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逐晏握着她的手,时不时附和几句,给顾盼夹她喜欢的菜,一片柔情蜜意。
而向来话多的姜星竹却安静地坐在一旁,丝毫没有加入对话的意思,一句话也不说,只闷头不停地吃。
林逐晏的母亲感到奇怪,她向来把姜星竹当亲儿子,注意他的反常,关切地问道:“星竹今天怎么不说话?不舒服吗?”
姜星竹摇了摇头,强行扯出一个笑,勉强提高音调说:“我没事,姑姑。”
姜星竹的父亲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呵,这臭小子,因为留学的事跟我大吵一架,现在还在跟我置气呢!”
顾盼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有些担心地看向姜星竹。
自从那天以后,姜星竹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沉默寡言,很少说话,也很少开朗的笑。
她很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却不知以什么身份去关心他。
几次借着观摩他作品的理由,和林逐晏一起去画室,却发现他的画一改从前清丽明朗的风格,色调变得灰暗阴郁。
“从一幅画中能看到画家的灵魂。”李昌民教授这样说。
那么,姜星竹的灵魂遭受了什么样的重创,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只有顾盼知道。
她心中一阵酸涩,垂下眼睛,不敢再看向姜星竹。
林逐晏盯着姜星竹,思索片刻,作为兄长,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然后眯起眼,笑着说:
“星竹,我和顾盼结婚的时候,你来做我的伴郎吧。”
第44章 嫂子,你管得太宽了
“星竹,我和顾盼结婚的时候,你来做我的伴郎吧。”
听到林逐晏这样说,姜星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握着筷子的手指慢慢收紧,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暴起。
他死死地盯着林逐晏那双含笑的眼睛,仿佛真的只是他亲切的哥哥,好心邀请他担任自己婚礼的伴郎。
他轻笑一声,猛地放下筷子,碰撞在瓷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引得众人都看过来。
“哥,你是不是忘了,我还要准备雅思,恐怕没有时间当你的伴郎。”他冷冷地说着,视线转向坐在林逐晏身边的顾盼,“嫂子,你觉得呢?”
顾盼心中一紧,无措地绞着手指,看到姜星竹投来的目光,忙扯了扯林逐晏的袖子,干笑着说:“是啊,星竹要专心准备考试,别打扰他了……”
林逐晏按住她的手,轻轻握了握,示意她不用多说。他再次看向姜星竹,眼中带着期待和关切,“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比较忙,如果实在没空的话就算了。”他顿了顿,似乎有些失落,接着说道:“不过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还是希望你能做我婚礼的见证人。”
他说的恳切,落在姜星竹耳朵里,却是捅向心脏的尖锐的刺。
姜星竹不愿意做这个伴郎,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恨、多么讨厌这位哥哥,即便林逐晏是他的情敌,他也始终没有因为这个恨过林逐晏,毕竟林逐晏才是顾盼的正牌男友,而不择手段挖哥哥墙脚的是他姜星竹,要论起是非,他的罪孽已经算是罄竹难书。
他只是不想站在林逐晏身边,看着顾盼向他走来,为她戴上戒指的却是林逐晏。
光是想象一下这个画面,他就心痛得快要发疯。
他皱着眉,对上林逐晏深邃的眼睛,两人都不愿意让步,就这样静静地对峙着,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顾盼越发不安,她想要劝林逐晏算了,突然,姜星竹父亲扬起手,狠狠敲了一下姜星竹的脑壳。
“你这孩子……你跟你哥从小一块长大,亲得跟什么似的,这次准备留学也为你跑前跑后,你就去当个伴郎,能耽误你几天?怎么越长越不懂事了呢?”
