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瞳孔微微瞠大,男人的喉结滚了滚,最终,仍然什么都没有说。
“我知道了。”她笑了笑,像是根本不在意,踏着轻快的步伐,一边往隔壁房间走去,一边扬起手摆了摆,“主卧我不想睡了,有心理阴影,留给你吧!”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
当姜海吟来到餐厅的时候,午餐早就结束了,这个时间段,只有下午茶。
“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现在做。”
她回过头,见是欧震,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反正我也不太饿,随便吃点蛋糕和水果就可以。”
挑了块拿破仑,又拿了几块中式点心,察觉到对方还跟在身边,便随口问道:“阿言他人呢,是跟你们在一起吗?我醒来就没看见他。”
“阿言?”
“哦,不好意思,或许,在您面前,我也应该尊称他为……二少?”
“你们之间的感情很好,”
“当然。”姜海吟毫不迟疑道,“我想,如果有哪一天,我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肯定会发疯的,”
欧震笑了笑,随后告诉她,邹言正在九楼的射击馆,有兴趣的话,欢迎她也去玩。
“比起那种危险的项目,其实我更想知道,游轮什么时候靠岸,第一个停靠点,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傍晚六点左右,不过我更推荐你明晚下船,穹州海岸拥有这一带最美丽的礁石和沙滩,最重要的是,那里盛产一种宝石,不仅漂亮,据说还有神秘的力量,能保佑相爱的人,直到永远,天长地久。”
“呵……”姜海吟失笑道,“想不到,欧老板这么富有浪漫主义情怀,还相信这种传说。”
“华国不是有句老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好,我会去的,不过还请您,不要透露给……二少。”她有些羞赧地低下头,“我想,给他个惊喜。”
“当然。”欧震保证道,“我一定会帮你,保密。”
呯!呯!
宽敞的室内,虽然做了绝佳的隔音处理,子弹的爆破声依然不绝于耳。
听到第一声的时候,姜海吟下意识浑身一抖,捂住了耳朵。
过了好一会,才适应了。
正当她找寻着熟悉的背影,打算往里走的时候,一个束着高马尾,脚蹬高筒靴的女人快步从她身边经过,嗤笑一声。
“谁家的小白花,跑错地方了吧。”
她一脸莫名地抬起头,撞上对方轻蔑的打量。
“殷小姐,您这边请。”工作人员在前方殷勤开道。
女人一甩头发,转眼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这么个小插曲,姜海吟没当回事。
穿过小半个射击场,终于看到想找的人。
邹言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裤,白色衬衫,皮质肩背带勾勒出劲瘦宽阔的后背。
他正在射击的是移动靶子,扣动扳机时,臂膀与肩胛绷起一道弧度,隔着布料,都能看到紧实的肌理线条。
她没有打扰,就坐在后方的休息室里,给自己接了杯温水,一边喝,一边隔着玻璃欣赏。
一轮打完,换枪的时候,男人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回过头。
四目相
对,她勾了勾唇角。
“想学吗?”
姜海吟没想到,对方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她愣了下,诚实地摇头:“别了吧,我不是这块料子,会把射击场教练给气死的。”
“不用担心,我从不轻易生气。”
“呵,是么,可你又不是……”
“我有射击方面的资格证,教你,绰绰有余。”
“……”
所以,她就不能像昨晚那样,当一名安安静静的观众吗?
早知道不来了。
穿戴好装备,姜海吟望着远处的靶子,咽了咽,还想再说点什么,手心里突然被塞进一个冷硬的东西。
金属质感,沉得吓人。
她手一滑,差点没拿稳,但很快被另一只修长的大手包裹住。
邹言站在她身后,托起她的手臂,调整好姿势。
“放松,小臂往上抬一点,对……肩膀下沉,相信你自己,你是有天赋的。”
虽然是用耳麦在交流,但姜海吟还是能感受男人清冷的气息喷洒在颈侧。
“天、天赋?”
