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逐晏放下手中的衣服，看着顾盼低头忙碌的模样，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低沉：“盼盼，我真的可以不去。”
顾盼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轻轻一笑：“怎么又来了？”
“因为，”林逐晏摩挲着她的指尖，语气低落，“这次出差时间太长了，我怕你一个人……”
“谁说我是一个人了？”顾盼轻轻歪头，笑着说道，“星星陪着我，姜星竹也在呢。”
“星星？”林逐晏眉心微动，转头一看，只见一团橘色的小猫正心满意足地窝在他叠好的衣服上，尾巴卷着他的衬衫，四肢舒展，眯着眼睛，舒服地打着滚。
顾盼失笑，伸手把它从行李箱里揪出来：“星星，不许捣乱。”
小猫被揪着后脖颈拎起来，生气地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不满的“喵呜”，但还是乖乖地被顾盼放到地上。
“去找姜星竹玩。”她拍拍星星的脑袋，星星舔了舔爪子，摇着尾巴跑出了卧室。
林逐晏从身后抱住顾盼，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叹气道：“我还是不放心，星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他哪里能照顾你。”
顾盼被他锁在怀里，微微侧头贴上他的脸颊，目光柔软：“可是逐晏，这是你的工作啊，这个项目你已经付出了那么多，不能功亏一篑。”
林逐晏沉默了，顾盼说的没错，他不应该放弃这次机会，但不知怎的，冥冥之中，他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这次出差会带来什么不好的结果。
“我怕你再遇上麻烦，我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他闷闷地说道。
顾盼怔了怔，心头微微一颤。
她再次对林逐晏对她的感情感到困惑。
为什么？明明从前那么多次都无情地抛下了自己，此刻却表现得这么犹豫和不舍。
难得……是想测试她会不会成为他前进阶梯上的阻碍？
她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逐晏，不要小孩子脾气，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不要因为担心我，就放弃自己的事业，好吗？”
林逐晏静默片刻，最终轻轻点头：“好。”
顾盼笑了笑，转身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洗涤剂味道，轻声道：“你放心去吧，我会等你回来。”
林逐晏抚摸着她的发丝，喉结微微滚动，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机场的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在地面上，人群熙熙攘攘，广播里不断播报着航班信息。
顾盼站在登机口前，看着林逐晏的行李箱，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离别的心理准备，可这一刻真正到来时，她还是舍不得。
林逐晏拉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深沉：“等我回来。”
顾盼轻轻点头：“好。”
林逐晏看向一旁的姜星竹，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好你嫂子。”
姜星竹笑了笑，轻轻拥抱他的表哥：“放心吧，哥。”
“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试问。”
姜星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哥对我不放心？”
林逐晏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意味不明，“有点。”
姜星竹的笑容顿了一瞬。
他懒洋洋地抬起手，随意地揉了揉后颈，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却浮起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当然不放心自己。
如果他知道自己是一匹窥伺着顾盼的狼，一定不会让顾盼单独留在家。
只是，他这位表哥，还是太单纯了。
顾盼轻轻拉了拉林逐晏的衣袖：“好了，不要逗他了。”
林逐晏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
顾盼低头帮林逐晏整理领带，语气温柔：“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消息。”
“嗯。”林逐晏看着她，眼神柔和了几分，忽然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吻上了她的指尖，声音低哑而温柔：“盼盼，等我回来。”
