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面没了动静。
陈颖芝翻了个身,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
她以为是佣人不放心来看望自己,便没睁眼。
脚步声渐近,一丝温凉贴上额头,同时伴随着熟悉的气息。
清淡的茶香,优雅又宜人。
一时间,她有些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很自然地仰起头轻蹭了下,喃喃唤道:“别走……”
“嗯,不走。”
梦里的男人也会回应,因此陈颖芝并不觉得奇怪。
她闭着眼,摸索到温凉的来源,用力抓住,一拽。
贴近的面积顿时更大了,她满意地抱住,砸了砸嘴巴。
柔软嫣红的唇瓣摩挲过皮肤,引起阵阵战栗,肌肉本能地绷紧。
“别动!”陈大小姐不高兴地轻拍了下怀里的东西,忽然发觉手感挺好,后知后觉地查出几分不对劲来。
睁眼一看,吓得差点滚下床。
“你……”
后腰被有力地手臂揽住,确认她安全后,立刻收回。
“没事吧?”殷迟舟满脸歉然,“听佣人说你身体不舒服,我很担心,就进来了,刚刚想帮你测一下体温的,结果你……小芝,你这是梦见谁了?”
梦见谁,还能有谁?
被当事人当面询问,关键对方还一脸好奇加慈爱,活像个真正地老父亲一样。
陈颖芝心里堵得慌,坐起身,没好气道:“你管我,你都和我妈咪离婚了,以后都没资格管我了。”
“那可不一定。”男人笑了笑。
她难以置信:“殷迟舟,你当人后爹当上瘾了啊,这么爱管,怎么不去当教导处主任!”
“……”温和的眼中,透着一丝无奈。
殷迟舟轻叹一声:“头晕就多躺会儿,殷瑞风那边不急,可以多拖他几天再谈,会对你比较有利,小芝,无论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要记住,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说完,他没继续留下,走到门口,转身指着放在桌上的保温袋:“给你带的甜品,趁着没化赶紧吃,不过也别多吃——”
“我不要!你拿走!”
女孩气呼呼地打断,脸颊肉鼓起。
他深深地看着对方,平静道:“真不想吃,就扔掉吧,和刚才那件衣服一样。”
咔嗒。
门轻轻带上了,传来佣人关切地声音。
“老……殷先生,小姐怎么样啦?”
“是有一点中暑,但不要紧,晚一点时候给她煮壶解暑的茶喝,一定不要加冰块。”
“哎,好好……殷先生,您不留下来吃饭吗?太太去打麻将了,四点多就会回来……”
“不了,下次吧。”
“唉,其实太太心肠很软的,您只要多说几句好话,或许……”
交谈声远去,彻底听不见了。
陈颖芝这才发现,自己凝神贯注地听了这么久。
她卷着薄被,原地打了个滚儿,又忿忿起身,冲向保温袋,哗啦一下拉开。
丝丝凉意冒了出来,甜品包装盒上还挂着点冷凝水珠。
她板着脸,打开门,冲着正在拖地的女佣道:“小梅,过来!”
“怎么啦小姐?”
“给你吃!”
陈颖芝略粗鲁地把甜品盒塞到对方手里,动作迅速,生怕自己反悔。
“谢谢小——”
呯!
门板又重重地甩上了。
小梅毫不在意小姐恶劣的态度,她心里正美得冒泡。
这个牌子的甜品贵极了!
关键这么贵,据说还非常难买,需要提前好久预订呢。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她乐呵呵地自言自语道。
一门之隔,有人却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
干嘛跟吃的过不去呢!
陈颖芝懊恼地想着。
既然那个人费尽心思地讨好自己,就受着呗。
虽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回想着殷迟舟和佣人的对话,她不禁苦笑一声。
“我刚刚……到底在紧张和期盼些什么啊。”
十点,夜色渐深,酒店的会议室内,却十分热闹。
霍擎数年没有坐镇京市,九堂之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已经忘记了当初的约定,在蠢蠢欲动。
剩下的三分之二,倒是依旧忠心。
但他们效忠的,是当年带着他们开疆拓土、出生入死的霍爷。
他们的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决不允许有人冒充霍擎。
所以,整个会议厅内的气氛,相当紧张。
几乎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第516章 制造一些巧合和偶遇
“反正我感觉不大对劲,霍爷什么时候变得仁慈了,曲堂和云堂的人到现在都还没到,他老人家居然不发火?”
