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往后退一步,退到段翎身边,话却还是对夏子默说的:“不过你放心,疼半个时辰而已,比生孩子的时辰要短很多。”
她拉着段翎坐下来:“这半个时辰里,我和他们都会在雅间里看着你,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你就好好地给我感受这种疼吧。”
夏子默不吭声了。
原来生孩子这么疼,夏子默咬紧牙关抵住疼意,疼到后面,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对不起段馨宁。他都差点难以忍受这种疼了,段馨宁怎能忍受得了?
夏子默闭了闭眼,他如林听所说,放开身子去感受这种疼。
今安在从他们这几句话中大致猜到发生了何事,斜了眼林听,她坐下后倒掉那壶有药的茶,此刻正优哉游哉地吃瓜果点心,好像当雅间角落里的夏子默不存在。
他再看她身边的段翎。
段翎倒是在看着夏子默,只是表情淡淡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也许是也觉得夏子默这厮伤了他妹妹的心,今日被林听下药是“罪有应得”。今安在心道。
今安在没掺和进他们的事,坐回原位等夏子默的药效过去。
半个时辰后,药效过去了,夏子默像刚从水里爬出来,浑身都是湿的,撑着墙才能勉强站稳。
林听见夏子默没事了,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在她走出雅间前,他忽道:“我对不起令韫。”
她头也不回:“这话,你该对她说,而不是对着我们说。不对,我怎么记得你已经说过很多次这句话了,光有张嘴有什么用?”
夏子默感到无地自容。
林听带段翎离开,回去的路上闷闷不乐,完成任务后自然是很高兴的,可从系统口中得知自己会死一次,又高兴不起来了。
车轱辘碾过长街,马车轻晃,林听发间垂下来的丝绦也跟着轻晃,她转头看段翎,欲说还休。
段翎似有所觉,也转过头看她:“你有话想和我说?”
他们目光于半空交汇,林听心想着自己“病死”的事,在二十岁之前死,那很快了,但不知道确切的时间。她先移开眼,耷拉着脑袋看马车坐板:“没。”
不是没,而是说不得。
段翎凝视林听片刻,握住了她沾有发香的丝绦,轻声问道:“你给夏世子下的是什么药?”
林听将腰间的药掏出来,大大方方让他知道少了哪种药:“就是今安在以前给我的药。”
段翎扫了眼:“你是何时计划给夏世子下这种药的?”
凉风从帘子的缝隙钻进来,林听有点冷了,毫不客气地将手塞进段翎垂下来的掌心:“之前就想了,没找到机会罢了。”
他收紧掌心,包住林听每一根指尖,属于她的凉意传来:“你怎么没跟我提起过此事?”
林听靠着车板:“我怕你觉得我这样做不对,会阻止我。”
“你这样做没有不对。”
林听抽手出来,拿出车内常备的零嘴来吃。她心情好的时候喜欢大吃特吃,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喜欢:“我今天还想去看令韫。”
段翎变得空空如也的手被凉风拂过,覆盖林听留下的那抹凉意,他五指逐渐收拢起来。
她没得到段翎的回应,咽下零嘴,忍不住又说了遍:“我今天还想去看令韫,你听没听见?”
“听见了。去吧。”
在马车快回到宅子时,段翎望着林听吃完最后一块零嘴,又开口了:“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林听掏出帕子擦了擦嘴,再擦擦手,心情总算好点了,伸了个懒腰:“什么事?你问。”
段翎轻轻地抚过她脸:“你为什么又要去药铺买合欢药?”
第97章 第 97 章 是药三分毒
林听擦手的动作顿住。
段翎怎么又知道了?那天从酒楼离开, 她旁敲侧击问了下为他们温酒的小二,对方说他待在雅间里就没出去过,所以他不太可能跟着出去看她买了什么药。
难道有锦衣卫跟着她?
也不太可能, 林听反追踪术还算强, 除非是段翎和今安在这种高手跟踪她,否则一般能发现, 之前她就发现了踏雪泥派人跟踪。
但现在重点并不是这个, 重点是如何解释她又去药铺买合欢药,毕竟段翎既然这么问, 肯定已经确认她又去买了合欢药。
不过段翎这次发现了她去买合欢药,居然没有拆穿她?
