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放在家里,往后难保不成为一个趁手的帮凶。
“送礼不送到点子上,就等于白送,快去换,时间不早了。”陈颖芝摆摆手,催促道。
“是。”
天色渐黑,酒店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按理说,隐退这么久,势
力早就散了。
但霍家不同于其他家族,背景放在那里,受邀的大多会给个面子。
何况几乎所有人都在好奇,霍擎的病到底怎么样了,还能不能坐镇霍氏,假如分崩离析,自己又是否能从中趁机捞点什么……
陈颖芝下了车,踩在地毯上,稍微整理了下裙摆。
“哟,这不是陈小姐嘛。”
戏谑地嗓音,没有任何恶意。
她一抬头,笑道:“邹董事长,近来气色不错啊。”
邹云雁也笑了:“这称呼,感觉我像是已经七老八十了,你还是叫我云雁吧,不管怎么说,咱们这关系,到底和旁人不一样。”
两人寒暄几句后,邹云雁接了个电话,客气道:“正好有个合作伙伴也来了,我去接一下,回聊。”
“好。”
陈颖芝点点头,刚走出两步,忽然被拉住。
“忘了提醒一句。”邹云雁低下头凑近了,假装帮忙整理衣服,“离那个霍擎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这个圈子里,本来就没几个善茬。
但能让对方特地折身回来叮嘱,可见足够的臭名昭著。
陈颖芝心中不免有些嘀咕,她打定主意,今晚尽可能减少发言,谨慎行事。
走到门口,递上请柬。
侍者接过一看,原本就非常恭敬的表情更加殷勤。
“陈小姐,请随我来。”
大厅里已经人影攒动,陈颖芝以为是带到哪个沙发座,谁知对方直接领着上了二楼。
漂亮的小阳台布置好了鲜花,圆桌上摆着甜品台以及冰镇好的美酒。
“等等,是不是弄错了?”
侍者笑道:“怎么会弄错呢,您可是主人的贵客。”
“主人?”
“自然是霍先生,霍先生交代过,要好生招待您,这边是贵宾区,有任何需要,按下桌面那个红色按钮即可,宴会期间,我们将有专人竭诚为您服务。”
这种待遇,陈颖芝也不是不懂。
只是通常,都是有哥哥在的情况下。
独自一人,还从来没有享受过。
不过,霍擎交代的……
邹云雁的警告犹在耳边,面前的热情款待,顿时成了鸿门宴。
她惴惴不安地坐下,没敢动面前任何吃食,那瓶酒更是不可能碰……嗯?不对,这不是酒。
陈颖芝伸手把酒瓶从冰桶里拎了出来,定睛一看。
果然,是气泡果汁,不带任何度数的那种。
“瞧不起谁呢!”她忍不住忿忿道。
“绝对没有贬低的意思,只是你这么一个小姑娘,出现在这种场合,最好不要沾酒,一切应以自身安全为重。”
一道陌生地嗓音从身后传来,陈颖芝一惊,酒瓶脱了手。
“当心。”
对方眼疾手快地接住,一股似曾相识的男士香水味扑鼻而来。
她抬头一看,诧异道:“是你?!”
男人戴着副金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的脸。
灼烧后的痕迹,从下巴一直往上蜿蜒,隐没在面具下方。
他身形修长,但不壮硕。
年纪看不真切,约三十岁左右,不过从衣着打扮上来看,也可能已经四十几了。
第一眼,对方似乎没认出她。
愣了会儿,才微微扬起唇角:“原来是那晚的小姑娘,希望我当时,没有多管闲事。”
“没有没有!多亏了您!”陈颖芝激动起来,“只可惜当时意识不清,后来监控也被人搞坏了,那个胆大包天的王八蛋,我到现在还没能确定是谁!”
话一出口,猛然想到这是什么场合,连忙稍加挽救:“抱歉,气愤过头了,其实我平时,没这么粗鲁,我们陈家,家风很严的。”
霍擎似低笑了一声。
事实上,除了第一眼,其他时候,她都是微微垂着眼说话的。
无论年龄还是身份,对方都远在自己之上。
加上恩情,她理所应当给予最高的尊重。
“陈家,我是有印象的,所以陈小姐不必拘谨,如果没什么要紧事,宴会结束前,你都可以待在这里,肆意享用美食,或者休息。”
“啊,这……这多不好意思。”
陈大小姐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面乐开了花。
不用下去周旋,简直太棒了!
