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会教会他的。”
童冉顿住脚步,忍不住道:“你和他,不是有亲戚关系吗?”
“对啊,待会儿你就知道,我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虽然苟子鑫是为了躲人,但也确实有在办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律师是自由职业者,即使不去所里,问题也不大。
但关键在于,他还有个律所主任的头衔,需要处理所里一些分配调度和安抚人心的工作。
前者,另一位主任没兴趣。
后者,另一位主任也完全不擅长。
所以,当他接连几天不出现之后,所里就有点乱了套。
被他付以重任的小杜忙得焦头烂额,据说已经瘦了七八斤。
“您到底什么时候回所里啊,我帮您认真看过了,门口那些人基本上都散了,真的。”
苟律不为所动:“你也说了,是基本上,万一那几个人是为了引我入瓮,特地放那儿的呢,凡事要慎重。”
“主任啊,我怎么觉得,您这是爱上了不上班的感觉,在乐不思蜀什么呢?邹律已经没救了,您可不能再沦陷啊……”
“说什么呢!我这是现实所迫,被你说得有多大私心似的……”他瞥见外面有身影走近,立刻道,“行了,有什么最新消息随时通知我,先这样。”
挂了电话,他开门下车:“人接回来——”
话还在嘴边,一阵香风扑了过来,物体直接扎进他胸膛里,欢快地叫道:“阿鑫哥哥!”
两条小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力气还挺大
,差点没把他勒死。
透过蓬松的长发,苟子鑫与抱臂站在不远处的童冉对上视线,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抓住两条手臂,扒拉下来。
“你……你谁啊?”
“我小茉莉呀。”女孩再次扑了过来,“我好想你啊阿鑫哥哥,你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帅呢……”
“等等。”他伸手抵住对方的肩膀,将人往旁边推了推,“站好了再说话,别总倚着我,还有,我没有你这么大的妹妹,别乱叫。”
“怎么没有。”小茉莉不开心了,嘟起水润润的嘴唇,哼了声,“我小时候都是这么叫你的,你忘啦,那年我八岁,宋姨家有棵柿子树,前一天晚上下了场暴雨,树上只剩下一个柿子了,你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摘下来,却送给我吃,你待我的好,我都一直记着呢……”
童冉:“……”
原来是一个柿子引发的爱情。
不知怎么地,看着男人难以置信地样子,她忽然很想笑。
“大妹子,不是,大小姐……”苟子鑫又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彼此的距离,“你也说了,你那年八岁,我比你虚长几岁,对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客气礼貌一些,不是应该的吗?何况咱们还是亲戚……”
“没错,我们可以说是一家人,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小茉莉急了,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我跟你有婚约,我是你未来的新娘子!”
“……什么娘?!”
场面一度混乱,差点引来无数注目。
最后还是在童冉的劝说下,大家才一起上了车,先离开机场再说。
苟子鑫不愿接受婚约这件事,的确给小茉莉带去了不小的打击。
“我、我以为,你见了我,就会同意的,毕竟我又年轻,又漂亮,在国外的时候,没人不喜欢我……”女孩抽抽搭搭,委屈极了。
童冉叹了口气,递过去两张纸巾。
“谢谢。”小茉莉摁了下鼻子,小鼻尖顿时变得红红的。
她收回目光。
其实好像,也没那么骄纵讨厌。
第654章 饮鸩止渴
“你看,连你助理都知道讨好我,你肯定是喜欢我的,你只是嘴硬不肯当面承认而已!”
“……”
好吧,还是有点讨厌的。
在前面开车的苟少是一个头两个大:“她不是我助理。”
“那她是谁?”
“她……她……”总不好说,是床伴,苟子鑫顿了下,随即坦然道,“是朋友。”
他从来没跟女伴做过朋友。
不过他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之前那些女人,满脑子只有化妆品和衣服,下了床完全聊不到一起去。
童冉不一样。
这么久以来,她的心里面依然只有她自己,和她的事业。
除了夜晚,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对自己的失控和迷恋。
因为清醒,所以总能聊到一起去。
她真的,很特别。
“朋友?”小茉莉想了想,很快就又想通了,“是朋友的话,就更对啦,谁会在接机的时候,带朋友来见自己不喜欢的人呢,把关嘛,我懂的!”
