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两夜没合眼。
阮绵心生一些疼惜。
但她此时没有更多的心思力气,去关注这些。
她要尽快知道一些事。
并且尽快找靠得住的人调查。
约莫是五六分钟的样子。
病房门被再次推开,由于阮绵一直盯着门口,她第一时间便看到陆淮南的脸,他有些憔悴疲倦,大概占去脸部所有情绪的三分之一。
他走上前。
坐在病床一侧,替她捏好被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
阮绵声音沙哑到连她自己都不敢认。
陆淮南面色一直很沉重:“蒋警官那边刚来过消息。”
她眼巴巴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你父亲跟蒋慧婚外出轨,那并且怀上了阮渺,蒋慧逼着他离婚,你母亲不同意……”
“等一下。”
第152章 合法夫妻
阮绵的脸色呈现出一种难看至极的乌红色。
瞳孔紧缩颤栗。
先前微敞开的唇角,此时已经明显紧绷上了,一排鲜白的贝齿咬到下唇泛白。
她把脸再往下埋深一些。
气息跟呼吸都足够平稳后,阮绵声音低沉发哑:“你说吧!”
“主意是蒋慧出的,阮文斌是帮她动手的人,不过在志愿上,两人是同时达成了共识,都想让你母亲出事,营造成意外结案。”
这场封尘已经的丑恶,终于揭开面貌。
阮绵却承受不住了。
她喉咙涌动,一口劲直接呕了出来。
此时陆淮南就坐在他身侧,吐出的是水渍,全部洒到她大腿西裤上。
他有严重的洁癖。
阮绵身体很不舒服,浑身都酸软无力。
可还是撑着仅剩的力气,打算爬起来。
“对不起。”
“没事。”
陆淮南抱着她半边身体,把人扶好坐正,她脸擦白得没有半丝血色,连嘴唇都是白的,唯有吸红的鼻尖,稍微渗出点红晕来。
“擦擦嘴。”
他看都没看自己裤子上的口水,转而拿纸巾递给她。
阮绵小抿了抿。
胃里的翻涌劲,那叫一个排山倒海。
她努力的维持脸部平静,尽量不落泪:“姜家那边怎么说?”
“姜医生父亲在主持丧葬,封锁了全城的消息,目前除了我们,没人知道她跳楼身亡的事……”他顿了下:“付迎那我会去处理。”
姜轻慈的事不宜声张。
“嗯。”
只是张嘴吐息的一个嗯字,阮绵吐得有气无力。
“我有点累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让康堇在医院守着。”
陆淮南起身,作势要走。
阮绵:“陆淮南,谢谢你帮我。”
心脏被什么蓦然扎了下,他眼底的神绪让浓密睫毛掩盖住,再悄无声息的收敛起:“没什么好谢的,早先就答应过你的事。”
陆淮南没想到会在医院门口,迎面撞见江岸。
他身边陪着沈叙跟乔南笙。
江岸正往里走,他是最先看到人的。
一抹精光从他那双丹凤眼下,一闪而过。
江岸双手攥紧拳头,目光里的阴冷随时要迸发出来,乔南笙见势不妙,上前伸手拉住他胳膊:“阿岸,别冲动。”
闻言,他的视线绕了一圈,从陆淮南脸上绕到乔南笙手处。
江岸轻笑出声:“想多了,我会跟这种烂人打架?”
沈叙抬眼去看陆淮南的表情。
他面无表情,神色不动。
江岸往前走,唇角勾起,直勾勾的目光看得人有些瘆:“烂人就是烂人。”
这下,陆淮南脸色显然变了几
变。
但他还稍微把怒火藏在皮肤之下,可他皮肤本就白,再怎么藏也是有形在的。
对方挑衅之势过于灼烈。
陆淮南对上江岸那双黑得无底的瞳孔,浑身血气都在往上涌动。
说实话,挑衅他的人多了去。
唯独江岸这人能挑起他那根坚如磐石的神经。
“我要是烂人,那你们又是什么?”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他陆淮南是烂人,那他江岸又能好到哪去?