霍擎仿佛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楼下走去。
男人身上的高定西服十分特别,袖口和领口,都绣有金边,应该是为了与脸上的面具搭配。
陈颖芝刚刚无意中瞥了眼,看到他的胸前还有枚勋章一样的东西。
不过此刻对方背过身后,纵使仍然穿着那身衣服,却莫名地有种熟悉感了。
她忍不住开口唤道:“那个——”
男人顿住脚步,微微偏头,蜿蜒的疤痕映入眼底。
熟悉感顿时消失了。
她尴尬地舔了舔唇瓣,干巴巴地说道:“还、还没向您道谢,谢谢……”
“不必客气。”
第512章 醉酒
目送着对方,一直到下了楼,走进人群中,陈颖芝还有点挪不开眼。
这位据说黑白通吃,双手不干净的霍家家主,与她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
彬彬有礼,风度翩翩。
纵使脸上的伤疤明显,依然掩盖不住从内而外散发出的优雅气质。
她现在相信那些小说电影里的桥段了,有时候一个人的魅力,不仅仅表现在容貌上,内里才是致命地绝杀。
她相信,这位霍先生,年轻的时候,肯定很受女人的欢迎。
哦不,她不该歧视。
或许,现在同样是。
宴会即将开始,侧门被推开一条宽缝,一名高壮的男子站在那里,双眼死死盯着那道修长的身影,问身边人道:“你确定,亲眼看见霍擎咽了气?”
“我……我……”
“说话!”
“孟哥,那屋子里人来人往的,我……我没法很确定,但我真的看到有个人被抬了出来,送进灵车,直接开往港城的火葬场,那人穿着的衣服,是霍爷的!”
孟慕山皱起眉,沉吟片刻,道:“把消
息散播出去。”
一听这话,手下急了:“孟哥,这可是咱们独一无二的消息,要是其他堂口的人都知道了,咱们还怎么抢占先机……”
“抢占个屁的先机!”孟慕山没好气道,“你有本事,你现在就过去,揭了他的面具,如果面具下的人真不是霍擎,那你就是功臣,往后荣华富贵,享受不尽,但如果是……”
手下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坐下去:“孟哥,您别玩我啊!”
“哼。”
另一名手下道:“孟哥,就算咱们揭了面具也没用啊,霍爷的真实长相,几乎没人知道,至于身形,得了一场那么重的病,削瘦也是很正常的,我看身高方面没什么差别……”
“谁说没人知道的?”孟慕山眉头一挑,“我还是那句话,先把消息放出去,回头自然会有人帮我们检验,这是目前最有效最安全的办法了。”
分析过后,所有人都觉得在理,纷纷点头,保证明天中午之前,一定把这个消息扬得众所周知。
“干什么呢,走快点。”殷瑜婷回头催促道。
“等等,我给小叔打个电话。”
“你联系那废物干什么?”
殷瑞风并不理睬对方,一边反复拨打,一边振振有词地说道:“爷爷叮嘱我带着他,何况上次我被骂,还是他帮我出头的,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他才是最忘恩负义的那个,当初他妈妈差点被卖到山区去,要不是奶奶好心救下,指不定多凄惨呢,结果呢,转头就爬上了爷爷的床,还捂着肚子不肯说,等孩子大了实在打不掉了才可怜巴巴地站出来,嘁,你跟那种贱人的种提什么恩义!”
“一码归一码,老一辈的事情,谁是谁非的,咱们也不清楚,我只还他上次的恩情就好。”
看着弟弟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殷瑜婷气得直翻白眼:“随你吧,我先进去了。”
真是一根筋的蠢货!
殷瑞风耸耸肩,这时,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抱歉,身体不太舒服,有事吗?】
他忙回道:【没什么,就是这边有个挺重要的宴会,几乎京市所有的富豪世家都派了人过来,小叔你要不要也来见见世面?】
等了会儿,对方才发来回复:【我病了,恐怕不方便】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
有些事,仁至义尽也就不便强求,殷瑞风收起手机,踏着轻快地步伐走进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