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视觉很好,上下十几层,相当通透。
吹着维港的晚风,耳边是悠扬的萨克斯,姜海吟瞥了眼身边的男人,忽然有种在度假的错觉。
她叫住服务生,给自己点了杯果汁,然后把装着矿泉水的威士忌杯子,放在了邹言的手边。
“我有叫他们加冰。”
邹言垂眼一看,果然,有一只圆滚滚的冰球,在里面沉浮。
“需要我喂你喝吗?”姜海吟偎依过去,挑起眉。
下一秒,后腰被掐住,轻轻一提,整个人按坐在了修长有力的大腿上。
“想喂就别离那么远,这样喂。”大手抚上后颈,缓缓摩挲,他的眼神看似散漫,只有姜海吟知道,自己好像有点玩过头了。
她连忙拿起那杯冰水,送到他唇边,贴了下,小声道:“降降温,欧震就在二楼,正看着你呢。”
“你不就是为了给他看的么。”
“我只是想来问你,除了扮菟丝花,我还能做些什么。”
他低头,喝了口冰水,扯了扯唇角:“把我看好了,别给其他人,有任何可趁之机。”
“既然你亲口这么说了,那我一定做到。”
姜海吟抬手环住男人的脖颈,正要再说点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浑厚的长鸣。
“船要开了。”
“走,去甲板上看看吧。”
周围的一小部分宾客笑谈着,起身离开大厅。
她微微皱起眉:“这船,会开到哪里去?是要出海吗?”
“当然不会出海。”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姜海吟偏头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欧震走到了他们身后,旁边还有几位神色各异的人,看上去都不是普通角色。
其中一位笑着道:“帝王号,从维港出发,先后经过西洲海岸,穹州海岸,绕过双峡口,从内海返程,历时两天三夜,期间有好几个停靠点,能下船游玩,当然了,如果不想下去,待在船上也是非常有意思的,这里的娱乐项目,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玩不到的。”
“那真是太好了。”姜海吟立刻扬起惊喜的笑容。
邹言放下水杯,拉起她肩头的披风,又拢紧了一些:“你先去餐厅坐着,我过会儿就到。”
“好。”
女人窈窕的身影远去,几个人收回目光。
欧震上前一步,介绍道:“这位,就是邹氏的二公子,这次能请到他和他的女伴,整个帝王号都因此而生辉了不少呢,哈哈哈……”
“原来是邹二少,怪不得气质这么出众!”
“家主的身体还好吧?这一年好像很少见到他老人家了……”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邹言时不时应付几句,差不多到晚餐时间,便起身离开了。
在他背后,欧震喝了口香槟,目光落在桌上的威士忌酒杯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游轮上的餐点真的很好吃。
一不留神,姜海吟就吃撑了。
于是到甲板上散步消食,转了两圈,才稍微好转一些。
此刻的夜色已经很深,远处的海面一望无际,头顶星辰点点。
她站在船尾,不用回头,也知道高大的身影一直紧跟着。
但没人说话。
她动了动嘴唇,又觉得这不是个好时机,最后轻叹口气,道:“我困了,回去吧。”
推开厚重的大门,她环顾一圈:“是套房?”
邹言走到衣柜前,脱掉外套,换上一件稍微休闲一点的款式,边往门口走,边交代道:“随意挑一间喜欢的,锁好门,有情况打给我……”
脚步顿住,他转身补上一句:“记得,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姜海吟:“……”
她是真忘了。
再说了,反正有没有联系方式,对于他们这种相处模式来说,区别也不是很大。
第239章 撒娇
“那个,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晚吗?对于他们来说,夜生活刚刚开始。”邹言整了整衣领,淡淡道,“欧震邀我去赌场,你自己注意安全。”
“哎等等!”她三步并两步冲过去,发现即使踩着高跟鞋,彼此之间依然存在不小的身高差,于是又昂起了下巴,努力增加气势,“不是说好了吗,由我来帮你赶走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没我挡着,万一……万一……”
“我以为,你很厌恶赌场那种地方。”
“我是很讨厌,可……我来这里,又不是真的来度假的,反正你别想一个人去!”