顾盼指尖一颤，鼻尖泛起一丝酸涩，她努力勾起唇角，轻轻点头：“好。”
登机广播响起，林逐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松开了她的手，拖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她知道，这次分别会很久，可她依然选择了支持他。
直到再也看不见林逐晏的身影，她才缓缓收回视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姜星竹站在她身旁，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嫂子，走吧。”
顾盼静静地站了片刻，随后轻轻点头：“嗯。”
她低头看着地面，沉默地走着。林逐晏已经登机，她也该回去了。机场的地砖反射着冷色调的光，让她的心更加空荡荡，像是缺了一块重要的拼图。
她并不想表现出什么脆弱的情绪，毕竟这只是暂时的分别，可身体却诚实地抗拒着离开。
姜星竹跟在她身边，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她看起来很平静，没有露出特别难过的表情，只是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
她习惯了林逐晏在身边，如今骤然分开，哪怕她再理智，心里仍是有落差的。
姜星竹忽然有些嫉妒。
嫉妒林逐晏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被她思念，而他只能站在她身后，看着他心爱的女人因别的男人而落寞伤怀。
他想拥抱她，却怕自己的心思被她察觉。
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盼的心被林逐晏占据着，自己在她眼中，仍然只是男朋友弟弟，她的小叔。
他要在这两个月里，跨越那条隐秘的界限，让她把自己当作男人来看待。
“顾盼。”
顾盼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姜星竹极少直呼她的名字，大多数时候，他都叫她“嫂子”，保持着得当的边界感。而此刻，他突然直白的称呼，让顾盼一瞬间有些恍惚。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带着些许疑惑。
姜星竹嘴角轻轻扬起，状似漫不经心地调侃：
“既然你觉得星星可以陪你，那我呢？你也可以试着把我当个……替代品？”
第13章 暴雨
“你也可以试着把我当个……替代品？”
顾盼怔住，看着姜星竹眼里那抹似笑非笑的意味，知道他又在说笑，嗔怪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少贫嘴。”
“我说真的。”姜星竹侧过头，微微眯眼，像是漫不经心，但语气却认真得让人分辨不清他的真实态度，“你要是觉得无聊，就找我。聊天、散步、逗猫……你想干什么我都可以陪你。”
顾盼眨了眨眼，只觉得他是把林逐晏那句“帮我照顾好你嫂子”放在了心里，于是随口笑道：“好啊。”
姜星竹没再说话，默默地跟在顾盼身边，只是悄悄地离她更近一些。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替代品，他也不想做什么替代品。
他想成为顾盼心中独一无二的姜星竹。
但是现在，如果能以这样的身份留在她身边，他并不抗拒。
……
林逐晏走后，顾盼便吃不到他准备的早餐了。
她强迫自己早早起床，睡眼惺忪地走进厨房，结果刚到门口，就看到姜星竹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熟练地打着鸡蛋。
她有些诧异：“你今天起这么早？”
姜星竹头也不回：“我要是不起来，做早餐的活不就落到你头上了吗？”
顾盼挑眉：“所以你是怕我干活，才早早起来的？”
姜星竹眯着眼笑，把鸡蛋翻了个面：“算是吧。”
早餐很快端上了桌，顾盼看着面前的煎蛋和吐司，咬了一口，她早已尝过姜星竹的厨艺，此刻仍忍不住感叹：
“你们家的男人都这么会做饭吗？”
姜星竹转了转眼睛，满脸认真：“是啊，我们有家训的，所有男孩儿十八岁之前必须拿到厨师资格证。”
顾盼瞪大了眼睛：“真的？！为什么啊？”
姜星竹见她当了真，随意地喝了口牛奶，继续一本正经地胡驺：“当然是因为……不会做饭的男人没有女人要啊！”
顾盼愣了半晌，直到看到姜星竹嘴角藏不住的笑，才明白自己被骗了。
她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壳，佯装生气：“你又骗我！”
姜星竹就势握住她的手，捂住额头，做出一副可怜的表情：“哎呀，你把我敲傻了……”
顾盼失笑，手被握住也没察觉到异样，她腾出另一只手，又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放着狠话：“放心吧，敲傻了我跟你哥养你一辈子！”
姜星竹不断求饶，两个人笑着闹着，好不容易吃完早饭，一看时间已经快要迟到，又着急忙慌地收拾东西下楼。
自从林逐晏走后，姜星竹在顾盼面前越来越放肆，完全没有把她当作长辈。
顾盼也不生气，虽然她早已过了那个爱笑爱闹的年纪，但身边有个闹腾的姜星竹，总能让她从枯燥烦闷的成年人世界中解放出来，短暂地变回年轻时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