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给女人做狗_雀来【完结】(55)

  韦夫人看了揪心,比伤在她自个儿身上还难受,眼泪再也止不住,怕落在燕策背上,又忙偏过头去哭。

  很快有宫人端来两碗药,卫臻脸上早已湿|乎乎一片,忙用袖子草草|擦|了下,坐在床头,怕牵动到他,她只敢挨着个床榻的边。

  燕策眼下只能趴伏着,喂药需要用竹管导流,卫臻轻轻托起他的下颌,让他微微仰着头,另一手扶着竹管,韦夫人拿药匙往里面喂药,怕呛到他,喂得很慢。

  平日散漫乖张的一个人,眼下趴在这连药都需要用竹管喂,卫臻看着喉间直发哽,心头被人狠狠|攥|着挤。

  早知道......早知道下午就不跟他生气了。

  他从马车上离开前同她讲话,她也没理。

  一想到这些,卫臻眼里的泪就止不住。

  刚喂完药半个多时辰,他又开始发起高热来,一群人又忙着用冰帕子给他擦|身上,一直到天亮,他身上的热才勉强褪|去。

  天亮时人还是没醒,韦夫人和卫臻一道守了整夜,这会子眼下乌青,眼皮也有些肿|胀,卫臻劝她去休息一会儿,韦夫人叹了口气,只摇头。

  上午东殿传来消息,太子醒了,卫臻没过去凑热闹,搬了个绣墩,靠在床头看着燕策,怕他一直朝外侧趴着,醒来脖子会不舒服,还要时不时托着他头换个方向。

  刚靠着打了个盹儿,卫臻又被人唤醒,睁眼看是郝嬷嬷,讲皇后娘娘带着人过来了,卫臻忙匆匆整理了仪容起身跟着韦夫人去迎。不止皇后娘娘,她身后还跟了好几位贵人,卫臻都不认得,只福身行礼,眼下也没人苛责礼节。

  一抬头,倏然发现梁王妃也来了。

  她依旧穿得并不张扬,但是面色红润,气色极好,整个人颇有几分神清气爽。

  眼下卫臻离梁王妃并不远,因此,这回她彻底看清了梁王妃眉尾的痣。

  与父亲在画像里画的一模一样。

  心底“轰”一声。

  梁王妃身后的段青颐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卫臻。

  一群人主要是过来探望太子的伤,来燕策这边不过是走个过场,略说了几句话,皇后娘娘就带着人离开了。

  卫臻心里乱糟糟成了一团,一边惦记着燕策,一遍又不住地想梁王妃的事。韦夫人同她说话,第二遍她才听见。

  韦夫人以为她是累坏了,卫臻从昨晚过来就一直守着燕策没睡过,其余人多少轮换着去找地方打了个盹,

  “回府去歇个半日吧,明早再让人送你过来。”

  卫臻吸了吸鼻子:“我想守在这。”

  郝嬷嬷又上前来劝,让她回去养好精神,顺道给燕策收整些衣物过来,卫臻这才应下。昨夜走得急,什么都没来得及带。

  **

  其其格这几日住在城外,就给了乔娘一两日的假。

  乔娘原想多做些活计的,苏兆玉却想着自打来了京里,乔娘都没出来逛过,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出门。

  苏兆玉也不怎么认识京里的路,就与乔娘沿着她最近送绣样走的那条路逛,一路上有各色摊贩和铺子。

  绣庄的李娘子人不刻薄,苏兆玉也想带乔娘进去看看。

  刚要掀开帘子,身后路上停下辆马车,马匹嘶鸣了一声,俩人下意识回头。

  苏兆玉认出下马车的是卫臻的侍女,多瞧了一眼,很快就与乔娘提步进了绣庄。

  马车行至昨日那家茶食店,卫臻想起燕策不爱吃苦的。

  他昏迷时吃药还好——不好,昏迷不好。

  总之等他醒来,肯定会嫌药苦,太医给他开的那些药剂量都很|猛,闻着就呛人。

  于是卫臻想下去买些蜜麻酥糖给他。昨个买回去的酥糖,燕敏很爱吃,兄妹俩口味相似,他应当也会喜欢。

  从昨夜开始哭了太多次,临下车,卫臻低头一看自己衣裳,上头好多泪痕,只得让兰怀去买。

  等兰怀买糖的功夫,卫臻靠在车厢内|壁上忍不住再次想梁王妃。巧合太多了,她和阿娘长得像,还多了那么一颗痣。

  这几日顾不上去找父亲,等燕策好了,该回府去和父亲挑明了问问。

  想起今日段青颐跟着梁王妃的样子,卫臻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低头捏了捏腰上扁扁的小荷包,