什么时候拥有的,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嗯,别看其他地方,看瞄准镜。”
邹言俯下身,又贴近了一些,低沉的嗓音从耳机里传出,又仿佛直接送入她的耳中。
“射击,需要手眼协调能力和专注力,简单点来说,手中要有力气,眼中,要有耐心,我永远记得,你在大教室里偷袭我,把我迷晕后拖进箱子里……”
姜海吟微微一颤。
“别动,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某些方面,其实你和我一样,很有天赋……”
第242章 温柔的吻
她心一跳,闭上眼,用力扣下扳机。
呯!
声音被隔掉大半,像是远在天边,恍恍惚惚的,没什么真实感。
但虎口的酸麻和疼痛,在告诉她,这不是一场虚假的游戏。
她睁开眼,瞥向旁边的电子显示屏,下一秒,高兴地囔囔起来:“快看!好像打得还挺不错!”
邹言垂着眸,盯着女人唇角的小梨涡,忽然有点口干舌燥。
他低下头,正要凑过去,一道高傲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这点分数,居然能这么高兴,笑死了,连业余玩家都算不上的人,就别在这种专业场所里占用资源了吧!”
姜海吟自然也听见了,她回过头,看到休息室里多了个人,见他们注意到自己了,扬起手中的话筒,挥了挥。
赫然是之前那个,嘲笑过她的女人。
“原来是你。”殷瑜婷斜着眼,将姜海吟上下一个打量,似乎觉得没什么值得在意的,随即收回了目光,兴致勃勃地看向一旁的邹言,“我观察你很久了,技术很不错,怎么样,比一局?”
还没得到回应,那个自己没放在眼里的小白花却走了过来,挡在面前。
姜海吟觉得,自己终于来活了。
“殷小姐对吧?难道你的家里人没教过你,做人要诚实吗?”
“你……什么意思?”殷瑜婷愣住。
“我记得你和我差不多时间进来的,所以,哪里来的观察很久?”
“或者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从走进射击室那一刻起,注意力就没放在该放的地方。”
“你说我这种人站在这里,是在浪费资源,那么请问殷小姐,您这样随意闯进别人的休息间,打着专业沟通的旗号,实际上骚扰陌生男性的行为,又算什么呢?”
“你……你……”殷瑜婷瞪大眼,气得一时间说不出话。
殷大小姐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被人指着鼻子这样怼过。
每个字眼都像是在骂她,偏偏从头到尾没带任何脏字。
姜海吟眨了眨眼,天生的清澈圆眸,使她看上去仍是一副纤弱小白花的模样,漂亮又甜美,没有攻击性。
“还想玩吗?”邹言淡淡道。
“算了,手有点疼。”
“嗯,那走吧。”
见他们真打算就这样离开,殷瑜婷怒了:“喂,你们这种态度,知道我是谁吗?”
这艘船上没有普通人,但上层人士之间,也是有差异的。
显然殷小姐觉得,自己属于人上人。
邹言没回答,只看了眼闻讯赶来的射击部经理,后者心领神会,连忙快步走到殷瑜婷身边,耳语了几句。
“走吧。”他抬手拦住姜海吟的腰,往门外走去。
这回,没人敢再叫嚣着跳出来,阻拦他们了。
“很厉害。”
姜海吟抬起眼,望向男人淡然的侧颜。
堂堂大律师,连夸人都不会夸。
她轻叹口气,道:“厉害的不是我,是你,如果不是你邹二少现在的身份,我哪里敢说那些话。”
“口若悬河,字字珠玑,可以用在法庭上,跟大小姐玩辩论,怕不是活腻了。”
如果讲道理有用,年少的时候,她就不会被霸凌、被欺辱了。
往往,越是嘶嘶力竭地争辩,那些人越是引以为乐。
傲骨在黑暗的地方,一点也不适用。
虽然她现在已经算是站在了高处,但不得不承认,在这艘游轮的大部分人眼中,仍然不过是只蝼蚁。
身边的脚步声突然消失,姜海吟疑惑地转过头。
邹言静静地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攥住她的臂弯,另一只手推开旁边的小门,跨出了船舱。
海风一下子迎面吹来,夹杂着金色的午后阳光。
“邹……”
她刚开口,一道阴影靠近,未出口的话被尽数吞没。
这个吻,不同于她之前经历过的每一次。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