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南认得她。
江岸打小的青梅竹马,但这么多年来,江岸似乎对她无情,即便圈子里流言四起的传冯家跟江家有姻缘,可他始终无动于衷。
又或者说听而不闻,装聋作哑。
同作为男人,陆淮南哪能看不懂江岸的心思。
他根本就不喜欢冯姜喜。
这么个大美人在身边前仆后继的缠着他,是个男人都很难不心动,况且两家又是世交,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江岸想都没想过。
陆淮南站在阮绵身前,成功的隔开了她跟冯姜喜的位置。
冯姜喜甚至连跟阮绵一个对视都无能。
她面露不悦:“陆总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她是你的人?”
有陆淮南在,阮绵没急着蹦出去出头。
她沉着冷静,乖乖的躲在他身后。
“当然。”
“是吗?”冯姜喜语气都玩味起来,意味深长:“既然是陆总的人,那陆总可要好好管教一番,别让她出来丢人现眼,这燕州有得是眼睛盯……”
“冯小姐,话严重了,她是我的人,但她有自己的人身自由权,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违背良俗道德。”
陆淮南面目平静,一句话把冯姜喜噎得说不出话。
阮绵左脸渐渐浮肿泛红。
些微的疼意也开始蔓延到了下巴。
她把脸下意识的往下低。
冯姜喜气得手指攥拳,若不是面前挡着个陆淮南。
她非冲上去撕烂阮绵的脸不可。
盛怒可表。
陆淮南护短心切,话更是捡着难听的说:“我知道她见了江岸,那又怎样?据我所知,江岸好像不是你什么人,你又哪来的权利管她跟不跟他在一块?”
不光是冯姜喜震惊。
阮绵更是惊讶。
惊讶他的宽容大度,换作以前,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事件,他不会说这般维护她的话,不落井下石就算仁慈了。
陆淮南:“还有……江岸他知道你打人吗?”
冯姜喜不知是被这话戳中软肋,还是吓的。
脸部狰狞,下颚在发颤。
她明明张了好几次嘴,怎么都开不了口。
陆淮南看出她的情绪,接二连三的打击:“他做人做事向来狠,要是知道你动手……”
“陆淮南,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人。”
一时间,三人的立场气氛变得分外怪异。
阮绵顺着话去看陆淮南,他侧脸绷紧,笑容在姣好的容貌下,不着痕迹的浮动开,他的阴晴总是这般,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怒。
但实际上,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很生气。
“你大概不知道吧,你身边这个男人,以前为了上位不折手段的利用了江岸的妹妹,差点害死一条人命,你就不怕他也是利用你整江岸?”
冯姜喜提起秦惜文时,含着几分恨意。
可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阮绵屏住呼吸,好几秒才无声吐出。
“你先上车。”
陆淮南的声音没有感情,亦没有温度。
冷到了极点。
阮绵不愿参与他们之间的仇恨,她选择事不关己不多问,冯姜喜不依不饶:“你真以为他护着你就是爱你吗?他永远爱的是自己。”
“上车。”
直到陆淮南命令。
阮绵没顾冯姜喜的话,僵着一双腿往前走。
说是不在意的,哪能做得到真正不在意,冯姜喜嘴里的每一个字,都搅动她的心绪。
她说得半点没错。
陆淮南爱过的人,怕唯有一个年轻时的蒋自北。
她明明很清楚的,可听到这些话,心如刀绞。
就像是你身上有一块伤口,平时不触碰时,一点痛感都不会有,一旦有人触碰撞到,里边血肉模糊,痛感也极剧加重,犹如削骨扒皮。
爱情的滋味,原来这般刀人。
陆淮南的车停在路对面。
阮绵回头看一眼,单手撑着车门上去。
不知道他跟冯姜喜说了什么,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到冯姜喜怒不可遏的“笑声”。
在车里等了约莫四五分钟的样子。
陆淮南回身上车。
他俊逸清隽的面貌,没有多余表情,声音比脸更冷淡:“我带你去医院。”
“不……”
“别说不用,我不想让奶奶看到你这个样子。”
阮绵将到嘴边的话,往嗓子眼倒退回去。
车离开海苑,赶往附近医院的方向。
至于冯姜喜的事,她并未打算跟江岸提。
反倒是陆淮南,主动开口提醒她:“刚才的事,我劝你最好跟他说一声,当然,我也是建议,至于你说不说是你个人的权利,我无权干涉。”
第183章 她的为人
“没什么可说的必要。”
“下次你可没那么好运,处处能遇上我。”
阮绵很轻的低笑一声:“所以我该感恩戴德吗?”