  若阿娘还在该多好。

  回国公府后,燕敏和燕姝就过来了,卫臻一边收整箱笼,一边同二人讲燕策的情形,顺带着提了一嘴太子已经醒了。

  燕敏是很想去看看燕策的,她急了大半日,但又怕进宫会添乱,就没开口说,只跟在卫臻后面帮她搭把手。

  想到什么,卫臻又主动道:“敏敏和大姐陪我一道进宫吧,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燕姝感激地望了她一眼,与燕敏一齐应下。

  大抵是知道卫臻很快又要出门,吠星把吃饭用的小盆拖来搁在箱笼旁边,还有它这两日最爱玩的小软枕,

  又“哒哒哒”跑去衣橱底下把昨晚藏起来的小球和肉干叼过来,

  而后不停扒拉着箱子,想要跳进去。

  它前爪站起来也没有箱笼高,急得直哼唧。

  卫臻心生不忍,蹲在地上不停摸它软茸茸的脑袋,

  “你想跳进去让我把你带走啊,宫里没法带你去呀,在家里乖乖的,过两日就回来看你。”

  收整完箱笼,卫臻也没歇息,给吠星喂了好几块肉干,嘱咐侍女好生照顾它,而后换了身衣裳就出门了。

  她正在好年纪,尚且还能熬得住,眼下惦记着燕策,呆在府里也睡不着。

  原以为燕策今日怎么着也会醒,可是一直到天擦黑了,他的眼睛也还紧闭着。

  太医来了好几拨,连陛下身边的内侍也来探望过,送来好些御赐的药材。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缕光被夜色吞噬。

  屋内灯烛一盏盏亮起,卫臻的心却随着跳跃的火苗一点点沉下去。

  好怕他夜里又烧起来。

  卫臻发过高热,那时候阿娘已经走了好几年了,她早已学会哄着自己按时吃药,留*意生病时的细微变化。她知道病弱的人夜间容易反反复复发高热,最为难熬。

  果不其然,最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到了半夜,燕策身上烫得吓人,脸都烧红了。

  一堆人围着他一边灌退热的药,一边用冰帕子降温,折腾了两个多时辰。

  随意用了点早膳,守了一宿的众人都去外间小榻上歇下了,卫臻依旧坐在床榻边沿的绣凳上,托着他的脸轻轻转到里侧。

  看见他后脑,又想起前几日,燕策枕在她膝间,她探|手|摸|他头发的情形。

  眼眶又红了。

  感觉像梦一样,卫臻怎么都想不通,明明他只是像往日里一样出门,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多希望梦醒后,他就又和平时一样,好端端地站在她眼前。

  哪怕说浑话也行,她再也不生他气了。

  燕策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一直托着自己的脑袋挪来挪去,又断断续续有抽泣声传来。

  过了许久才费力睁开眼,听见她在自己后边哭,他忍着痛把脸转过来。

  卫臻正远远看着窗外抹眼泪,脸颊被泪水打|湿,挂着层很明显的光,手上的绢帕也被她无意识捻成卷。

  整个人灰扑扑的,没了往日的光彩。

  看得燕策心里一软。

  “小寡|妇哭坟啊。”他出声逗她。

  卫臻猛地转过头来,胸|前剧烈起|伏着,连眼都不眨一下。

  就这么看了他好几瞬,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怎么半点都不知道避谶!”

  说完,眼泪就掉得更凶了。

  烦死了,这人一开口就是惹她哭的话。

  燕策下意识想起身去抱她,被背后的钝痛拉扯着,倒抽一口凉气跌回榻上。

  “你又折腾什么啊。”

  卫臻忙上前摁住他没受伤的地方,不让他再动弹。

  她的眼泪吧嗒几下掉在他脸上,

  一片温热。

  燕策用很轻的声音哄她:“现在没法给你擦眼泪,怎么哭这么凶啊。”

  “我不想......”卫臻吸了吸鼻子,瓮声继续道:“不想当寡|妇。”

  由于一直在哽咽,她尾音极为短促,细密的眼睫被泪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

  燕策觉得她这幅哭得乱糟糟的样子也可爱,声音放得很轻,生怕重|一点就惹来她更多眼泪,

  “不会的,别怕。”

  卫臻展开手里皱巴巴的帕子,给他擦去自己哭在他脸上的泪。

  她也是头一回正儿八经照顾伤患,擦到一半才想起现下该先去把太医请过来。

  她手上有熟悉的甜香和很浓的汤药味,燕策刚要用鼻梁去|蹭|蹭|她掌心,下一瞬卫臻就把手收回了,帕子仍搭在他脸上。

  看不见了,白蒙蒙一片,只能听见她急匆匆跑出去。

  燕策:“......”

  绢帕很轻,吹口气就能吹开,但是他没吹,就这么顶着她的帕子,直到卫臻喊了一|大群人过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