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童冉进退两难。
两个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且还是一前一后刚醒,没一个忍心伤害……
“你在这儿陪阿鑫,交给我。”苟大信冲着她点点头,追过去,揽住童肖的肩,不顾对方挣扎,朗声道,“童老弟,火气别那么大嘛,其实严格说起来,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的姓氏,我的家庭,我的工作,我都一五一十告诉你了啊,就连我儿子放着家业不继承,跑去开拓自己的事业等情况,不也是明明白白,坦然相告了吗?”
房门合上前,只听童肖怒气冲冲道:“那按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愚笨,没有及时发现了?亏我拿你当君子,谁知你是个真小人啊!”
两个老父亲的脚步声远去,听声音,应该是推搡着去了隔壁。
童冉皱着眉,神情满是担忧:“早知道我先不过来了,我本来打算趁着他对你有点好感,慢慢地旁敲侧击,现在一下子曝了光,以我爸的性格,恐怕……”
“别担心。”干燥的掌心搭在她手背上。
由于身体有恙,向来阳气十足的人,体温偏低,贴着的肌肤有点凉。
她反握住对方的手,认真道:“我不担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跟你分开的。”
苟子鑫笑着将女人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其实我爸刚才是故意让伯父发现的。”
“为什么?”童冉不解道。
“网撒了这么久,现在正是收起来的最好时机,伯父不可能不生气,所以不如一次性说个明白,放心吧,我爸他是老狐狸了,心里有数得很,今天无论如何,都会把你爸给说服的,毕竟……你可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儿媳妇了,过了这个村,可没你这个店了,他必定使出全力。”
话是在理,可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十分别扭。
长辈不在,苟子鑫显然没心思跟她聊这个,桃花眼眨了眨,从手背开始往上亲,一边亲一边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哭成那个样子,可把我心疼坏了,来,让阿鑫哥哥看看,嗓子有没有哭哑了~”
童冉:“……”
医院的隔音效果不错,一墙之外,老狐狸苟总,正在为苟家香火的延续而努力。
“童老弟啊,我那些话,都是掏心窝子的,绝对没有戏耍你的意思啊。”
童肖冷笑一声:“是吗,那你后来说什么儿子终于找到此生最爱,即将了却你……”
说着说着,没了声音。
苟大信微微一笑,满脸真诚。
“……”
童院长气得没话说,敢情人家从一开始说的就是自己女儿。
亏得他当时还跟着激动了起来,甚至想要帮忙出谋划策。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满心羞愤。
“我承认,我家这个臭小子,看上去是有那么一点不靠谱,但通过这次的事情,想必你也应该看出来了,关键时刻,他还是很靠得住的。”
“之前我不知道要怎么向你说明,阿鑫他对小冉是认真的,而且语言的表达终究是苍白无力的,现在好了,有事实来证明,相信多多少少,已经在你心里面加了几分。”
对此,童肖不置可否,却也没有反驳。
苟大信笑着继续说道:“我承认,为了接近你,我有叫人稍稍做了一些调查,知道你与小冉的生母早早离婚,这些年以来,孩子是你一个人带大的,确实很不容易……”
听到这里,童肖的脸色顿时阴了下来。
这是他的伤疤,不希望被外人来揭穿,即使是用着同情的语气。
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然而,没等他打断,对方话锋一转,叹息道:“说来也巧,其实咱们老哥俩啊,同病相怜啊……”
“?”
童肖抬起头,眼底浮起疑惑。
这一聊,就聊了近两小时。
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时候,苟大信过来了。
彼时苟少正在装委屈装可怜,试图为自己谋取更多的福利。
不过当然,毕竟在医院,人家老爸就在隔壁,倒也没敢乱来,只敢亲亲小嘴,摸摸小手,顺便订下一些不平等条约。
听到敲门声,便及时分开了。
苟大信是什么人,相当了解自己儿子随时随地不做人的风格。
这两下叩门,是为了脸皮薄的童冉。
果然,一进门就发现,未来儿媳妇面若桃花,嘴唇微肿。
苟大信清了清嗓子,稍稍撇开视线,顺便瞪了自家儿子一眼:“你啊你,要是这会儿人家父亲跟着一起过来,就功亏一篑了你知不知道!”