陆淮南这话无疑是损人一千,自损八百。
江岸眼里没有怒,只有嘲:“陆淮南,阮绵好歹也是阮家的大小姐,有名有姓有来头,她付迎算个什么?你连她跟我过我都……”
“唔……”
重重一拳砸在江岸左脸上。
他被打得踉跄了半步。
“阿岸。”
乔南笙扶住他。
“这点事用不着扶。”
江岸手指扣开他的手,抹了抹生疼出血的嘴角,染血后的眼神,更是锋利不可挡:“陆淮南,你就这点本事啊?”
他抬起头,抬得高高的,刻意加重了“本事”二字。
“江岸,别碰阮绵,否则我让你受的可就不止这点伤。”
陆淮南努力绷紧了脸,眼神里是浓烈的警告跟讥讽。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能看到他脸上的骤冷。
江岸撇着脸,眼皮之下不知是何种神情。
沈叙拽了下他:“阿岸,走吧!”
付迎知道姜轻慈跳楼的事,正是江岸告知的。
陆淮南打他一拳,就当是一仇报一仇。
江岸稳站如山,他磨牙赫赫,表面上却是风平浪静,云淡风轻的样子,长达五秒之久的沉默,他很轻淡的勾嘴一笑:“真他妈虚伪。”
陆淮南距离他们不到两米的位置。
几人面上表情神色,都能互相看清。
他看着脚步踉跄的江岸,他脸色有些虚,惨白惨白的,先前那一拳陆淮南下的死手,想的是就算打不死他,也得让他痛到心肝。
事实如实。
江岸感觉自己左边后槽牙的牙根都松动了。
他再次警告:“离她远点。”
江岸不动声色:“你凭什么要求我?”
“凭我跟她还是法定夫妻。”
陆淮南的潜台词是说他是插足第三者。
听完,江岸扯动嘴角笑,低声的笑,却牵出沉重的嘲弄:“那咱们试试看,陆淮南你知道的,我江岸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他确实不好惹,否则也不会让陆淮南当年因为付迎,跟他在众人面前闹得脸红脖子粗。
说完,江岸走在前头离开。
沈叙看了眼陆淮南,跟上去。
不光是江岸,在这燕州,沈家跟乔家和陆家都不算对付。
加上陆老爷子跟江岸的爷爷,很多年前闹得不欢而散。
燕州的商政就各分东西,陆家坐镇东边,江家坐镇西边。
商约好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也算是变相的和平相处了这么些年。
上车拉好车门。
心口的郁结久久挥散不去,陆淮南伸手往后座摸烟盒,烟圈绕在眼前,嘴里是一片苦涩滋味,连吞咽口唾沫喉咙也卡得难受。
他长舒口气,身姿往车座后仰靠。
双目紧闭上。
车厢里沉默了半晌,响起道手机铃声。
陆淮南眼皮撑开,顺势看过去,是侦探打来的电话,他拿起接听:“有什么消息?”
对面说:“我们找到了一个当年跟蒋小姐关系很好的女同学,她声称知道当年那件事的隐情,但是……”
“说。”
沉默过后的嗓音,愈发阴沉磁性了。
“对方说要亲自见你才肯说。”
握住手机的手指收拢加紧,陆淮南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我现在过去。”
第153章 蒋自北
半小时后,驱车赶到睢宁山庄。
“是陆先生吗?”
“嗯。”
陆淮南面相矜贵,服务员恭恭敬敬领他进门。
燕州的睢宁山庄,一直以山庄里的腊梅闻名,满园腊梅飘香,入目繁盛。
服务员体态很好,一路边走边回眸引领他的路:“陆先生,越过正院腊梅园,就到厢房了,您请进。”
红木门板前,陆淮南身姿笔挺,他抬手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胸前西服,再将一排深黑色纽扣,颗颗系好,随后才伸手过去扣门。
“进来。”
女声矫嗔。
他轻手一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门帘。
透过白色轻薄的门帘,能看清一半多屋内场景。
包间宽敞堂亮,足有个百来平,靠落地窗前摆放着一张大软床,软床边沿搭了一只皙白的女人腿,陆淮南第一反应是蹙眉。
再到挑动眼皮。
垂下的眸眼上扬,女人脸入目。
他瞳孔紧缩,心脏跟坐了一趟过山车般,在短暂的三秒钟内,上下无数次起伏。
那张脸几乎跟蒋自北的一模一样。
哪怕是她嘴角的那颗痣,都是位置毫无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