想看她会不会对旁人下?
幸好系统是她的角度出发判定做任务时是否“瞒着众人行事”了,也幸好段翎发现后当作不知道, 没拆穿她,不然在她的角度看来就是没瞒住,又会失败。
林听继续擦手,硬着头皮道:“我又去药铺买合欢药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还想和你一起用。”她说这句话时舌头都打结了。
跟锦衣卫成婚就相当于跟个调查高手成婚,谁能“出轨”?
可林听也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难消去。如今完成任务了, 没有性命之忧, 她可以慢慢从他心里拔.出这颗种子。
段翎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眼微微弯着:“药在何处?”
林听将擦手的帕子随意扔到一边, 从后腰拿出一包合欢药:“在这里,我随身携带着呢。”
上次买的合欢药被段翎吃了,导致她没药下给夏子默。林听这次买了两份,分开藏在段馨宁的房间, 今天在一起拿出来,防止自己弄丢,或出现什么别的意外。
林听赌段翎只知道她买合欢药的事,不知道她买了多少份。
如果他连买了多少份都知道,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另一份合欢药不见了。反正她以后不会再对夏子默下药,也不会再做出疑似“出轨”的举动了。
林听的手拿着合欢药,眼睛看着段翎:“这就是合欢药。”
段翎捡起她随手扔到一边的帕子叠好:“原来你和我行房时喜欢用合欢药,我现在才知道。上次我以为你只是贪图新鲜才买回来一试,不曾想是喜欢啊。”
林听当即否认:“不!我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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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再不否认,她担心他日后行房都用合欢药,那可不行。
他摩挲着她帕子,指腹压过上面歪歪扭扭的莲花刺绣:“倘若不是喜欢,怎会又买合欢药?”
她讪笑道:“我还是贪图新鲜,想再试一次,不是喜欢。”
段翎似信了:“今晚?”
林听回想起他那晚吃了合欢药后像个艳鬼缠住她的行为,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撩开帘子,把合欢药扔进马车经过的一条小巷子。
他倒是情绪稳定,看向帘子外的小巷子:“你怎么扔了?”
她放下帘子,隔绝掉他看出去的视线:“我突然又不想用了。”
段翎:“为什么?”
林听心说你是十万个为什么?整天问为什么。她清了清嗓子,似郑重其事道:“合欢药用多了,对你身体不好。我不能因为一时贪图新鲜,置你身体于不顾。”
段翎低低地笑了下,柔声道:“它不会伤到我身体的。”
林听坚持:“不可能,是药三分毒,会伤到身体的,所以我们以后还是不要用合欢药了。”吃药的不是她,就算伤到身体,也不会伤到她的身体,但会累。
“好,我们以后不用合欢药了。”段翎放好她的帕子。
她松了口气。
*
林听来到段馨宁房间的时候,她正坐在床榻上喝着安胎药。
段馨宁既怕疼,又怕苦,每次喝安胎药都是皱着脸的,喝完要立刻吃点蜜饯,否则易作呕。
林听见段馨宁快要喝完安胎药了,大步流星越过芷兰,等她放下药碗,拿起蜜饯往她嘴里放。
甜意驱散了段馨宁口中的苦意,她抬起头,看到林听。
段馨宁闲着无聊,今天本来又想去找林听的,但听说林听和段翎要出门见那个今公子,就乖乖地留在自己房间里待着了。
他们要去见认识的人,她总不能也跟着去凑热闹。虽然林听说过以后有机会介绍她和今公子认识,但今天显然不是好时机,他们这次见面应当是有事要聊。
“乐允,你何时回来的?”段馨宁咽下口中的蜜饯,问道。
林听坐到榻旁的坐板,想用手指轻刮她鼻子,发觉自己的手有点凉,便收了回去:“刚回来的,一回来就过来看你了,感动吧。”
段馨宁问芷兰要多了一个手炉,递给林听:“今天比昨天要冷不少,你快拿手炉暖暖。”
她接过手炉,还不忘逗段馨宁:“你还没说感不感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