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多危险,我都要去!”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别问了,求你,让我去吧,帮帮我……”
忽然之间,苟子鑫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他想问,是不是老邹出事了,可听着女人努力压抑的哽咽,又问不出口。
如果真的是邹言出事了,对方此刻肯定比自己还要惊惶和无措。
他必须冷静,在这种时候,无条件的支持。
“行,你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我好好查一查,明早给你答复。”
挂掉电话,姜海吟又缓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时,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爬起身,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走到儿童房门口,敲了敲门:“小臻,刚刚有点累,我……不小心睡着了,我们晚上简单地下碗面吃,好么?”
“我都可以的妈妈。”邹林臻跳下座椅,噔噔噔跑到门口。
客厅里没开灯,他看不清母亲的脸,但能感受到对方似乎一直在隐隐颤抖着。
他主动握住女人的手,发现指尖冰凉。
小男孩抬起头:“妈妈,既然你累了,就继续回房间休息吧,我来煮面。”
“你……会吗?”
“我会煮方便面啊,放心吧。”
他态度坚决地把女人推回卧室,转身进自己房间,从抽屉里拿出电话手表揣进兜里,然后去了厨房。
往锅里倒入冷水,盖上锅盖,等水开的功夫,他拨通了那个只有他才知道的号码。
是爸爸留给他的,私人号码。
一遍又一遍,直到面块下了锅,煮得软烂,都没有被接通。
小男孩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之后,给对面发送了一条消息。
【爸爸,妈妈刚刚哭了,你快回来吧】
凌晨五点,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店。
冬季的早晨寒风瑟瑟,冷得刺骨,这个点几乎没有客人。
营业员有些好奇地瞥了眼坐在角落的男女,打了个哈欠后,继续缩到柜台下面去了。
“这是地图,你先看看。”
“这是物资清单,今天上午之前,我会帮你准备好。”
“但出入境手续方面,最快也要后天……那地方,甚至不能算是个国家,所以,普通人很难办下来,我会托关系尽快。”
姜海吟点点头:“好。”
“另外,向导我暂时找了两个……”
“会不会有点少?”
“确实,但没办法。”苟子鑫捏了捏眉心,“说实话,那种地方,根本没人愿意带路,就连当地人都避之不及,给多少钱都不肯。”
他压低嗓音:“有些人是愿意,但不能要,到时候进了石林,他们想做什么,咱们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唉,这两个人是刚退役下来的,几年前曾出入过那里,对地形还算熟悉,以我的能力,只能找到他们了。”
说着,他伸出手:“护照,还有申报的资料表。”
姜海吟连忙打开挎包,翻找出来,递了过去。
快六点了,太阳还是没有一点升起来的预兆,天灰蒙蒙的。
她喝了一口热咖啡,苦涩的味道顺着食管滑进胃里,勉强减缓了一点大脑的抽疼。
忽然,她伸出手,按住了苟子鑫面前的另一本护照:“你做什么?”
“登记信息啊。”
“不是,为什么还要登记你自己的?”
苟子鑫放下手机,神情严肃:“无论出于昔日同事兼朋友的立场,还是……老邹的关系,我都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
“苟律,你是独生子。”姜海吟红着眼眶,笑了笑,“而且,我还想把小臻托付给你呢,你可是他的干爹。”
“但我……”
“他只有你这么一个干爹,我知道,从小到大,你最疼他。”
苟子鑫抖了抖嘴唇,低声道:“你这是在……托孤吗?”