陆淮南彻底沉默了。
她不过字句寥寥数语,却能做到字字诛心。
去往医院的路上,同程未搭半言。
到医院后,阮绵进去做了个简单的消肿,不过十来分钟的事,她脸部潮红跟浮肿大有好转,起码不细看是看不出她被人打过脸。
两人折返赶回老宅。
九点的宅院,静默无声。
偶有的嬉笑声,从里屋传出。
阮绵眉心蹙动。
陆淮南淡口解释:“这些日子陆显一
直在,你要是不想看到他,进门时稍微避着点。”
陆显是整个陆家最清醒的人,他比起陆淮南还要清醒。
阮家一出事,还没等到记者捕风捉到影,他早先退场了。
阮绵都不敢想,此时的阮渺跟蒋慧有多绝望。
不过这些都是那对母女自作自受。
她提步往里走,脚步匀称轻巧:“没什么好避的。”
越是避,越显得她心虚不自在。
要就要大大方方的走进去,给所有人都看到,她阮绵一点也不虚。
其实陆家人都知道,阮文斌被抓,旧案重查,阮渺跟蒋慧也被债主报复,偏偏阮绵安然无恙,身无所伤,想必是陆淮南一直护着她。
陆淮南腿长步子大,跨几步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阮绵很不自然的僵了一瞬,立即恢复如常。
他在她耳根子旁,问一句:“你真不打算去见见你爸?”
“没什么好见的。”
提到阮文斌时,实际上阮绵是有些慌张的,她怕见他也是事实,怕的不是阮文斌质问辱骂她,而是见到他,会让她联想到母亲的惨死。
这个世界上,没人跟唐望清的遭遇共情的。
除了她阮绵。
见她口吻决绝,态度立场坚定。
陆淮南没往下说。
陆家老太奶坐在轮椅上,身侧蹲着陆显,旁边坐的是陆怀灵,子孙绕膝。
两鬓已见斑白的老人,目光依旧慈祥和蔼。
陆家奶奶一直都是那种很有福相的脸,即便是老年,脸上的肉也没到皮包骨的份。
“奶奶,我跟阮绵来看你了。”
陆淮南说。
“奶奶。”阮绵跟着他应和一声。
但她没像往年那般,亲近的贴过去。
毕竟是年纪大了,老太奶眼神恍惚了下,这才晃悠着朝这边看过来,先看的是陆淮南,再到她这:“刚才我还跟你爸念叨你们来着。”
陆鸿文道:“这么多日没回来,快给奶奶倒杯茶。”
话自然是吩咐给阮绵的。
听着这些命令式的言语,她内心一阵不悦。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
陆淮南先一步上前,主动去端了茶水:“给奶奶端茶的事,理应我这个孙子来做才是。”
阮绵站着没动。
不过她明显能感觉得到,此时陆鸿文跟江慧丽的脸色不太可观了,尤为前者,面色可用铁青形容。
本想着给她一个下马威的,没成想这一鞭子抽在自己儿子身上。
陆显撑身起来,起身时他有意无意的往阮绵这边撇。
眼神里藏着几许怪异的神情,令她觉得很不舒服。
一向嘴挑的陆显,看破却没说话。
一屋子人,可谓都是各怀鬼胎。
离婚的事,肯定是瞒不住陆显的,阮绵不敢确定,陆显是否有跟江慧丽说过,目前家庭氛围还有待观察,她也不急不躁,平心静气的站着。
“奶奶,前段时间她遇着小感冒,这不医院事情也多,没顾得上来看望你。”
陆淮南在给老太奶敬茶。
阮绵始终都没凑上前,也没开口说半句话。
陆老太奶招手,示意她过去。
“阮绵,你过来给奶奶瞧瞧。”
她如往常那般,乖顺柔软的倾身向前,蹲在老人跟前。
只是以前是诚心实意,现在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