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竹眼睛里的光暗下去，随即从树上一跃而下，来到顾盼面前。
他今天穿着一身正装，不是作为新郎，而是作为伴郎。
他定定地看着顾盼，半晌，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你今天真的很美。”
顾盼也含笑看着他，微微颔首，“谢谢。”
“下周，我就要去英国了。”姜星竹小心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轻柔，带着一丝试探：“我可以……最后抱你一下吗？”
顾盼心中一阵钝痛，她无声地叹息，上前一步，温柔地环住他的腰。
她闭上眼睛，压下眼底的酸涩，低声说道：“星竹，祝你学业顺利。”
被顾盼抱进怀里的一瞬间，姜星竹极力克制的情绪轰然崩溃，他颤抖着手用力搂住顾盼，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让她成为自己骨血的一部分。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因压抑着痛苦而低哑，“顾盼……我爱你……可不可以不要嫁给别人……”
顾盼的睫毛不住颤抖着，她用力想要推开他，却无法挣脱他的怀抱。
“求求你，别推开我……”姜星竹更加失控，他彻底抛下了自尊，带着哭腔卑微地向顾盼乞求她的爱怜。
“你和我哥结婚也没关系，我不在乎名分。”
“我们可以偷偷在一起，就像以前那样，我会乖乖的，不让我哥知道。”
“你和他在一起也会腻吧？我会给你新鲜感，只要你需要我，我就随时出现在你身边。”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会把头发染黑，你不是说我黑发的时候很像我哥吗？你把我当作他的替代品，好不好？”
“求求你了，顾盼，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不要我……”
姜星竹的啜泣声钻进顾盼的耳朵，像一根根锋利的刺穿透了她的心，她想哭，但她不能让眼泪晕花了脸上精致的妆。
几十分钟以后，她就要走进礼堂，成为林逐晏的新娘。
她竭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星竹，我怀孕了。”
姜星竹的身体一瞬间僵住，他缓缓松开顾盼，脸上还挂着泪珠，睫毛潮湿，眼眶发红。
他静静地盯着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逐渐崩塌。
两人之间萦绕着死一般的寂静，良久，姜星竹垂下眼睛，轻轻握起顾盼的手。
他弯腰轻吻她的手背，顾盼这才看到，他的发根已经生出了一截黑发。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顾盼，我希望你永远幸福。”
第54章 如果这就是结局
乐队奏着悠扬而柔美的音乐，用温柔的旋律将整个大厅笼罩其中。
旋梯上，顾盼穿着婚纱，缓缓走下。
裙摆在台阶上拖曳出优雅的弧度，层叠的纱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双手轻扶着裙摆，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却还是能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满怀祝福和欣喜。
林逐晏站在楼梯尽头，静静地望着她。
他的目光深邃温柔，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人值得驻足凝视。
对上他的眼睛时，顾盼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想起来，在大学校园时光中的无数个午后，他也会这样站在图书馆门前高高的楼梯下，温柔地注视着她，等她走下台阶，牵着她的手一起去吃午饭。
顾盼停在最后一阶台阶，抬头看着他，眼里漾起浅浅的笑意。
一切都像从前，哪怕历经几千个日日夜夜，他对她的爱也没有丝毫消逝。
林逐晏缓步向前，微微俯身，将手伸向她。
顾盼轻轻地将手搭上去，指尖触及他的掌心，熟悉的温度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他扶稳她的手臂，低声道：“走吧。”
两人相视一笑，步伐一致地向前走去。
洁白的花瓣铺满长廊，藤蔓缠绕着银色的拱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顾盼挽着林逐晏的手臂，缓缓走过鲜花铺就的道路，耳边是宾客们热烈的掌声。
姜星竹站在阴影下，静静地看着他们走来。
他身旁的伴娘忍不住感叹道：“他们真的好般配。”
姜星竹凝望着顾盼的身影，她与林逐晏并肩而行，微微仰头看向身边的人，眉眼间满是温柔，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他没有接话，睫毛微微颤了颤，眼中盛满了哀伤。