她垂下眼,没有回答。
六点半,外面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姜海吟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我等你消息。”
目送着纤细的背影走入人群中,直至消失不见,苟子鑫烦躁地丢开手机,往后一仰。
屏幕上,聊天框还在闪烁着。
【您的意思,假装向导,带着你们到那附近,陪着去逛一圈就行,对吗?】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根据姜海吟的要求,加上之前听邹言隐约提起的一些事,他能猜到一个大概。
他不认为,姜海吟孤身前去能改变什么或者发现什么。
一个女人出现在那种地方,和去送死,没有多大的区别。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走进绝境,尤其是在好友生死不明的情况下。
第329章 请不要阻止我
如果老邹真的……不在了。
那他更要竭尽全力地帮忙守护好对方唯一在乎的女人和孩子。
所以他原本想,陪着演一场戏,了却心愿就好。
可姜海吟显然和他认知里的那些女人不同,她只是看上去柔弱,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和蒙骗。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走在大街上,眼前是口中呼出的白雾,两边也氤氲着家家户户和早餐店里散发出来的热气,姜海吟只觉得自己仿佛踩在云端上,满世界都在打转。
她深一脚浅一脚,踉跄着冲向无人的小巷,撑住墙壁,俯身吐了出来。
其实没吐出什么。
肚子里空空的,只有刚喝下的那半杯咖啡。
胃部像是被放了把火,一直灼烧到喉咙。
难受极了。
她倚着墙角,捂住脸,拼命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哭有什么用。
她必须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尽快去到那边。
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那个男人。
带他回来。
回京市,回他们的家。
他没有死。
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死掉的……
“在那边!”
“表姐!”
姜海吟恍恍惚惚地抬起头,看见苟子鑫正领着陈颖芝匆匆跑来。
她颤抖着手,想要拿出纸巾擦一擦脸,维持住体面,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心态很好,完全撑得住。
可她做不到。
指尖勾着包的搭扣,怎么都使不上劲儿。
她只能冲着那两道模糊地身影苦笑一声,眼前骤然一黑,失去了意识。
“表姐!”
陈颖芝一把抱住栽倒的女人,吓得不轻:“你怎么了?”随即转向苟子鑫,大声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哎呀,我能做什么啊。”苟律既着急又无奈,弯下腰催促道,“别说了,快快,先扶到我背上来。”
两人七手八脚地,把人背起来后,直奔马路对面。
送进车里后,陈颖芝提议道:“送医院吧!”
“她应该只是晕过去了,要不先去我家看看。”
“你家?你家能有什么啊,要去也是去我家啊,我有家庭医生,
我可以打电话叫他上门!”
苟子鑫想说这种时候就别比家产了,他懒得多解释,一脚油门蹿了出去:“系好安全带!”
童冉被叫下来的时候,还穿着睡衣。
当她与陈颖芝瞪大的双眼对上,一丝不自然地神色顿时爬上脸庞。
下一秒,她看见双眼紧闭的姜海吟,连忙走了过去,一边俯身检查,一边交代道:“把我的医药箱拿过来,再冲个热水袋。”
“好。”
苟子鑫二话不说,转身去了客厅,陈颖芝站在一旁,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问道:“她没事吧?”
“身体没大碍,就是精神上不太好……”
这时,医药箱递了过来,童冉拿出听诊器,按在胸口,又翻看了眼白及舌苔,直起身,下了结论:“郁气攻心,还有点低血糖,需要安神静养个两三天。”
说着,她推针上了吊瓶。
刚挂上,苟子鑫恰好送来热水袋。
陈颖芝望着对方仔细地用毛巾将热水袋裹住,然后放在输液管的下方,并靠着姜海吟的手臂,她吁了口气,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打算陪着。
“你们怎么会碰上?”童冉问道。
“唉,小臻那孩子,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说妈妈出去了,自己实在不放心,希望我能跟过去看看情况,他昨晚偷听到了一个大概的方位,我便开车去找啊,转了好几圈,就看到……看到这位苟律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桌上摆着的杯碟显然是双人份,我进去一问,催着他一起出来追人,后来就……”
陈颖芝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幸好赶得及时,否则她晕在哪里,一时半会儿的都没人能发现。”
苟子鑫一听这话,立刻道:“是我疏忽了,我现在让人去把小臻接过来住……”
“不用了,我妈咪已经带他回去了。”
“那多不方便啊,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