,阮绵不愿意恨。

  早在两年前,她就说服自己,要把陆淮南忘掉,把他的影子从她的世界中撇干净。

  陆淮南心底一片凉意,他呵笑着垂下头:“可我不想放弃。”

  “现在由不得你选择。”

  她的态度,要比几年前的他更冷。

  也不知怎么的,陆淮南忽然就想起,当年他好几次誓死不愿碰她,阮绵死缠烂打的要诱他,虽然知道她是有求于自己,才这么卑微。

  他糊涂的想。

  是不是自己粘人一点,她也会心软呢?

  也会上钩呢?

  也会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呢?

  陆淮南生怕这样的念头一闪即逝 ,他像个试图捕捉幻影的孩子,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抱住阮绵的腰杆,将她扣进怀中。

  男人的唇堵下来的一瞬,她感觉到对方在撬开她的嘴。

  想要逼进她最后一道防线。

  陆淮南宛如一只饿急眼的狼。

  凶狠又急迫。

  他抱着她一边亲,一边安抚:“绵绵,别怕。”

  屋内的动静,只剩下两人唇瓣交织碰撞发出的那种黏腻声。

  陆淮南技巧了得,用嘴把她堵得死死的。

  他一直如此。

  直到感觉浑身发热,一只手探到她衬衣里,滚烫的触感,阮绵反应过来,伸手用力往外推,陆淮南的身子沉得如一块万斤重的铁石般。

  她费尽全力,他却是纹丝未动。

  阮绵瞪大眼睛,咬住他的s尖。

  猩红的血水绽开,血腥气如一个爆汁炸弹,在彼此的口腔里肆意蔓延,填满了她整个味蕾。

  “啪……”

  怕他不够清醒,阮绵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刺激着耳膜,疼痛在左侧脸上慢慢加剧。

  她抬手撸起袖子,抹掉嘴角残留的血迹。

  是他的。

  口腔的血腥味,熏得她反胃。

  陆淮南呆呆的睨她,他生着一双特别好看,如玻璃球般晶亮的眼睛,可此时满眼都是悲伤痛处,眼角下压,眉心蹙成了一团。

  “你出去。”

  阮绵胸口起伏,手指门口。

  陆淮南的脑子乱极了,一团浆糊在里边搅动。

  他眼前有些恍惚,都快分不清现实跟梦境。

  他弱弱的转身走了几步,脚步又呆滞的停住。

  一颗眼泪顺势滑落,滴在他衬衣胸口上,陆淮南快速抹掉。

  这辈子,他没为谁哭过。

  阮绵是第一个让他哭的女人。

  心痛,眼睛痛,脸上也是火辣辣的难受。

  第209章 多少钱,我赔

  门板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如一记沉重的闷钟,敲在阮绵心肉上。

  她手指攥了攥,腿有些发软。

  陆淮南走了。

  是被她赶走的。

  周围是极致的安静,能听到的声音,唯有打她喉管中挤出的喘息声,一下比一下重,阮绵搀扶住脚边的沙发扶手,弯腰屈膝往下坐。

  坐了好久,手抠在沙发布料里,抠僵了她才缓过意识。

  阮绵走到阳台边,朝下看。

  这个季节,浓密的树叶变得逐渐稀落。

  透过树杈之间的缝隙,她并未看见楼下有停靠的豪车。

  想必他是真走了吧!

  想来也是,陆淮南多高傲不可一世的人,她说了那么多难听讽刺的话,一而再再而三的撵他,是谁自尊心都受不住。

  回头李锦心给她来信:阮绵,我今晚有个酒局,怕是来不了了,明早上过去看你哈。

  阮绵洗好澡睡觉。

  她怕晚点江岸会过来,特意调了两小时后的闹钟。

  睡得迷迷糊糊之间,总感觉有人在床边。

  她睁眼惊醒。

  拧开床头的小灯,床周围空空无人,阮绵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床下的拖鞋,缓了好大口气。

  陆淮南一来,她连夜梦魇。

  她不得不怀疑,两人命里犯冲。

  鬼使神差的,阮绵翻身下床,她就是下意识想去开门看看,结果门打开,廊道上灯光通亮,如薄雾的烟气顺着楼道拐角飘出来。

  她怎么能想到陆淮南没走。

  入深夜后,外边的风还是淬着些冷意的。

  不知道他在那蹲了多久,台阶最下边那一块,掸了丝许浅灰色的烟灰。

  阮绵手把着门扶手,吞咽口唾沫:“是你吗?”