姜星竹被父亲训斥一顿,捂着被狠敲了一下的额头,瘪着嘴,刚要反驳,却看到姑姑担忧的神色,姑姑一向爱护他,她一定希望看到他们兄弟俩能好好相处,为了不让姑姑伤心,姜星竹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我知道了!我去还不行吗……”
顾盼松了一口气,刚刚她紧张得几乎喘不上气,生怕姜星竹说出些什么,这顿饭就真的吃不下去了。
她拉了拉林逐晏的手,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陪你去吧。”林逐晏刚要起身,就被顾盼按了回去。
她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留下来陪叔叔阿姨。”
顾盼走出包厢,来到走廊尽头,这里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透过玻璃,能看到楼下街道的辉煌灯火和不息的车流。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在长辈面前扮演一位温柔体贴的未婚妻,实在是太累了。
她向来不喜欢社交,和不熟悉的人交往会极大地消耗她的能量,每到这种时候,她都需要短暂地逃离一会儿,为自己充充电。
望着窗外绵延不绝、似乎没有边际的高楼大厦,顾盼发了一会儿呆。
林逐晏和姜星竹都在这里长大,她不禁开始想象,他们的学校是在哪一个城区?他们放学后会不会在繁华的市中心和朋友聚会?他们会不会去那处历史悠久的景区秋游?……
“在看什么?”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顾盼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人。
姜星竹的视线落在刚刚顾盼盯着的地方,一缕白色烟雾从唇齿间吐出,顺着窗户的缝隙溜走。
顾盼垂下眼,看到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烟。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她皱起眉,有些隐隐的怒气。
姜星竹抬起手,轻轻吸了一口,那一点火光在昏暗的走廊尽头闪烁,烟草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烟雾随着他微微的吐息缭绕而上。
“忘了,就前几天吧。”他随意地回答,尼古丁带来的多巴胺让他得到了短暂的快乐。
顾盼微微叹息,劝道:“别再抽烟了,抽烟对身体不好。”
姜星竹看向她,微微挑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难以捉摸,声音因烟草而变得有些低哑:“嫂子,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太宽了?”
顾盼明知他是故意这样说,故意在用“嫂子”这个称呼刺她的心,却还是忍不住感到心痛。
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冷静,她确实没有理由去管姜星竹,他是否抽烟,是否祸害自己的身体,都与她毫无关系。
“我不喜欢烟味。”她淡淡地扔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姜星竹愣住,看着顾盼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野中。
怪不得,林逐晏从来不抽烟。
他看向手中还有一大半的香烟,毫不犹豫地摁灭了它,丢进垃圾桶。
回到席上时,顾盼一切如常。
林逐晏问她有没有见到姜星竹,她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林逐晏没有多说什么,为顾盼盛了一碗汤。
姜星竹也很快回来,视线时不时扫向顾盼和林逐晏。
他们自然、亲昵的相处氛围,落在他眼中却是如此刺眼。
晚饭结束后,顾盼和林逐晏一起回到他家。
林逐晏的父母已经为顾盼准备了全新的四件套和洗漱用品,并特地准备了她家乡的美食小吃,可见他们的重视。
虽然家里还有一个房间,但那个房间通常是留给姜星竹来的时候住,放了很多他的东西,所以顾盼还是选择和林逐晏一起住在他的卧室。
两人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奔波劳碌了一整天的身体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林逐晏将顾盼抱在怀里,突然笑起来。
“你笑什么?”顾盼有些疑惑,推了推他的胸口。
“我太开心了,顾盼。”林逐晏的嘴角从回家那一刻起就没有放下过,他把脸埋在顾盼的颈窝,低声说:“这几天像做梦一样,直到现在我才敢相信,你终于要成为我的妻子了。”
第45章 真的好爱好爱你
“顾盼,我们以后会结婚吗?”
林逐晏和顾盼第一次亲密后,就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彼时,他们还是青涩稚嫩的大学生,还没有真正走进社会,未来似乎一片光明,却又看不清楚模糊的前路。
那天是林逐晏的生日,他们一起去爬了泰山,晚上住在山顶的酒店里,等待明天一早的日出。
他们花了六七个小时爬到山顶,顾盼累得腿肚子发颤,强撑着冲了澡,就钻进被窝躺尸。
林逐晏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时,就看到顾盼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虽然看着电视,却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
他坐到床边,揉了揉她的头发,问道:“腿还酸吗?”
顾盼点点头,哭丧着脸,委屈地诉说着自己的难受:“酸,不光腿酸,我的腰也酸,肩也酸,脖子也酸,浑身都快散架了。”
其实到最后的一千米路程,几乎是林逐晏架着她上来的,她郁闷极了,为什么明明爬的是同一条路线,林逐晏还负责背着包,她累成这样,他却像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