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位领导者,真是邹氏未来的幸事啊。
邹林臻不知道自己的秘书此刻正感慨万千,他低头抿了口高脚杯。
杯子里的液体带着微微的气泡,不是任何一种昂贵的香槟,只是不含度数的气泡水。
或许是言传身教的关系,他不爱喝酒,不到万不得已的场合,不会碰。
所幸随着身份地位的提升,不得已的场合是越来越少了。
就算是今天这种宴会上,也几乎没人敢来验证他喝的是什么,更别提劝酒。
休息得差不多,他正要重新回到宴会场上去,却听舒茜咦了一声。
“没想到外面居然在下暴雨,还打雷,待会儿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去跟宴会举办方说一声,把地下停车场的门打开,让司机开进去。”
邹林臻不置可否。
这种琐事,一向交给秘书来决定。
这时,又听女人道:“要不您今晚别去圣菲斯住了,我看群里说,那边被挂断好几根电线,现在正在抢修,也不知道晚上还能不能正常通电,没电的话,会很不方便的……”
他脚步猛地一顿:“圣菲斯停电了?”
“是的,您要是……”
“你刚刚说,外面在打雷?”
舒茜这才发现,老板的神情有点奇怪,在意的点也和自己不一样。
“呃,对。”
几乎是话音刚落,邹林臻就果断转身,大步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快速交代:“这里留给你收尾,代我给主办方打个招呼,叫老张现在把车开到门口……”
“不开到地下去吗,我现在就……”
“不用了,来不及!”
服务生拉开宴会厅沉重的大门,悠扬的萨克斯混着杯酒碰撞的声音飘散出去。
舒茜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高大背影,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来不及?
究竟什么事,这么急啊?
不过下一秒,她立刻给司机打电话,然后振作起精神,返身去做好善后工作,为小邹总难得的任性。
哗啦——
汽车飞驰,路面的积水被溅起,扑向旁边的护栏,发出不小的动静。
雨刮器无声地摇摆着,司机踩足油门,聚精会神,只有等红绿灯的时候,才敢稍稍松懈,瞥一眼后视镜。
后排的男人一身高定,头发往后梳,用发胶固定住,露出饱满的额头以及严峻英朗的五官。
通常来说,即便外面下冰雹,老板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应该依旧在争分夺秒的处理着公务。
而今晚,显然心不在焉。
没升隔板,也没开灯,视线一直放在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绿灯亮了,老张连忙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唐忻很怕停电的雷雨夜晚,这是他无意中发现的。
那时候,他们还没再一起,晚自习,因为参
考资料没拿,去而复返,看到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孩。
不是平时那种伪装出来的楚楚可怜,是真的害怕。
眼泪糊了满脸,当他伸出手去触碰时,仿佛一只失控的小兽,张牙舞爪,双眼透着浓浓地警惕和防备,然后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甚至咬出了血。
其实这样的情形并不多,后来有一次,也下暴雨打雷,但教室里人很多,光线明亮,虽然他敏锐地察觉到女孩有点异样,但并没有发生同样的事情。
他猜,几个因素,缺一不可。
没想到,又遇上了。
其实邹林臻知道,自己的担忧或许有点大惊小怪。
毕竟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对方的病可能已经痊愈,也可能找到了安抚自己的办法。
就算没发生任何改变,可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她不照样熬过来了。
所以说,根本不需要自己。
完全是在自作多情,多此一举。
道理都明白,可他还是,没忍得住。
从小的教育,父母的经历,造就了他长情的本性。
他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人。
即使那时候很年轻,也以为可以相伴一生。
而事到如今,他也不清楚,到底是放不下,还是不甘心。
等回过神,自己已经站在了门前。