  一截深黑色的男性西装裤腿半露而出。

  看到陆淮南的脸时,她狠狠的屏住口呼吸,迟缓了三秒钟才吐出。

  他眼睛很红,红得骇人,脸的皮肤却是异常的白,眼神略显飘虚,这大晚上的在墙角抽烟熬了几个小时,脸色是意想之中的狼狈。

  打认识陆淮南起,阮绵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

  他牵强的勾起一边唇角:“是我。”

  阮绵口水都是涩味:“你怎么还不走?”

  陆淮南没拐弯抹角的,打起直球来:“舍不得。”

  “舍不得”三个字,每一个字都重击在她心上。

  她脸上不知是何种神色,挺怪异的,阮绵没做声。

  陆淮南跟她隔着两米多远的距离,他稍稍弯起一双好看漂亮的桃花眼,眼底多少卷起深重的疲惫:“本来想走的,走到门口发现舍不得。”

  心软的同时,她也想起了许多不悦的往事。

  阮绵跟他眼对眼:“楼道里不能吸烟,被查到会罚款。”

  “罚多少,我赔。”

  他就差说他又不是赔不起。

  阮绵云淡风轻:“我知道你有钱,但也不要用这种方式,你可以赔,赔多少都行,可我要在这长住,别人以后还怎么看待我?”

  这句话,彻底的让陆淮南哑口无言。

  他僵持了十秒有余:“你不让我进屋抽,我又不想走,只能在这抽。”

  闻声,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拳砸下去,打在软乎乎的棉花上。

  阮绵真是连口怨气都吐不出。

  她蠕动唇瓣,话没吐声。

  电梯的门打开,女人微胖的身形走出来。

  陆淮南站在那,对方顺势看了两眼,实在是男人过于养眼,想看不到都难。

  “阮小姐,这是你朋友啊?怎么这么晚让他在门外站着,外边天气也怪冷的,请他进屋里坐会吧!”

  女人笑嘻嘻的。

  她是对门的租户,跟阮绵家就隔着条三米多长的走廊。

  年二八,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

  阮绵平时跟她打过几次照面,两人也算得上半生不熟的那种。

  陆淮南在门外杵着,确实影响形象。

  “对,他刚到。”

  女人拿钥匙拧开门,回眸看到陆淮南脚边那一小戳烟灰,乌黑的眼珠子转了转,许是意识到什么,她赶忙推门进去:“那我不打扰两位了。”

  溜也似的关上门。

  陆淮南也幸得这位热心肠的邻居。

  否则阮绵指定不会让他进门半步。

  这次她弯腰给他从鞋柜里抽了双拖鞋,陆淮南看着那双男款的鞋子。

  心里别提多难受,像是剜他心头肉。

  家里有男士拖鞋,证明有男人经常来家里找她。

  不用想,也知道是江岸,毕竟他如今顶着个名正言顺的头衔在。

  阮绵只顾递给他,没多余半个字的解释。

  陆淮南进门,坐在玄关口的半高木椅上换鞋,他微抬视线,目光所及是女人纤细雪白的脚踝,喉口忽变得干涩,往下咽了咽唾沫。

  她走到一边去。

  是去给康堇打电话的。

  既然他自己不肯走,只能找人带他走。

  见她这般,陆淮南语气中,终于露出几分愠怒来:“阮绵,你就这么嫌恶我吗?”

  阮绵在等待康堇接通。

  她面无表情:“无关嫌恶不嫌恶,只是身份有别,我现在也不方便留你在这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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