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拔高了音量,听到不远处隐约传来水声时,急着转身,结果脚下一滑——
“阿言!”
腰部被有力地手臂圈住,哗地带出水面。
回过神时,她背靠着块大石头,身前是熟悉的脸庞。
晶莹的水珠顺着男人的眉骨滑落下来,清冷的眼却燃着炽热的火,仿佛要将这一池的水都给烧干。
饶是姜海吟,也有些发怵。
她吞了吞口水,迟疑开口。
“你……”
下一秒,沉重的身躯压在了自己身上。
急促地、压抑地呼吸,夹杂着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对不起……我还是忍不住……为什么要这样逼我,我会发疯的,我真的会……后悔了,我应该把你关在屋子里,锁起来……笼子好不好?你喜欢什么样的——”
“可是阿言,我没逼你啊,是我自己……占有欲太强,才去换的衣服。”
女人的语气太过委屈,邹言不禁愣住。
“你那么优秀,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都能招蜂惹蝶……其实我这个人心眼很小的,我想要在你眼里同样是最好看的,阿言,我也会吃醋到发疯的,你……原谅我,可怜可怜我吧,好不好……”
“……”
有什么东西莫名地熄灭了。
就像是火遇上了水,嗤地一声,只剩下了一缕白烟。
紧绷的背脊慢慢地放松下来,邹言将头埋进对方颈窝里,闷声道:“不用吃醋,这世上,只有你会要我……我是你一个人的。”
“我也是。”
危机从产生,到爆发,再到结束,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其实姜海吟一直有点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风暴好似已经平静了。
她被某个人拥在怀里,一起欣赏着雪景。
高大身躯将她遮得严严实实,就算站在高台上拿望远镜看,恐怕都窥不见一丝肌肤。
佳人的美景,只有抱着她的人,才能独享。
泡到差不多天黑,彩灯亮了起来,池子里也越来越热闹。
“我们回去吧。”邹言提议道。
“好。”
姜海吟的确不太吃得消了,这一天玩下来太费体力,眼皮开始打架。
没等她尝试着起身,一件温暖的浴袍罩下,随即双脚腾空。
“别动,我们直接回房间。”
“谢谢阿言……”她半眯着眼,将头搁在男人胸膛上,软软道,“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真正地……雪山温泉。”
而不是被关在卧室的浴池里。
虽然她确实不会因此而生气,但到底会感到遗憾。
邹言没说话,漂亮的彩灯倒映在他的眼底,像天边的星辰。
走进酒店,金发碧眼的女人恰巧迎面而来,双方打了个照面。
姜海吟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眼中腾起熊熊斗志,刚想掀开身上的浴袍,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那女人却是刷地先变了脸色,裹紧身上的衣服,低下头,脚步匆忙地避让开,疾走两步,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这是……怎么了?”姜海吟茫然地眨眨眼。
邹言神色淡淡:“我说过,除了你,没人会要我。”
到最后,也没能从男人口中挖出真相。
倒是那件出场时间非常短暂的旗袍式泳装,彻底阵亡在了卧室的浴池里。
忍耐和自我控制,终究是熬到了尽头。
游玩的时间,过得非常快,转眼就正式进入过年倒计时。
腊月二十八这天,一大早,陈家在宜州的宅院,门铃被按响了。
“太太,是姜小姐来啦!”
佣人的声音欢喜又嘹亮,没一会儿,客厅里就聚满了人。
林倩玲,陈颖芝……还有陈家几个旁系的小孩子,一直在围着邹林臻哥哥弟弟的叫个不停,后者有些无奈地样子,倒也没生气。
姜海吟蹲坐在地毯上,身旁开着两只大行李箱。
“姨母,这是给您带的……”
“哎哟,手工艺品真好看!刚巧我床头缺个摆件……披肩也好看,这双羊毛绒的拖鞋,也是给我的?”
“对啊姨母,您说过您一到冬天脚底就会有点疼,这鞋的垫子里都塞了毛,很软很暖和的,您试试。”
林倩玲美滋滋地换上,眼尾都笑出了皱褶:“舒服,确实舒服!”
“您喜欢就好。”姜海吟也弯了圆眸。
亲朋好友之间就是这样。
收礼的人满意,送的人才更加欢喜。
“表姐,没我的份儿吗?”
