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一会热,一会冷。
眼睛一闭,泪如雨下。
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出卖她。
阮绵打死都不想在陆淮南面前哭。
她做不到。
自尊也不允许。
脑仁在阵阵发疼,阮绵抬起头,透过车窗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海面,她忽然很想笑,笑无声的蔓延到两边嘴角。
她扯动着唇瓣,说:“我等不了,陆淮南,我等不了。”
“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
“就一天时间,你可以在离婚协议上添加任何你想要的要……”
阮绵冷声打断:“这次不行。”
她也是头一次固执到,令陆淮南觉得头疼。
彼此间再次陷入沉默。
阮绵往后靠得更深了几分。
她把脸抬到更高,直视前方的眼睛无光涣散:“我等你两个小时,如果你不出来,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这件事。”
“阮绵,我们……”
“陆淮南,这次我不会再跟你讨价还价。”
她等得够久了,忍得也够久了。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半天,晚上我去找你。”
听起来,这像是他能做出最后的让步。
阮绵油盐不进:“两个小时,我晚上要回燕州。”
真要是跟陆淮南离婚,她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
包括离职。
包括打包行李。
包括海港阮家的关系。
她还要必须去趟姜家,跟姜轻慈父母见一面。
以及蒋警官那边。
所有的事情都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我现在走不开。”
终于,陆淮南摊牌了。
“那是你的事。”
明明阮绵什么都知道,她却一句不说。
陆淮南沉默片刻,忽然低笑的问起她:“阮绵,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问,我可以解释……”
“我知道,但我现在不需要解释。”
说完,阮绵直接挂断了连线。
陆淮南接连又打过来三四次,她没接,最后干脆关机。
不过在关机前,她给他发去了详细地址。
阮绵在江岸的车里等到半小时后。
没等来陆淮南,把康堇等来了。
那辆深黑色的迈巴赫停靠在拉法三米多远,康堇开门走下车。
或许是男人天生的占有欲,在康堇开车靠近时,江岸已经先走到了这边,他勾起那双狐狸眼,玩味深长的看着他,好生的漫不经心又挑衅。
“康秘书。”
康堇在往车里看。
他偏偏站在车门边,死死的挡住对方视线。
江岸是故意的。
第158章 就是个笑话
“江……”
“康秘书有事?”
江岸甚至都没打算给康堇开口的机会。
“陆总让我来见阮小姐。”
康堇道明来意。
江岸眼皮大大的掀起,平时也没感觉多大的眼睛,此时瞳孔瞪着,就这么直勾勾盯住康堇说:“既然是他的事,怎么自己不来,让你这个当秘书的来?”
还是这种私事。
江岸只是挑衅,但还没把话说绝。
康堇:“陆总没空。”
看得出,他一直在极力忍着江岸的脾气。
江岸不苟言笑的反驳:“照这个逻辑,是不是他结婚没空,也可以叫秘书来替?”
说话时,他眼角余光一直在看车里阮绵的脸。
她神情还好。
起码不是苦情跟丢魂的样子。
本来看到江岸跟她在一块,康堇都心生不悦。
加上江岸这副天第一,老子第二的架势,他眼眸微眯起,话是说给阮绵听的:“阮小姐,陆总是真的临时走不开。”
“是走不开,还是在女人床上?”
江岸从不遮遮掩掩。
他说话直白露骨。
甚至对任何人都是毫无忌惮的。
更何况这种绝好挖苦陆淮南的时机,他怎么会放过。
眼底的讥笑,一览无余。
康堇眼皮沉沉发跳,不过骨子里的儒雅,导致他没直接破防:“阮小姐……”
“你不用这么叫她,她只见陆淮南,其余的没得谈。”
江岸道。
他站在车门边,浑身都是那股子挥散不去的邪气。
没法,康堇的视线避不开,只能看到江岸身上来:“江少,这是陆总的家事,您这身份参合进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
江岸是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
在燕州他就没怕过谁。
谁让他不痛快,他会让对方加倍不痛快。
所以在燕州一般人都不敢招惹他。
比起嘴皮子,康堇自认不是江岸的对手。
阮绵要见的人是陆淮南,她不想为难无辜的人。
没下车,阮绵对康堇道:“他在哪,我去找他。”
一时间,康堇整个哑然。
其实,他心底也是微微一动的。
要论感情来说,蒋自北跟阮绵,他肯定偏向于后者,但陆淮南的命令挡在前头,他没法忤逆,面露为难:“我不能带你去。”
声音落入耳中。
阮绵眼泪在眼眶里晃了一圈。
她垂下视线:“康秘书,你也不想我直接去见记者吧?”
