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逐晏闻言,目光淡淡地扫向姜星竹,随即收回视线,落在顾盼身上,语气平静:“不用了,我吃过了。”
他取出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为顾盼戴上,动作轻柔又细致。
顾盼一怔,手指轻轻抚上颈间的项链,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这条项链,她不过是随手放进收藏夹,却被林逐晏默默记在了心里。
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却不自觉上扬:“怎么,又想用礼物贿赂我?”
林逐晏笑了笑,顺势揽住她的肩,毫不在意姜星竹正注视他们的目光。
他低声说:“很漂亮。”随即,他的视线突然转向姜星竹:“对吧,星竹?”
姜星竹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滞了滞,眼底情绪暗涌,却很快被他掩去。
“是啊,”他面色如常,唇角含笑:“嫂子戴什么都好看。”
顾盼隐约感到身边的空气似乎暗流涌动,连忙拉着林逐晏坐下。
“你尝尝这排骨汤吧,说是我们一起做的,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全靠星竹厨艺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拿汤勺。
林逐晏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一片红肿清晰可见,他脸色微沉,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了几分:
“怎么回事?”
顾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背的烫伤,本想着让这点小伤悄悄过去,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她不想让林逐晏太过担心,况且,这确实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她笑着,试图搪塞过去:“没事,就是刚刚做饭的时候,不小心烫了一下。”
她想把手抽回来,奈何林逐晏的力道毫不松懈,反而握得更紧了,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她的血液。
林逐晏看着那片被烫伤的痕迹,心里全是自责——如果不是他今晚因应酬而失约,顾盼不会受伤。他宁愿热水浇在自己身上,也不愿她受一点点伤。
见林逐晏黑着脸不说话,顾盼连忙解释:“真的不严重,刚刚已经涂了药膏了,已经不疼了。”
林逐晏微微皱眉,靠近她时,果然闻到了淡淡的药膏味,知道她没有撒谎。只是,即便是这样,他仍然不放心,细心叮嘱:“最近烫伤的地方就不要碰水了。”
“是啊。”姜星竹也在一旁附和,“以后的家务都交给我吧。”
顾盼哭笑不得:“我又不是骨折了,哪儿有那么娇气。”
可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执拗,根本不给她争辩的余地,她争不过他们,索性不再反驳,由着他们去。
晚饭后,姜星竹二话不说就去洗碗,顾盼则准备去洗澡,刚关上浴室的门,林逐晏就紧随其后挤了进来。
她正脱衣服,见他突然闯进来,红着脸瞪他:“你来干什么?”
林逐晏面不改色,顺手把门锁上,语气坦然自若:“我帮你洗,你把那只手举高点。”
顾盼瞬间脸红到耳根,支支吾吾地推他出去:“不用,我自己能洗……”
林逐晏却一脸无辜,赖在她身边道:“害羞什么?以前又不是没一起洗过。”
顾盼羞极,用力拧了一把他的腰:“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林逐晏笑着把她揽进怀里,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洒在他们身上。
他熟练地打湿她的头发,挤出洗发水,指腹在她的发丝间缓缓揉搓,力度恰到好处。
氤氲的水汽将他们笼罩起来,顾盼把烫伤的手举高,惬意地享受着林逐晏的服务,却忽然听到他在耳边说:“星竹做饭好吃吗?”
她仰头,看到林逐晏脸上淡淡的笑意,捉摸不透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用意。
“挺好吃的。”她如实回答。
林逐晏的手一顿,又问:“我做的好吃还是他做的好吃?”
顾盼没想太多,认真回想着刚刚的排骨汤的味道,说:“都挺好吃的,不过你们的口味有些不一样,他偏甜一点,你偏咸一点。”
说罢,她不解地回头看他:“你跟个孩子比厨艺干什么?”
林逐晏:“……”
他总不能承认,自己在吃女朋友和弟弟的醋。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洗完澡,就抱着顾盼上了床。
顾盼躺在林逐晏的怀里,却迟迟无法入睡。
林逐晏察觉到她的不安,手指摩挲着她的发丝,低声问:“怎么了?”
