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几分无奈地心情拉开门,下一瞬愣住。
熟悉的高大身影,熟悉的桃花眼。
明亮的感应灯从头顶泻下,将帅气的五官衬得更加立体有型。
男人像是怕她下一秒就关上门,一说话没说,直接把一叠纸塞进她怀里,同时露出委屈的表情,忿忿道:“今天下午刚做的检查,很全面,很健康,我知道,这不能证明我上周晚上没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所以我还打印了另外两份证据。”
他哗啦哗啦地翻着纸,指着最后两页。
一张是酒店开房订单,另一张是网约车行程单。
童冉扫了眼,心里面已经基本上有了数,她后退了两步,淡声道:“先进来。”
她的本意是,别杵在楼道里大声说话了,这里隔音很不好。
可那副略为嫌弃地样子,却被苟少理解岔了,以为是仍然不信任。
他抖着那两张纸,桃花眼泛着水光,看上去像是快要哭了:“这上面都有时间,你没看见吗,中间就差了六分钟!”
“六分钟能做什么,我的实力难道你还不清楚——”
喉头突然一紧,他被人生拽住胸前的领带,硬拖了进去。
咚!
大门在身后甩上,他的后背随即抵住了门板。
女人压在他的胸膛上,一只手仍攥着领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唇封住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一年多的纠缠,并没有让童冉的吻技有多大的长进。
她还是只会贴着摩挲,顶多用舌尖笨拙地顶开对方的齿缝,轻轻地舔舐。
可她很执着,也很用心。
能吻着吻着,主动把自己吻成一滩水。
而那张平日里清冷的、无动于衷的脸庞,也会浮起红晕和迷蒙,就好似天上仙子下了凡,染上世俗,坠入红尘。
这种反应,实在很令人着迷。
每次苟子鑫光是看着她这张脸,就抑不住冲动,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急吼吼地,失了该有的风度。
美味送到嘴边,岂有不吃之理。
他们从门口纠缠到了客厅沙发,又从沙发滚进了浴室,最后踩着一路水汽,扑向了大床。
其实不算大,将将好能并排躺下两个人。
苟子鑫倒是不嫌弃,毕竟大部分时间,他们不会并排躺着。
凌晨三点,童冉醒了。
是饿醒的。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其实完全不想起,但实在饿得难受。
忍着浑身酸痛,她撑着坐起身,把双腿慢慢地挪下床,刚要离开,胳膊被一把拉住。
“嗯……去哪?”十分慵懒的嗓音,听得出来,说话的人还没有完全清醒。
“饿了,去弄点吃的。”她实话道。
“呵……”闷笑声传来,连带着床都在微微震动。
苟子鑫是趴着的,他侧着脸,眯着眼,一只手搭在枕头上,一只手圈着细腕不放,指腹在内侧的嫩肉上摩挲。
假如现在房间里有灯光,将会看到他漂亮的背肌。
“体力消耗严重?我有那么厉害嘛,不过才三次而已……”
要是他长了尾巴,此刻大概是在疯狂摇摆的,就差没对着月亮嚎上几嗓子,来炫耀自己优秀的实力。
童冉很想给他鼓鼓掌,但她是真的没力气了。
于是她冷着嗓子,一字一顿道:“松、开。”
尾巴顿时不敢摇了。
苟少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明明不久前,对方还软软地贴着自己,像是全世界唯有他能依附一样。
他缩回手,小小声道:“冉冉,你这样是不对的,用完就丢,你好渣啊……”
扑通一声,女人摔下了床。
苟少惊慌失措地扑了过去,惊叫道:“冉冉!”
五分钟后,厨房灯亮了。
门口摆着张椅子,童冉坐在上面,脸色微微发白。
苟子鑫站在灶台前,上半身依然裸着,只套了条长腿,一件不太合身的围裙套在脖子上,有种聊胜于无的境界。
“水开了,然后呢?”
“把面放进去。”
“哦哦,好的……”
过了会儿,传来男人疑惑地声音:“为什么感觉水越来越少了?好像有点搅拌不动。”
童冉瞥了眼垃圾桶里的包装袋,闭了闭眼:“你放了多少?”
“一整包啊。”
“我不是说了,五分之一就好?!”
