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旦工作起来,人就没了,我发你
的消息看见没?”
“呃,我正要看……”
“算了吧,我知道你肯定没看,所以我干脆打电话来直接跟你说。”陆茂筠的语气里充满了喜悦和迫不及待,“小吟,我爸托人给我办了调动,过几天,我就能去京市找你啦!”
姜海吟心情复杂地回到客厅,邹言已经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开始翻看了,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地说道:“小臻被接走了?”
“啊,对,是苟律师。”她想了想,补上一句,“如果是别人来,我肯定不让接的。”
男人闻言,抬起薄薄的眼皮:“警惕性还挺高?”
“嗯……毕竟这种案例,也挺多的不是么。”
邹言没接话,收回目光继续投注到文书上,像是十分紧急,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姜海吟站在沙发前,拖鞋里的十根脚趾头不安地蠕动着。
在这种私人又狭小的屋子里独处,令她非常地不自在,仿佛身体里埋藏已久的什么东西开始蠢蠢欲动,想要破土而出。
她咬了下嘴唇,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去给您倒杯水吧!”
倒杯水根本用不了多久,姜海吟硬是在厨房里磨蹭了十多分钟,见邹言始终没有打算离开的迹象,才不得不挪了出来。
“邹律,您请喝水。”
她将玻璃杯往男人面前推了推,以示尊重和提醒,免得工作太过认真忘了身在何处。
这番举动果然有些作用,对方闻言似乎顿了下,随即抬起狭长的眸子深深地投来一眼。
姜海吟被看得莫名,下意识问道:“是不想喝白开水吗?要不,给您来杯果汁?”
刚刚在超市买的橘子汁,小朋友好像挺喜欢的,所以,或许小朋友的爸爸也……
“不用了。”
她以为下一刻便是起身走人,客套话都已经滑到嘴边,谁知男人并不按常理出牌,像是真渴了一般,果断伸出了手。
白皙修长的手指贴着玻璃壁,有力地骨关节微微凸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海吟总觉得整个过程被刻意放慢了,当薄唇覆上杯口时,邹言甚至又瞥了她一眼。
咕咚。
喉结滚动,转眼间小半杯水消失。
男人似有似无地勾了勾唇角,放下杯子,道:“工作方面有什么疑问吗,如果没有,我就先走了。”
说着要走,却没有任何动作,像是料定了答案。
姜海吟暗暗松口气,扬起了微笑。
两分钟后,大门口。
“邹律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您的伤口问题不大,注意今晚别碰水就行,路上注意安全,您慢走。”
咔嗒,门轻轻合上了。
门外,一张冷峻的脸霎时阴云密布。
邹言原地站了会儿,确定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后,抬脚下了楼。
坐进车里,刚解锁手机,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老大,你没事吧?刚手机怎么打不通啊,你现在在医院吗还是在哪?今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就两个人吗,先前十几个人闹事,你也是能毫发无损的啊,怎么还见血了呢!那两个兔崽子居然敢说不是故意的,张新民都把现场图发到群里了,铁证如山!老大你放心,这事用不着你出马,你只管安心养伤……”
“按寻衅滋事的流程走。”
“啥?我没听错吧?这明明是故意伤害啊,老大你——”
“就这样,我还有事,先挂了。”
一脚油门,车辆驶离小区。
邹言降下半窗,凉风顿时迎面扑来,吹起额前的发,露出了白色的纱布。
他抬手摸了摸,勾起一点轻笑。
想不到时隔多年,倒是更加沉得住气了。
没关系,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周日,是个大晴天。
通常来说,干律师这行,是没有双休的。
不过司法部门和相关机构都放假了,没法立案也开不了庭,作为助理,自然能稍微喘口气。
这是姜海吟来京市后的第三个休息日。
前两周,都窝在公寓里忙着赶工作,今天她一大早就出了门。
陆茂筠是坐飞机过来的,十点半落地。
她没有动车库里的沃尔沃,倒了三班地铁外加机场大巴,终于在十点二十分抵达。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响,姜海吟以为是陆茂筠提前下飞机了,连忙一边往出口处小跑,一边随手按下接听键。
“喂,我就快……”
“你在哪?”