顾盼踟蹰片刻人,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坐起身打开台灯,认真地看向林逐晏:“我想问你一件事。”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林逐晏微微皱眉,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待适应光线后,发现顾盼的神情格外凝重。
他跟着坐起身,顺手将一条薄毯披在她肩上。
“什么事?你说吧。”
顾盼垂下眼睛,轻声问:“星竹他……他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吗?”
自从知道姜星竹幼年丧母的事后,她的心里一直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总觉得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闻言,林逐晏微微叹了口气。
“嗯,星竹的妈妈,在他三岁的时候因为车祸去世了。”
说到这里,林逐晏的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的记忆。
“星竹那时候还小,不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葬礼上还一直在找妈妈……”
顾盼的心不由自主地一紧,揪成一团。她缓缓靠在林逐晏的胸口,语气满是怜惜:“可怜的星竹……这些年该吃了多少苦啊……”
林逐晏低头看着她,轻轻揉了揉她的肩,安慰道:“他比同龄的孩子要坚强很多,虽然看上去活泼开朗,但其实从小就比其他人更独立、更成熟。”
顾盼点点头,满眼心疼地对林逐晏说:“我们要好好照顾他,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
林逐晏静静看着她,不禁失笑。原来她对姜星竹的关心,真的只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照顾,自己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醋意,实在有些可笑。
“你笑什么?”顾盼有些疑惑。
林逐晏关掉台灯,重新揽她入怀,语气低柔:“没什么,我一直把星竹当亲弟弟,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
夜色渐深,顾盼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姜星竹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掌心,仿佛仍能感受到她肌肤的余温。
他垂眸,唇角微微上扬:
“我会得到你的……”
第6章 车祸
顾盼确实像那天说的那样,对姜星竹关心备至。即使偶尔撞上他毫不掩饰的炽热目光,她也只当是他因长期缺失母爱,对她心存感激。
这天下班后,顾盼像往常一样开车去接姜星竹。
在到达画室的前一个十字路口,她正要右转,车后却突然传来“哐”的一声巨响,她心头一紧,连忙将车靠边停下,刚下车要查看情况,就见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会不会开车?他爷爷的,长眼睛不知道看路?”
顾盼被突如其来的辱骂吓得愣住,怒火翻涌,她本能地想要骂回去,但理智让她按耐住反击的冲动。
她绕到车后一看,原来,是这个男人在直行道突然变线,后车不愿让他插队,两车较起劲来,他一个油门没踩稳,撞上了她的车。
按理说,这起事故和顾盼毫无关系,但男人一瞧后车司机是个魁梧的壮汉,一时没敢说什么,又看顾盼是个女司机,他就胆子一壮,趁机迁怒,打算仗着气势逼他认栽。
“聋了?听不见老子说话?”男人嚣张地呵斥。
顾盼强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明明是你追尾,现在反过来出言不逊。我马上报警,等交警来判责吧。”
男人脸色一变,他知道自己理亏,交警一来必判全责,看到顾盼的车价值不菲,更不想自掏腰包修车。他眼珠一转,故作不耐:
“别叽叽歪歪了,我还有急事,这样,你赔我一千块,私了,别耽误我办事。”
顾盼懒得理他,径自掏出手机报警,随后,犹豫片刻,拨通了林逐晏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在自动挂断前一秒才被接起。
“顾盼,怎么了?”
听到林逐晏的声音,顾盼压抑着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逐晏,我的车——”
她刚要说明前因后果,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他的声音:“……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他似乎是在对身边的人说着什么,接着,又是低沉的歉意:
“抱歉,我现在有事要去处理,晚上回去再说,好吗?”
顾盼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紧握着手机,喉间有千言万语,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顾盼,能听到吗?”
林逐晏的声音透着一丝焦虑,顾盼垂下眼睛,轻声道:“好。”
她放下手机,在男人喋喋不休的咒骂声中愣愣站了一会儿,猛然想起姜星竹还在等她,连忙拨通他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