走到舞台中央，顾盼抬头望了一眼林逐晏，在满场温暖的灯光下，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目光缱绻，仿佛她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司仪站在一旁，笑着开口：“现在，让我们邀请新人宣读誓言。”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林逐晏轻轻牵起顾盼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
“七年，很长，也很短。”
“长到足以让世界变得不同，让我们从青涩走向成熟。短到一切回忆就像发生在昨天，与你度过的每一天都清晰可见。”
“顾盼，从第一次牵你的手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要用一生来守护你。”
“你让我学会了珍惜，也让我明白，爱是责任，更是陪伴。”
“我会牵着你的手，不止七年，而是一生。”
“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喜悦或悲伤，我都愿意与你共度余生。”
“我爱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无条件地爱你。”
“你愿意成为我相伴一生的妻子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话语在大厅中回响，带着坚定的力量。
顾盼听着，眼眶微微泛红，指尖轻轻收紧了些。
她看着他，微微一笑，轻声道——
“逐晏，你知道吗？”
“你教会了我，爱情不止是心动，更是相互理解和信任。”
“感谢你一直以来的付出和呵护，你永远坚定地选择我，让我得到了世间最纯净的爱。”
“所以今天，我想告诉你，我愿意。”
“愿意成为你余生的爱人、最亲密的朋友、永不分离的家人。”
“无论岁月如何变迁，世事如何变幻，我都会一直爱你，珍惜你，永不离开。”
她的声音清晰而柔和，每一个字都坚定不移。
林逐晏的目光像深邃的海，嘴角缓缓扬起。
司仪微笑道：“现在，请新郎和新娘交换戒指。”
伴娘满脸笑容地上前，把她拿着的新郎戒指盒交给顾盼。
姜星竹握着戒指盒的手紧了紧，他手中是顾盼的戒指，但他却不能亲手为她戴上，而是要交给另一个男人。
他缓步上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林逐晏从他手中接过戒指盒，向他微微一笑，转而面对顾盼，轻轻打开手上精致的盒子。
一枚比求婚时那枚戒指更加璀璨耀眼的钻戒静静地躺在里面，闪闪发光。
他拿起戒指，拉起顾盼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指腹细腻地触过她的手心，动作温柔而珍重。
顾盼接过伴娘手中的另一枚戒指，为他戴上。
戒指轻轻滑入指间，仿佛镌刻下彼此相伴一生的誓言。
全场掌声雷动，众人欢呼。
司仪笑着道：“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顾盼的脸浮上一抹红晕，抬眼望向林逐晏。
他的眼神温柔至极，嘴角噙着一抹幸福的笑意。
他缓缓抬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温热的指尖擦过她有些泛红的眼尾。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和欢呼。
灯光璀璨，漫天花瓣飘落，他们在柔和的光影中相拥，所有的情感都融入这浪漫的一吻之中。
这一刻，时间仿佛定格。
姜星竹站在他们不远处，浑身像浸泡在冰冷的湖水中，寒意浸透了四肢百骸。
心脏仿佛在汩汩流出鲜血，却暖不热他痛苦的灵魂。
他亲手递上戒指，在距离最近的地方亲眼见证最爱的人嫁给自己的哥哥，于他而言就像是凌迟，让他生不如死。
他帮忙修改设计的婚礼方案近乎完美无瑕，几乎每一位宾客都在惊叹：“从没参加过这么优雅美丽的婚礼！”
他可以选择破坏现场，可以选择丢掉林逐晏准备的婚戒，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和顾盼隐秘的过去公之于众。
可他不能这样做。
他不愿让顾盼为难，更不可能置她于漩涡中，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和非议。
他见到了她最美的样子，见到了她脸上幸福的笑，见证了她最美好的一天。
他不能让她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留下遗憾，所以，“毁了他们的婚礼”这个念头，从未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
他知道顾盼嫁给林逐晏会过得很幸福，能看到她幸福的样子，他也会为她感到快乐。
即使她的幸福里没有他。
顾盼和林逐晏的故事，如果停留在这一刻，将会是他们最美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