他手里有这一层的门禁卡,可以直接进去,不过还是抬起手,按了几下门铃。
没有回应。
于是不再迟疑,刷开了房门。
差不多的布置和格局,也住了有两周的时间,却没有添购任何和女孩子相关的东西,清清冷冷的,仍像是个样板房。
相比较起来,或许因为他养着猫的缘故,反倒温馨一些,也更有生活气息。
邹林臻本以为,唐忻会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毕竟这里还算有点亮,大落地窗外是一片灯光带,照进不少五颜六色的星星点点。
他扫视一圈,没看见人,于是快步去了卧室。
床上整整齐齐,今天没躺过人,角落、窗帘后面,包括床底下,全部找过了。
他开始怀疑,唐忻是不是已经出去了。
可能停电之前,刚好去了附近的商场买东西……
咚。
突然,轻微的声响传来,侧耳去听,又没了动静。
邹林臻转过身,洗手间的门是关着的,里面隐约有个黑影子在蠕动。
天空划过一道白光,漆黑的瞳孔缩了缩,他缓步走近。
轰隆——
雷声响起,玻璃门里的黑影顿时抖瑟得更厉害了。
呜呜咽咽的声音传出,惊恐又急躁。
“唐忻?”他按下门把手。
喀嚓喀嚓两声,没按得动。
“唐忻,是我。”他刻意放轻了嗓音,“我是邹林臻。”
第798章 乖乖听话
曲香巧总共有过三段短暂的婚姻,而冯厉辉,是她的第三任丈夫。
婚姻,对于她来说,其实不过就是找了个固定的提款机,不用每天换着不同的男人睡而已。
不过这第三段婚姻,到底有些不同。
曲香巧的年纪越来越大了,早年间是有游戏人间的资本,现在只剩下满脸遮不住的细纹和日益干瘪的皮肤。
她开始害怕了,怕没人再找她,怕赚不到钱,维持不住自己铺张的开销。
所以结婚以后,她对冯厉辉是非常讨好,不仅开始学着洗手作汤羹,甚至妄想老蚌生珠,给对方生个儿子来。
这一切,都被唐忻看在眼底。
她不知道姓冯的对自己母亲是否真心,但每次在家里,那个人的眼神总令她有些不舒服。
她早就不是无知少女了,从小耳濡目染,令她十分早熟,可以说比任何同龄女孩都要清楚,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
她觉得,姓冯的对自己不怀好意,可又打心眼里希望,是自己见多了男人丑恶的心思,想太多了。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要同住在一起个屋檐下。
于是唐忻申请了住校,再抽出空闲时间去打工,尽量不伸手向母亲要钱。
十几岁的少女,苦苦支撑着自己的生活,只愿这次曲香巧的婚姻能够长久一点。
不要再做皮肉交易,不要再东奔西走。
她也想有个固定的家,即使那个家,不属于她。
这般安稳的日子,维持了大半年。
期间,她与邹林臻的关系越发亲近。
或许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她从小就看中了对方的家世,高收入的律师行业,漂亮的花园洋房,还有在梦里面才会出现的、像王后一样温柔善良的妈妈。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她想要却得不到的。
她和曲香巧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即便很想要
,也不会直截了当的开口去讨,她习惯性用自己的方法,把对方钓上钩。
而这条她最期待的大鱼,眼看着就要得手了。
唐忻的心情很好,连走路都忍不住哼起歌,因此当冯厉辉打电话到学校,叫她这周末回家吃饭的时候,她难得的没有拒绝。
甚至还从便利店里挑了瓶百十来块钱的酒,提在手上。
她不是多好心的人,只是也想维持住这份表面关系,为自己的将来考量。
周六这天,天气不太好,傍晚时分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唐忻下了公交车,一路往家跑,还是被淋湿了大半。
是继父开的门,客厅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个。
“你母亲下午去打麻将了,晚一点会回来,你先赶紧去洗个澡吧,别着凉了。”
男人的语气很温和,仿佛真的很想当一名好父亲。
不过出于某种本能,唐忻还是谢绝了提议,道:“不用了,湿得不厉害,我去擦一擦头发,换件外套就好了。”
见她坚持,冯厉辉也没说什么,只笑了笑:“行,那你去客房换吧,床我已经给你铺好了。”
进了屋,唐忻反手锁上门。
这个家,她几乎没怎么待过,处处透着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