童冉清冷沉稳,不代表她不会害臊。
一听这话,脸上的热度顿时又升高了一些,她刚想离开,手被猛地拽住。
“等等,老苟,你什么意思?”
苟大信翻了个白眼:“没大没小
的,你说什么意思!”
“成了?”苟子鑫倏地坐起身,连虚弱都忘了装。
“嗯哼。”苟大信昂起下巴。
“老苟你太棒了!”苟子鑫兴奋地囔囔起来,要不是还打着吊瓶,恨不得立刻跳下床,抱起心爱的女人,当场转十七八个圈。
“瞧你那样子,咋咋呼呼的,还名律师呢,一点也不成熟稳重,也不知道像谁……”
苟大信嘴上骂着,眼里却在笑。
儿子高兴,他自然也是欢喜的。
“我爸他……同意我和阿鑫在一起了?”
苟大信看向显然还没能回过神的女人,点头笑道:“是啊,你过去吧,童老弟有话想跟你说……咳,要不你先去趟食堂,打两份饭,刚好稍微缓一缓,免得……”
童冉听懂了这里面的意思,脸皮一烫,低头出了门。
靠在门板上,听着里面父子俩传出的斗嘴声,她抬眼望着远处明媚的阳光,勾唇笑了起来。
第751章 他去洗澡了
食堂的人还记得她,看到她的时候非常热情,一个个打听她现在在哪里高就。
童冉笑着说了暂时在鉴定处,不知内情的老阿姨们当她的努力有了回报,纷纷恭贺。
“我就说嘛,童护士的气色看上去比之前要好太多了,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呢!”
这话她赞同,不过显然是误会了。
阿姨们也听说了爆炸事件,毕竟那是昨天的大新闻,当知道她和她的家人刚好遇到这件事的时候,大勺顿时挖得更深了。
“真是无妄之灾,不过也算是否极泰来了,来来来,多吃点……”
端着满满两大盆饭菜,童冉有些哭笑不得。
谢过好心的食堂阿姨们,她回到病房区。
推开门,童肖正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像是在欣赏景色。
虽然阳光明媚,但树木凋零一派萧条,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正在小桌旁摆放碗筷的身影。
窈窕的身形,仿佛与前妻重合。
他恍然发现,自己这么多年的严格要求,有一部分竟然是因为迁怒。
“爸,吃饭了。”
童冉说着,转身走了过来,想要搀扶他,童肖却没动。
“冉冉啊……”中年人抖了抖嘴唇,低声唤着女儿的小名。
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用这种语气叫她了。
童冉自己都听得愣住。
她看得出,父亲情绪不太对,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安慰。
不禁有些懊悔,刚才一听说同意了她和苟子鑫的事,便兴奋得过了头,倒是忘了问苟伯父,究竟是怎么谈成的。
对方的踌躇不安,落在童肖眼中,想到这些年以来,她一直是这么小心翼翼地跟在自己身边,心里便一阵阵绞痛。
千言万语,终究化作为一声长叹:“女儿啊,对不起。”
童冉一下子瞪大双眼。
如果有人问她,恨吗?
回答完全不恨,那是假话。
但作为子女,有时候习惯性把恨化作无奈,藏在心底。
在这一刻,突然得到了释怀。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和之前的担忧激动不同,水光里满是委屈。
她忍了又忍,呜咽一声,扑进了童肖的怀里,低喊道:“爸……”
“哎……”童肖也红了眼眶,抬手抱住对方。
他不由地想到女儿出生的时候,那么小小的一团,当时抱在怀里,心里面倒是没了之前那些殷切期待,只有一个念头。
平平安安长大,幸福美满一生。
是他忘了,是他钻进了人生的死胡同,是他……不配为人父。
两天后。
虽然苟子鑫的伤势更重一些,但他毕竟正值壮年,恢复得快,倒是头一个出院的。
两家说开之后,虽然还达不到立刻混成一家人的地步,但在苟大信的从中斡旋中,相处的气氛还算融洽。
即使出了院,苟子鑫也还是会经常来这边报道,每天到他未来老丈人面前晃一晃,努力刷刷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