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甚至在想,这会不会是姜海吟的恶作剧。
在他情绪达到最高点的时候,突然跳出来,为了惩罚他这次擅自消失的一个日夜以及没有回复的表情包消息。
如果真是这样,他一定控制好脾气,绝对不生气。
抱着这份期待,邹言推开门。
预料再次落空。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沸腾了起来。
他不再收敛和控制,动用所有关系,要求在半个小时内,得到姜海吟的消息。
就算事后被媒体报道,被社会所谴责,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京市给翻个底朝天。
半小时,对于此刻的男人来说,却是非常漫长。
他根本坐不住,索性把房子里搜寻了一圈。
依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线索。
最后来到卧室,坐在床边。
女人的睡衣还叠放在床尾的软沙发上,空气里依稀弥漫着熟悉的馨香。
但已经有些淡了。
狭长的眼半眯着,眸底翻涌起戾气,即将形成风暴。
邹言深吸口气,收回视线时,余光扫过摆放在床头的工艺品,猛然顿住。
水晶通透,背后似乎有一行小字。
是由数字和英文组合而成的。
乍一看,没有规律,仔细一琢磨,像极了……邮箱。
吴世宗没什么公事需要处理,只用一家网站。
输入相同的后缀,轮到密码那一行时,邹言皱起了眉。
常规组合试过两次后,他想了想,拨通了吴家的座机。
“太太,邹先生的电话。”
方樱刚喂完孩子,佣人已经换过一批,都很机灵又忠诚。
“哪位邹先生?”她谨慎地小声问道。
佣人笑道:“是二少爷。”
她这才松了口气。
事事难料,过去感到害怕,如今却成了她为数不多、可以信赖的人之一。
“吴叔常用的密码是什么?”邹言开门见山,没有一点多余的寒暄。
方樱一愣,没有丝毫的隐瞒。
要不是对方,她和孩子大概早就被那些没良心的人赶出去了。
何况以
这个男人的身家和能力,根本没必要觊觎她手头的那点东西。
依然错误。
再错一次,就会被锁起来。
邹言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提示,这时,另一支手机上,工艺品定制店的老板发来回复。
【那行小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一开始吴爷没要求这个,大概是年前有一天吧,他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让我加上的】
邹言眯起眼,沉声道:“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数字组合,对于吴叔来说,非常有意义,但平时并不常用。”
电话那端沉默了会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我第一次产检的日期,老吴当时,激动得像个孩子……”
邮箱页面跳了出来。
“谢谢。”
收件箱里,除了几条基础和广告外,没有任何消息。
邹言打开草稿箱,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语音。
点开后,传出熟悉地、苍老的声音。
“世宗,你看看我的样子,我也是没办法啊……你们口口声声说会一直跟随我,结果不还是在选择站位?我知道,你很看好小言那孩子,世宗啊,你的心,早就变了……”
第420章 你脑子里长了个东西
傍晚时分,天气还不错。
入了夜,却开始电闪雷鸣。
春雷滚滚,暴雨阵阵,一道白光降下,仿佛将天劈成了两半。
手机里,跳出下属们满怀歉意地话语。
【邹先生,实在找不到关于姜小姐的任何消息】
【请再给我们多一点时间吧】
【除了停车场那边的摄像头,附近所有的监控里,都没有出现她的身影,姜小姐她,就像一夜之间在京市消失了一样……】
“不用查了。”
发出这条语音后,邹言将手机丢到一旁,全神贯注于前方的路况。
黑色的迈巴赫仿佛一头猎豹,在雨幕中飞驰。
难以置信,愤怒,恨意……种种交织在一起。
他从来没感受过如此复杂且强烈的情绪。
四十分钟的路程,只开了十几分钟。
黑夜中,中式宅院散发着幽光。
邹言没有下车去按门铃,而是一脚油门——
哐当!
铁门被撞歪,报警设施响了起来,里面的大门立刻被拉开,佣人们循声赶来。
“停下!快停下!”