苟少理直气壮:“你这么饿,万一不够吃呢,再说了,吃不掉也没关系,这不是还有我么。”
“……”
童冉差点没被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给活活气死。
最后,在她力挽狂澜的指导下,捞起大部分面条,又加了烧开的热水进去重新煮。
虽然差不多煮成了烂面汤,但加了佐料,好歹能吃。
苟子鑫先盛了一大碗给对方,剩下的全部倒进自己碗里。
怼着碗边吹凉了一些,搅着面条吸溜了一大口,咂咂唇,颇有成就感的说道:“时隔多年,我的厨艺有了不小的长进嘛。”
几口热汤下去,胃里有了东西,童冉的脸色终于好转了一些。
她舔了舔嘴唇,冷笑一声:“敢问多年前的你,到底做了什么,会令你有现在这种错觉?”
苟子鑫眨眨眼:“把家里的厨房炸了算不算?”
“……”
真是谢谢他今晚的手下留情了。
第640章 风波
不大的餐桌两旁,一男一女相对坐着。
流淌在他们之间的,是一种难得的宁静。
谁都没有开口,客厅里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而窗外,一片漆黑。
此刻正值深夜,远处的楼层里,有零星几个亮点。
夜色裹着丝丝寒意,卷起一片树叶,在广袤的空中打着璇儿。
叶子飘啊飘,最终又飘回了那一方小小的、却分外明亮的窗户,安静地落了下来。
就好像,找到了归宿一样。
次日一早,言鑫。
“早,苟主任。”前台规规矩矩地叫了声,没敢多搭话。
苟律总是一副笑眯眯,开朗近人样子。
不过当然,他也有明显不太高兴的时候。
比如前两天。
用赵律师的话来说,就是一整个欲求不满。
但以苟主任的风流魅力,怎么会有这种困扰呢?
众人不得而知,却也不敢冒然去求证,毕竟那是他个人的私事。
前台刚打算坐回去,两只精美的大袋子放在了柜台上。
“早啊,其他人还没来吗,待会儿你跟他们分一下。”
目送着男人欢快地背影,那步伐跟乘着风似的,俨然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地意味。
前台疑惑地收回目光,这才注意到袋子外面的Logo。
是本市一家粤式茶餐厅的,出了名的贵。
所以,这一大早的,苟主任是独自去吃早茶,顺便给他们捎了一些?
“绝对不可能!”助理小杜咬了口叉烧包,裹满酱汁的叉烧在嘴巴里滚了一圈,口腔里充斥着又咸又甜的好滋味,整个儿一大满足。
他舔了舔嘴角残余的酱汁,对上四周不解地目光,继续道:“你们好好想想,从进律所以来,看见苟律早上正儿八经吃早餐的次数,有多少?”
众人面面相觑。
小杜举起一只手,晃了晃。
大家默默点头。
“对吧?连一只鸡蛋饼都懒得吃的人,你觉得他会自己一个人跑到那种茶餐厅去吗?就算他是苟总的儿子,不是吃不起,而是懒得去。”
小杜一拍桌案,下了定论:“苟律应该是和朋友一起去吃的,因为如果和长辈一起,不会想起来给咱们带,当着那么多老总的面,拎着两只大袋子,会影响咱们律所的形象,这种事,苟律也不会干。”
“那么朋友又分男性朋友和女性朋友,据我观察,苟主任这个人虽然性格好,但也没好到和谁都称兄道弟,能这么早一起约着去吃早茶的,恐怕非咱们邹主任莫属。”
一位姓孙的助理举手插话:“邹主任去的可能性为零。”
小杜打了个响指:“没错,众所周知,邹律现在心里面只有他夫人,就连出差都恨不得把姜律师绑在身上带走。”
他清了清嗓子,做结案陈词:“综上所述,这是位女性朋友,他们刚度过美好的夜晚,所以相约一起用早餐,正是由于这位女性朋友,咱们的苟律今天才会如此地心情舒畅,实现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律所盛况!”
说完,他又赶紧夹了个虾饺皇。
这些家伙太没人性了,听案件分析的时候,居然筷子都没停过。
“原来如此……”
“很有道理……”
大家一边吃一边点头。
这时,小孙又默默地举起了手:“那个,你们谁见过,苟主任陪女伴吃早餐?”
众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