车里另外两人:“……”
这姑娘的脑补能力,真心不一般。
好在小茉莉在京市是有地方住的,苟子鑫一口气踩足油门,将人安全送到家,丢下行李,连句话也没说就跑了。
路上,他给自家老爸打电话,沉着声音询问了这件事,本以为是女孩的一厢情愿,没想到苟大信朗声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啊。”
“……不是,我怎么不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呢,这是你老爸我的一番苦心啊。”
他呵呵两声:“恕我没看出来。”
然后,就遭到了狂风暴雨般的怒骂。
挂掉电话,面对身边人略带好奇的眼神,苟子鑫面无表情:“老苟说,他在我十岁的时候,找了个大师给我算命,说我命里犯桃花债,一生浪荡却讨不到老婆。”
“要想破解,必须在三十岁之前结婚或者生子,否则绝子绝孙,孤老终生。”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长叹一声,“所以我老爸跟表姑家一合计,索性定下一个约定,假如我三十岁这年,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就来个亲上加亲。”
“哦当然,那个宋茉莉,跟我没有任何血亲关系,连远房亲戚都算不上,她是我表姑认的本家干女儿。”
说话间,医院快到了。
苟子鑫看了眼腕表,道:“这会儿才中午,你需要急赶着去上班吗,要不先一起去哪儿吃点东西,等下午……”
“那挺好啊。”
“嗯?”
童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攥紧成拳,轻轻地吸了口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我是觉得,你挺幸运,有这样一位好爸爸,时刻为你着想,而且那位宋小姐应该也是十分愿意的,她既年轻,又活泼漂亮,你……简直是占了大便宜了。”
“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占这个便宜啊!”苟少扒拉了下头发,看起来有些烦躁。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这是他爸的真心和好意。
他虽然算不上多孝顺,但一般老苟释放父爱的时候,也不会去忤逆,当个白眼狼。
尤其是之前的事,让他明白,苟大信是真的老了,说不定哪天就真的倒下了。
但要让他真的听从安排,去和一个相差六岁的小姑娘结婚生子……
苟子鑫打了个冷颤,靠边停稳车辆后,一把抓住童冉的手。
他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自顾自哭诉道:“冉冉,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童冉有些心虚地挣了下,没挣脱得了。
她垂着眼,无奈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在你家借住。”
“你不是已经在住了吗?”
苟子鑫满脸认真,掏出钱夹塞进女人手里:“章欣欣这个案子很快就可以移交给检察院了,但我希望你能继续收留我,放心,这回我们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童冉觉得自己像是在饮鸩止渴,她垂下眼,道:“你不是有其他房子吗,或者也可以住酒店,何必来跟我挤,其实我……不喜欢长期跟别人一起住。”
因为伪装出不爱的样子,实在太难了。
“你不知道我爸这个人,按他的脾气,接下来铁定会进行一系列套路和逼迫,正面刚肯定不行,只有采取躲避策略,老家伙也要面子,不可能整天去律所蹲我,那必然在下班后做文章。”
“我那些房子,每一处他都了如指掌。”
“去酒店更不行,只要他有心查,一查一个准。”
说着,苟少再次把皮夹往对方手里摁了摁:“所以,思来想去,只能靠你了。”
最终,童冉还是冷着脸,以一副为难的姿态,勉强收下了所谓的房租。
叩叩。
正在跟同事交换手术方案的唐安闻声抬头,玻璃后方,站着一道清冷冷的身影。
他立刻打了声招呼,推门走了出去。
“小冉?你怎么过来了,早上我去东楼那边拿报告,刚巧顺路就去看望一下你,结果他们说你早上请假了,发生什么事了?还是身体不舒服啊?”
男人语气急促,几乎没她插话的机会。
童冉不便打断,等对方说完了,才递上手里的东西:“我给大家买下午茶,给你带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