说着,她打算去开门,被一条手臂挡住。
“想去也可以。”淡漠的视线落在她贴身的礼服裙上,“换件衣服,晚上比傍晚还冷,找件长袖。”
“……行。”
五分钟后,姜海吟兴冲冲地走了出来:“没想到衣柜里还有改良式旗袍,尺码也正合适,你看,长袖,裙摆到小腿,这下,不会冷了吧?”
说话间,她拆开盘发,打散,随手绾了个发髻。
几缕鬓发垂落下来,衬着瓷白的脸蛋。
领口的中式结扣得严严实实,脖颈更显得优美纤长。
布料贴着腰身和臀线,起伏连绵。
裙摆是挺长,但旁边开了叉,走动的时候,白皙的大腿若隐若现。
竟是比不遮,还要夺人眼球。
邹言活了三十年,很少有这种,与衣服为难的时候。
他微皱着眉,正想着再找个什么理由,让对方再换一件,女人却已经一把挽住他的手臂,拉开了大门,嘴里还催促道:“快点吧,再拖下去,欧老板该等急了!”
他冷着张脸,在王浩的名字后面,多添了一笔。
赌场的占地面积很大,足足有一层楼。
各种玩法都有,眼花缭乱,无论会不会玩的,脸上都充满了好奇。
赢了的,当场开怀大笑,失态的模样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完全抛开了原本的身份和地位。
输了的,则坚信自己能东山再起,但或许,一整晚,就能失去一家公司。
更有可能,等下了这条船,就会倾家荡产,身无分文。
但在这一刻,大家都沉浸在这种刺激的感觉里,并且非常享受。
欧震招了招手,立刻有人送上一盘筹码,他看向姜海吟,笑道:“这些给姜小姐当零花钱,随便玩儿。”
姜海吟正想着是收下还是拒绝,身旁的男人已经开口表了态。
“多谢欧老板好意,只是她手气一向很好,今晚必须陪在我身边,帮我摸牌。”
“二少你还真是,一秒钟都离不开姜小姐啊,哈哈哈……”
邹言没否认,扬起唇角,笑了笑。
他们走到中间最大的那张牌桌前,姜海吟有些僵硬的坐了下来。
她脑子里还一直回荡着邹言刚刚的话。
手气很好,帮他摸牌。
别说她是不是真的lucy附体,赌桌上的东西,她半点也不想碰。
她真担心,自己一个情绪激动,会当场失控,把手里的东西给砸了!
忽然,一只甜品盘出现在面前。
九宫格,有糕点有水果,外加一杯茶水,还有一些瓜子。
“这是……”
“女士,轻慢用。”服务生收起托盘,微笑着走开了。
姜海吟眼露茫然,这时,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不需要你做什么,老老实实地坐着就行。”
她偏头望去,邹言刚好接过最后一张牌,他一边跟她说话,一边很随意地将牌面翻开,现场顿时一阵喧哗。
这么快就赢了?
可那张脸依然淡淡的,不像是故意扮深沉,而是真的无所谓。
姜海吟曾听一名老律师说过,赌博是个很奇妙的娱乐项目,哪怕是亿万富翁,也会因为赢一局而欣喜若狂。
人,永远不会因为足够有钱,就视金钱如粪土。
这几乎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就像她,虽然很厌恶赌博,也会在买饮料时扫到再来一瓶,而感到惊喜万分。
那么,邹言为什么……
或许是真的太闲了,她头一次,研究起了对方的微表情,再联系过往的种种,陷入了沉思中。
直到耳边,再度传来喝彩声。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邹言又赢了,谁知道是斜对面的。
那人一看也是位成功人士,此刻正昂起头,满脸得意洋洋。
再看自己这边,筹码依旧是那几摞,没多也没少,像是没动过一样。
邹言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两个小时,姜海吟终于快撑不住了。
眼皮打架,呵欠连天。
主要是身边这位赌徒的反应太平淡了,导致她绞尽脑汁从电影里搜刮出来的词句,毫无用武之地。
她甚至,连跟着激动欢呼的机会都没有。
久而久之,能不瞌睡么。
又一声哈欠过后,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歪倒,就在额头快要磕上沙发椅边缘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托住了她的半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