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给女人做狗_雀来【完结】(4)

  卫臻方才钻进被子里去够她的汤婆子了,幸好有这个,她把两只脚轮流贴上去暖着。

  翻身时不小心把汤婆子推到了燕策那边,撞上他的腿。

  燕策冷不丁被这么一碰,不疼,但有些痒,他四时体热,用不到取暖的器具,反应了一瞬才意识到是什么。

  铜制汤婆子外面裹着层绒布,软茸茸的。

  她的物件儿跟她人一样。

  卫臻想起白日里自己苹果撞上他那一幕,这是今天第二次打到他了。

  “......我不是有意的。”

  他躺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声音沉缓:“无妨。”

  几番对话下来,卫臻发觉燕策性子好像没那么差,倒是与她预想的不同,她心稍稍安定了些。

  没成想,下一瞬,燕策说的话让她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担心你有孕,所以婚期有些赶——”

  话尚未说完,燕策就感觉腿上重重挨了一下。

  她急着坐起来,动作间再次把汤婆子踢到他腿上了。

  卫臻愣了几瞬才意识到他这句话的分量。

  她数了数自己的月信。

  迟了,自事发之后就没来过。

  虽说她月信本就不太准,可正好在这个危险的关口,保不齐是因为什么。

  卫臻脸色煞白,手掌下意识探上小腹,那里还很平坦,什么都摸不出来。

  随着她的动作,锦被自她肩头滑落。

  燕策想到方才她碰到他时发凉的脚底,把被子给她往上拉了拉。

  “不准碰我。”卫臻拍掉他手,带着很大的情绪。

  燕策收回手,“我让人去传大夫来。”

  “新婚夜就找大夫,让阖府上下都知道了,我还做不做人了。”

  “没人敢乱说,我去找。”

  卫臻别过脸去,没再阻拦。

  那次他很细致,事后她身子并无不适,检查过也没有伤口,便把这茬给忘了。

  也不是忘。

  她才十七,头一回做这种事,没有阿娘在身边,她想不到这些的。

  越想越难过,卫臻拥着被子掉起眼泪。

  燕策去外面交待了几句,很快回来。

  脸颊已经被卫臻用手背胡乱抹得湿润,她带着点鼻音,瓮声瓮气抬头问他:

  “我们......那日,你怎么弄的?”

  第2章

  刚问完,眼泪就顺着卫臻下巴尖滴到被面上,晕开朵花。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问,毕竟,是她先蹭上去的。

  可她就是记不清楚了,脑海里的关于那日的记忆并不全,后半截全都是散的。

  燕策拿了干净帕子给她,很快也被卫臻的眼泪洇透。

  湿漉漉的绢帕握在手心,她在榻上无处扔,被燕策接了过去。

  换过两条帕子,见她气顺上来了,他开始回答她的问题:

  “没在里边太久,你不舒服就没继续了。”

  太直白。

  难为情又加上方才哭了,她呛得咳嗽了下。

  一盏热茶适时递过来,卫臻捧着茶盏小口喝着,氤氲缭绕的雾气熏得她眼皮痒痒的。

  燕策在书上看过,大体知道这种事时,二人是何种情形。

  但真到了那时候,才知道并不是书上画得那般轻松。

  入处难寻,且她的眼泪太多,比方才哭得还要久,他不能不顾她的感受硬闯。

  事关自己的身体,又见他此刻面上无狎昵之色,润完嗓子卫臻硬着头皮继续小声发问:“那后来呢?”

  她记得折腾了好久。

  燕策接过被她喝空的茶盏搁在榻外小几上,夜间饮太多水不好,他没再继续给她添茶,

  “后来是手,但我手心有茧,你不喜欢,就换成口了。”

  “你......”

  卫臻瞳孔震了震,什么意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她有点不能接受。

  但现下顾不得跟他计较拉扯这个,她回忆了嬷嬷讲的做那种事的过程,和他方才说的不一样。

  “这样,也会怀上吗?”