陈颖芝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的。
毕竟她从小到大收到的礼物,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了。
大多是些包啊饰品什么的,不费心,走的都是人情。
像这种亲手挑的,也只有妈咪和哥哥会,但他们忙起来的时候,同样会交给秘书去办。
还有一个人,他送的似乎……
陈颖芝甩了甩头,努力把那道身影从脑海里赶走。
人都出国大半个月了,好不容易才收敛的情绪,可不能再起涟漪,否则也太对不起自己当初狠下的决心了。
“当然有!”
姜海吟接过佣人递来的热茶,抿了口,继续分发。
最后还有一大包,是给孩子们的小玩具。
大家都很兴奋,房子里洋溢着欢声笑语。
“你有一份单独的,放在你的床头柜上了。”她悄悄跟儿子咬耳朵。
“谢谢妈妈。”邹林臻乖巧道。
“这些花不少钱吧,哎呀,你这孩子,太破费了!”高兴之余,林倩玲犯了每个长辈的通病,开始碎碎念。
姜海吟闻言,挠了挠鼻尖,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儿,都是阿言付的账,待会儿可能还有一车,不过那些不是我游玩时候买的,是阿言托人采购的,他说这是头一次正式拜访我的家人,礼节方面不能少。”
“嗯?”林倩玲的眼神顿时变了,“什么情况?终于修成正果啦?”
“咳,差不多吧。”被姨母直盯着,姜海吟的脸颊越来越红,她只得转移话题,看向一旁满眼若有所思的陈颖芝,“表哥呢?我也给他带了东西……”
“刚刚还在门口的,这会儿啊,大概率去砍人了。”
“啊?”
第405章 大舅哥
庭院内,一辆商务车停在中间,电尾门抬起,里面堆砌着大大小小的盒子。
从山珍到名酒,应有尽有。
“邹先生,这是礼单,请您核对一下。”
邹言接过小册子,翻了翻,清冷的眼微微眯起:“就一车?”
“啊当然不是。”司机忙解释道,“刚才半路上遇到堵车,后面还有两辆的,您要的这些东西,都很贵重,不能受到挤压,一辆车可放不下。”
“嗯。”他点点头,抬手示意道,“搬吧。”
“哎,好。”
陈品清寻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忙碌的景象。
这栋宅子平时没什么人住,也就冬天的时候会来度个假,因此仓库还算空旷。
但很显然,那是今天之前。
今天以后,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可那又怎样。
他堂堂陈家掌权人,京市四大家之一,会在乎这点小恩小惠?!
“干什么,把我这儿,当废品收购站了?”
他冷嗤一声,言语非常刻薄,说完端起咖啡喝了口,只等着对方跳脚爆发,最好吵起来,这样就能有借口将人赶出去了。
邹言转身望着来人,想了想,开口道:“大舅哥。”
“噗——”
咖啡喷溅出来,浅色的家居服算是毁了。
“咳咳……”陈大少狼狈地呛咳着,满眼不敢置信,“你、你叫我什么?!”
“大舅……”
“停!你给我住嘴!咳咳……你是不是疯了!”
相较于对方的激动,邹言显得十分淡然,他平静道:“我来之前查过了,虽然你只是表哥,但作为她目前唯一带血缘关系的兄长,还算有资格接受我的尊称。”
“……”陈大少想骂人。
听这话的意思,他还应该感恩戴德是不是?
“你给我走,现在就从我家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邹言皱起眉,似乎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如此气愤。
他又思考了会儿,忽然想到什么,取出一只精美的盒子递了过去:“大舅哥,这是送给你的……”
“说了不准这样叫我,滚!”
闻讯赶来的众人立刻分为两拨,各劝一方。
“这大过年的,人家第一次上门,有必要闹得这么难堪?”林倩玲叱道,“你就算不看邹家的面子,你也得看在你表妹的面子上啊!”
“妈,你不懂,这个姓邹的他……”陈品清欲言又止,“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我不懂?我可太懂了!这事我听你妹妹提过,无非就是人家之前没给你好脸色,没捧着你,现在终于被你给等到机会了,儿子啊,疼妹妹是对的,但别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