“人经历过生死,自然会看开许多。”
“这话是没错,但我担心,霍爷这一看开,会管不住下面的弟兄们……”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孟慕山嗤笑一声,“或许霍爷这次回来,就是打算来分权的,他不想管,交给别人不就行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有些人窃窃私语,有人直接高囔道:“少胡说八道,霍爷好着呢!”
孟慕山双手一摊,表情无辜:“猜测罢了,激动什么呢,不过我认为,以霍爷的性格,绝不会这么做。”
交头接耳地声音顿时更大了些。
添了几把柴,成功将火拱得更旺,孟慕山支起下巴,以手挡住嘴角抑不住扬起地弧度。
“霍爷来了!”不知谁叫了声。
众人各归各位坐好,有几个人跷着腿,没动。
霍擎走了进来,在主位坐下。
周围人刚想开口,被他抬手止住。
“各位稍等,会议开始前,有点小事需要先处理。”
话音刚落,几个保镖呯地一声撞开大门,他们压着两个挣扎不已的人,赫然是曲堂和云堂的堂主。
“霍爷,人带到了。”刘福恭敬道。
“嗯。”霍擎扬起手指,勾了勾,身后人立刻送上一把精致古朴的匕首。
“这把刀,应该是战国时期的,前不久,一位小姑娘代表她的家族送给我,我很喜欢。”
“但我一直没有让它出鞘,你们有谁知道,这是为什么?”
两位堂主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忍不住求饶道:“霍爷,您饶了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最近事情多耽搁了,我已经在尽快往这边赶了,真的!”
霍擎像是没听见这番话,把玩着匕首,轻嗤一声:“没人回答我吗?那就只能……”
“我知道!”另一位忙大声抢白,“古刀出鞘,一定要见血,否则容易嗜主,一旦喂了血,就会成为持有者最忠心的利器,助其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好一个战无不胜。”霍擎满意地点点头,“你回答了我的问题,自然是要赏的。”
最先求饶的人顿觉不对,刚想说点什么,寒光一闪,随即便是噗呲一声轻响。
他僵硬低头,看到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的那截刀柄,而剩下的部分,全在自己腹部。
“霍……”
又一声轻响,匕首抽了出来。
血迹尽数滴落在地上,锋利地刃口没有半点残留。
“果然是把好刀。”霍擎称赞道。
“确实,送您这把刀的人,有心了……”云堂堂主死里逃生,松了口气,刚打算多奉承几句,下一秒,飙出的血雾蒙了自己的眼。
“霍……霍爷……为什么……”他一手捂住腹部,一手试图去抓男人,满脸震惊和不解。
“很意外吗?”霍擎笑着耸了下肩膀,接过手下递来的白布,慢慢地将刃口擦拭干净,“晚一步受罚,是我给你的奖赏,而这一刀,是你之前犯下的错误,一码归一码,在我霍家,向来是这个规矩,你该不会已经忘了吧?”
刘福面无表情地一抬下颌,瘫在地上的两人当即被拖走,血迹和污渍也擦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好了。”霍擎交叠起长腿,十指交叉,“会议可以开始了。”
四周鸦雀无声。
原本跷着腿的,也缓慢且无声地放了下来,动作中带着几分小心,唯恐引起注意。
“我想先看一下,这一年来,各地的财务报表,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一部分人迫不及待地高声道。
剩下的面面相觑,孟慕山则眯起了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敢直截了当地拿两位堂主开刀,可见对局势有着十足的把握。
加上刘福一直跟在身边,鞍前马后的。
这种情况下,就算有谁怀疑,也没人敢当面叫嚣了。
“那就再给你们三天的时间。”霍擎一副十分宽容地模样,“这三天内,准备好的再做一次自查,没准备的,尽快,东西一旦到我手上,那可就是定了性了,一切地欺瞒,我都不会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