  “我问了大夫,最开始那一会儿接触有可能。”

  底下办差的人手脚很快,卫臻正欲继续追问他,外间便传话讲大夫来了。

  来的是程娘子,她年逾三十,行医多年,什么事都见过,新婚夜问孕脉在她眼里也算不上稀奇,因此只淡定地给卫臻把脉。

  程若蘅分别问了上次来月信和行|房的日子,又传来卫臻的贴身侍女,细细问过她近期用过的汤药和异常的吃食。

  讳不避医,再不好意思,卫臻也一五一十地说了,偶有她实在难以启齿的,燕策在后面接话答了。

  “六郎与夫人年方少艾,身强体健,若夫人有孕,脉象当滑利分明,不会经月不显,不像是滑脉。

  “倒像是先前用的汤药太过寒凉,故月信迟了。”

  程若蘅提笔在纸上开方子,见卫臻神色惴惴,不由语气放轻安抚:

  “夫人年岁小,月信不规律也属常事,且放宽心,我给妇人诊脉还没有出过差错。只是夫人气血略有不足,倒也不碍事,我先开一剂温补气血的方子,五日后再来复诊。近期莫要吃寒性的食物,切忌大惊大喜。”

  程娘子是京中妇科圣手,家中世代行医,祖父辈还做过前朝太医院院判,她的话是很有分量的。

  卫臻听完心底安定了大半,忙好生谢过,让人封了厚厚的诊费,驾车客客气气地把程娘子送回去。

  睡前脸上擦了花露,又大哭过,流了不少眼泪,卫臻现下只觉得脸上粘粘的,不舒坦,便去浴房重新净手洗脸。

  新婚夜,温水总是时刻备着的,也不必喊侍女进来,卫臻自个儿拿湿帕子覆在脸上擦了擦。

  甫一揭下帕子睁开眼,就见一旁靠着个高高的人影,她不防,帕子掉进面前的铜盆里,水花溅起,湿了她前襟。

  眼睫湿漉漉,挺翘的鼻尖微微泛着点红,像被夜雨打湿的小花。

  “你走路怎么又没动静!”

  水珠顺着脸颊淌到下巴尖儿,卫臻用指头抹了下,状似无意地对着他甩掉手上的水。

  小花化作踩在枝头会飞会叫的鸟,抖几下就淋他一脸水。

  燕策微微仰头躲了下。

  但俩人挨得太近了,仍有水珠溅到他下颌。

  “是不是要我找个铃铛拴身上你才满意。”

  他肩背挺阔,人却懒散不着调,说话时斜身抵着墙面,下颌处还往下滴着水,晕开层薄光。

  见她洗完脸了,燕策抬手搭上一旁的架子,两条干燥厚实的棉帕并排挂在架子上,其中一条四角都绣着黄色的小花,他顺手抽下递给她。

  卫臻接过帕子拍拍脸,仰头本想用力剜他一眼,莫名被他这幅样子搞得不好意思。

  到最后她也只轻飘飘地怼了他一句,声音半点威慑力都没有:“你少刻薄我。”

  把脸颊上水珠擦干,卫臻就自顾自往里间走,在妆台跟前坐下。

  纤长白嫩的手指染着红色蔻丹,打开妆台上的几个瓶瓶罐罐摆在眼前。

  仲春夜,她身上冷,脸颊却莫名泛热,用手背扇了几下风才开始涂涂抹抹。

  卫臻是在益州长大的,记忆里,哪怕冬日也温暖湿润。

  她十五岁时才入京,在京里过了两个冬,仍不适应这边冬春时节的干冷,洗完脸总要涂层香膏。

  擦完脸瞧了一圈,燕策暂时不在屋内,她便开橱门另取一套寝衣,打算把身上这件湿了一点的换掉。

  婚前已经有人把卫臻日常习惯用的物件儿和衣裳首饰送来,连带着这边给她新做的一些衣裳,都规整好了。

  一打开橱门,就看见两个人的应季衣裳整齐挂在一处。

  左边是燕策的,多是暗色和赤色。

  另一边是卫臻的,什么颜色都有,样式也比他的多,各种氅衣、中衣、裙子、内衬、还有小衣——

  小衣怎么能这么大喇喇地放在那!

  那岂不是燕策开橱门也能看见。

  刹那间,卫臻想起二人的那次亲密接触,白日里他抱着自己跨火盆,以及,眼前会被他看见的小衣。

  这些让她无所适从的,在夫妻之间其实是常事吧,往后还会有更多诸如此类的情况。

  他会突然出现在她身旁,也是再正常不过的,这间屋子也是他的卧房,她不该因为他突然出现就大惊小怪。

  她该适应的。

  可卫臻思来想去也做不到,她就是对这种亲密感到不自在。

  她并不懂该如何进入一段亲密关系。

  最终,卫臻把装着小衣的盒子挪到了最右侧,特意用件长一些的衣裳挂在前面,遮得严严实实。

  取了衣裳见燕策从外间回来了,卫臻仰头拦住他:“我要换衣裳,外面凉......”

  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燕策道:“去榻上换。”

  见她没动,他又补充,“你换完了我再过去。”

  意外地好说话,卫臻原以为他会借机刻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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