康堇砸吧下唇,话堵在喉咙里。
他不知道阮绵找记者要说什么。
但肯定是不利于陆淮南的。
康堇不傻的:“好。”
江岸这次没跟过去。
阮绵只身跟着康堇赶到盐城的滨海路,108号别墅。
滨海路是独栋别墅区,入眼皆是成片成片的三层别墅,正门进去有条很宽阔的人造湖,两面绿植茂密。
光是看地段,都知道贵到清奇的那种。
下了车,阮绵直走进门。
一股冷风吹过,她只觉得脸肉痛。
“阮小姐。”
康堇跟在身后。
阮绵并未回眸去看人,她嗓音淡淡,脸色更淡:“康秘书,我不是来闹的,只是跟他谈正事,你大可不必这么防着我。”
嘴里说着话,那双淡漠的眼神定格般的注视那扇门板。
她不知道里边是何种场景。
心里前所未有的慌,也是真的怕。
阮绵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哪怕是那种血淋漓的手术台,她都能眼不眨的动完手术。
她垂着视线去看自己的鞋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良久,阮绵才伸出手指,朝门板上扣动了几声。
喉咙里的唾液吞咽到一半,门从里被人拉开。
门缝开得不算大,但她看得很清晰。
尤其是那张女人脸。
就那么明目张胆的站在门后,她的脸只露了三分之二,也足以看出脸部的明艳漂亮程度,蒋自北跟付迎真的一点也不像。
阮绵在见到付迎时,她不会产生任何的危机感。
但见到蒋自北却是不同的。
她有种慌张的心悸。
“你就是阮绵吧?”
蒋自北先开口打招呼。
“看来他都跟你说了,那我就不再过多的做无用的自我介绍了,我来找他是为了离婚的事,能不能让他出来见我?”
听似恳请商量的话,可从阮绵嘴里吐出。
不卑不亢不说。
还有一种宣誓主权的错觉。
“他在洗澡。”蒋自北说:“真没想到你会找到这来。”
阮绵觉得肯定是自己蹙眉太多了。
她眉心僵硬得蹙动不了一点。
不管是眉心,整张脸的五官皆是,只剩下那张能张动的嘴,阮绵冷声道:“蒋小姐,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他还没离婚。”
本来她不想计较。
奈何对方真不是个收敛的货。
阮绵并不了解蒋自北,不知道她以前是怎样的,又经历过什么。
怎么死里逃生的。
不过短切的接触,她看懂了一点,蒋自北很有心机。
有些心机很麻烦,有些心机很好解决。
付迎属于后者,蒋自北属于前者。
她开门见山,蒋自北也道:“反正都是要离婚的。”
对方的高傲,搞得她阮绵像个笑话站在那。
“陆淮南,我知道你在里边。”
阮绵直接喊。
她看到蒋自北慌了:“阮绵,这是我家。”
“你的家?”阮绵冷笑不止,双肩笑得耸动,眼泪也在眼眶打转,仿佛听到个天大的笑话:“按法律来算的话,这里是他出轨……”
“好一口伶牙俐齿。”
蒋自北年纪比她大。
阮绵也没强行挤进门,她掏出手机给陆淮南打电话。
一个打不通,接着打第二个,第三个。
她今天势必要把人炸出来。
“别费心力了,他不会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