“我……”
“为什么这么喘。”
姜海吟拿下手机,定睛一看,居然是邹言。
自从那晚,他莫名其妙地在她家坐了近一小时,外加喝掉半杯凉白开,她就开始有点惴惴不安,疑神疑鬼。
既怕自己想太多,又怕自己想得不够多。
“我在……机场啊。”她谨慎地说道。
话音未落,低沉地嗓音直逼而来:“你要去哪?”
姜海吟愣了下,无端从其中觉出了几分怒意,索性一口气交代道:“我来机场接朋友,大概十一二点会回到市区,您是有什么工作要交代吗?”
对面突然没了声音。
这时,陆茂筠推着车出来了,周围也变得嘈杂起来,她半捂着话筒,大声道:“要不您直接发我微信上吧,或者回头说,抱歉,我先去忙啦!”
第39章 我真的很喜欢你
“小吟!”
青年一下子就在人群中发现了要找的人,满脸兴奋地奔跑过来,撒开手将姜海吟抱了个满怀。
要不是场地受限,恨不得当场表演个原地转圈圈,来表达自己的激动和喜悦。
“好、好啦……这么多人。”
姜海吟拍拍对方的手臂,示意放自己下来。
“我好想你呀小吟,我们从没有分开这么久过,你想不想我?”
她无奈地笑道:“我有时候真觉得你不是比我小两岁,而是小二十岁。”
陆茂筠最听不得这个,当即板起脸:“才没有,一个年初一个年尾,加上阴历和阳历的算法不同,四舍五入,明明差不多!”
“好好好,茂筠弟弟说了算。”
“小吟!”
“其实我还是觉得叫姜姐姐比较好听。”
“……”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机场,姜海吟完全没注意到口袋里的手机又在震响。
折腾好一番,终于坐进了出租车。
陆茂筠靠向座椅,长舒口气:“机场的车可真难叫啊,早知道让我爸以前的下属开车过来了。”
“也还好,你啊,别总麻烦你爸。”姜海吟委婉地提醒道。
有些事她看在眼里,从职业的角度来说,并不赞同,可也不好多说什么。
陆茂筠不以为然,眼珠子一转,忽然发问道:“你说老实话,怎么过来的?”
“就……这样过来呗,我还能走过来不成?”
“哼,别是地铁加大巴吧?”
“咳。”
“哎呀,你可真是的,这点钱省了干嘛,也不嫌累得慌,说了给你钱你又不要,女人用男人的钱,那是天经地义的!”
“小伙子说得在理!”司机大哥默默地听了半天,忍不住插话道。
陆茂筠顿时更加得意了,姜海吟暗叹口气,想要解释,又觉得有些无力,因为她知道,对方是不会听进去的,只会认定她是穷惯了。
但她也知道,青年并没有任何恶意,所以在这种理念上,她从来不去多加争执。
“叔叔和阿姨,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前两天我妈……”
姜海吟扯开话题,聊起了南市那边的朋友和工作。
这时外环路上开始堵车,一路走走停停,抵达市区时,竟已经临近下午两点。
他们立刻放下行李,到附近商圈找了家简餐厅。
“这顿我请。”姜海吟抢先说道。
青年不太乐意:“哪有女朋友请男朋友吃饭的,多生分啊。”
她拎起茶壶,为彼此各倒了杯水,才淡声道:“其实这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但每次你不是打岔,就是耍赖,今天你过来,咱们正好坐下来好好谈谈。”
“你……你是想分手吗?”陆茂筠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姜海吟无奈地笑了:“
我们根本就没在一起过啊。”
“那天晚上,你明明亲口答应的!”
“我只是说,会试试看,接受你的好意。”她认真道。
所以后来无论是牵手还是拥抱,她都没有拒绝过。
但也仅限于此了。
她甚至不知道,心软之下所做的尝试接纳,对于彼此来说,是不是个更大的错误……
“小吟。”
手背被按住,抬头望进陆茂筠充满紧张的双眼。
“是我记错了,你别生气。”
“茂筠,其实……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