“天哪,是二少的车……”
“二少您是不是喝醉了?快点停下!”
数道身影冲到大门旁,嘶声力竭地挥舞着双手,试图阻止。
邹言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直接挂上倒挡,然后踩足马力。
咚!
铁门应声撕裂开,往两边轰然倒下。
迈巴赫没有经过改装,这一撞,车头也掀了起来,被雨水一浇,滋滋地冒着白烟。
人群吓得东躲西/藏,庭院里乱成一锅粥。
邹言仍然没有停下,再次深踩油门,朝着敞开的大门冲了进去。
红木沙发,黄花梨的楼梯,连着周围的古董灯一起,七零八落,几乎撞成了一片废墟。
咣地一声,车门被踹开。
邹言从报废的汽车里走出。
他的头部同样受到了磕碰,一缕鲜血沿着额头缓缓滑落,丝毫不显虚弱,倒更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几块碎玻璃扎进手背,被他随意地拔下,丢到一旁。
邹言踢开价值千万的花瓶,阴鸷的眼冷冷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把她交出来。”
“唔……”
床上的女人溢出一声低吟,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子动了动,随即慢慢地睁开。
明亮的色调,一束鲜花插在瓶中,红红绿绿的,开得正艳。
靠窗的地方,有道身影,模模糊糊。
姜海吟下意识唤道:“阿言?”
随着瞳孔对焦,那道身影也转了过来。
“小姜律师,你终于醒啦。”
她有些惊讶:“明爷爷?”
邹应明露出慈爱的笑容:“醒了就好,我总算能放心了。”
“明爷爷,我这是……怎么了?”她环顾四周,比起医院,这个房间的布置,更像是个温馨的小家,“这里,又是哪里啊?”
“先别急,我让医生进来,先给你做个检查。”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叩两下,推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快步走近,身后跟着一名白净的女护士。
小推车里的瓶瓶罐罐装得满满的,随着前行发出轻微地撞击声。
环境良好舒适,医护人员表现得也很专业。
可不知道为什么,姜海吟心里面还是有点惶恐和紧张。
她将这一反应,归结为没有亲人和爱人的陪伴。
虽然明爷爷也算是个半个亲人,但总归还不太熟悉。
“和之前的检查结果一样,您要注意休息。”医生温和地叮嘱道。
护士帮忙掖好被角,起身刷地拉开帘子。
明亮的光线再次充斥眼球,姜海吟晕晕乎乎地,忽然觉出几分不对劲。
什么叫做,和之前的检查结果一样?
“大夫,我……”
她想询问,可一抬头,两人已经离开了房间。
“还是我来解释吧。”
邹应明拄着手杖走近,在她床尾的椅子上坐下。
“你出了车祸,还记得吗?”
“嗯嗯。”姜海吟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在被子里动了动手脚。
呼……没事。
她暗暗地松了口气。
“当时,我刚巧路过,就让人把你送进了附近的医院,经过一番检查,擦伤倒没什么,最重要的是……”
好不容易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姜海吟呐呐追问:“我到底怎么了?明爷爷您直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唉,你的脑袋里啊,长了个东西。”
嗡地一声,耳朵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眼前的画面像是一出默剧,她只看得见老人的嘴巴在开开合合。
“怎么会……那我……”
“别紧张,千万别激动。”邹应明忙安抚道,“虽然说的确棘手,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的,京市的医生,都提议开刀,但风险不小,所以我就做主,用私人飞机,把你送到了这里。”
“邹氏旗下的医院,确切地说,是医疗研究所,这里聚集着非常多的医学博士和教授,他们能拿出一个最完美的方案,来帮助你。”
“所以,不用太担心,放轻松,深呼吸……”
姜海吟躺在床上,努力地冷静下来,竭力地平缓心跳。
一时间,房间里没人开口,只有她的粗重地呼吸声。
“谢谢您……谢谢……”
她哽咽着,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