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感觉很难过，不过您可以看看这个。”罗向南试了个眼色，身后的助理立马向前递给盛瑶一份合同。
“这是林工在进入公司是签下的，类似于是意外保险，如今他这种情况……”罗向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烨，“刚好可以使用。”
盛瑶接过合同，细细浏览起来。
合同上的字太多了，盛瑶看的头疼，很长一段计算的金额的部分她一律跳过，只看了后面的具体细则。
里面列出了不少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因重病、意外或是其他的任何导致他的失去自我意识但并未脑死亡的情况，在合法继承人允许的情况下，公司会每年支付大笔的金额购买向其家人购买他的大脑，用于生物科学研发。
这是什么鬼东西？
育仙科技不会为了得到他的大脑故意将他弄成这样吧？
“你搞错了吧。”盛瑶合上合同，语气冷了几分，“我只是她的女朋友，还无权决定他的大脑。”
“您是盛瑶对吧？您可以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小林特地强调了他没有法律上的继承人，备注了您就是这项合同的唯一受益人。”罗向南微笑着解释道。
盛瑶翻到合同的最后，自己的姓名信息确实明晃晃地挂在了最后一页的上方。
纵使盛瑶的心再硬，也不可能面对这样一份合同无动于衷。
她扭头看了看病床上的林烨，叹了口气，这份合同太沉重了，她的肩上怎么就无缘无故地背上了一条人命。
“如果我签了，你们一年能给我多少钱？能给多少年？我看不懂公式，给我报个数字就行。”盛瑶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卷动着合同的边缘，低声问道。
罗向南见盛瑶有意，松了口气，接过助理递给她的矿泉水，脸上笑容更盛，
“每年的钱都会逐步增加的，到时候根据我们公司股票和市场的波动情况来计算，一直给到我国人口的平均死亡年纪。如果非要说一个数的话，今年是八百万，合同签署后一个月内就可以到您的账上。”
八百万。
这林烨的大脑也太值钱了！
第33章 林烨（四）
盛瑶听完后冷笑一声，目光沉了下去。
八百万。
这林烨的大脑也太值钱了。
一年的钱就够她过一辈子的好日子了。
她不是没做过这种梦，就像是电影一样，走在路上，天降重病却有钱的亲戚，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她。
但眼前这个不是亲戚，她俩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甚至都想不起来他是谁。
那钱也不是遗产，而是他卖脑子赚来的。
盛瑶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会为了挣钱没有下限，但也不至于这么没有下限。
更何况对面还是育仙科技。
盛瑶对这个集团可没什么好印象。
“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们。”盛瑶站起身，面带微笑，一副送客的姿态。
“据我所知……”罗向南还想劝说，“盛小姐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如今也没有经济来源，这份合同可以说是……”
连自己都调查清楚了。
果然是有备而来。
盛瑶连微笑都维持不住了，脸一整个垮了下来，推着罗向南和她的助理向外走去。
送走了他们后盛瑶坐回了病床前，看着林烨苍白的脸，心里百味杂陈。
这合同最好是这电梯变出来诓她的，如果她回去之后发现真有这么一份合同，她就，她就……
盛瑶俩手烦躁地挠了挠头，欲哭无泪。
她从小没有父母，在她的世界里，所有的好东西都需要付出代价，她讨厌这种来路不明的好，她感觉自己不配接受，也不想接受。
她还不起。
算了，先看电脑吧。
盛瑶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份合同，打开刚刚被她放下的电脑，熟练地拿起林烨的手指解开了锁。
电脑上一排排一列列全都是她没见过的软件，盛瑶随便点开了一个，电脑顿时黑屏，吓得她立马重启。
盛瑶拍了拍电脑，改变思路，只看她认识的软件。
最终，她终于找到了一份她能看懂的，或许和电梯有些相关的，躺在垃圾箱里的，名为光明大院的word。
……
天空黄得像一张发旧的老照片，狂风呼啸，落叶纷飞，看上去山雨欲来。
不远处的几个小孩儿正在大院里嬉戏打闹。
为首的那个小孩理着短短的寸头，脖子上系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布，头颅高高扬起，手里的树枝直指地上跪着的小男孩，有些神气，“说！还敢不敢欺负他了？”
“不敢了不敢了。”小男孩跪在地上蜷成一团，仔细一看还能看到脸上的青紫，调转了方向，冲着另一边的梧桐树下不停地念叨，“对不起，对不起……”
黄梦婷这才注意到那梧桐树下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小孩儿，鼻涕眼泪挂满了整张脸，像一个可怜巴巴的小熊崽。
“真会玩。”身旁的周成忽然冷笑一声，黄梦婷看向他，一脸莫名其妙。
“你知道那个穿披风的小姑娘是谁吗？”周成环抱着胸，脸色有些古怪。
“那是小姑娘？”黄梦婷有些吃惊，那小寸头居然是个小姑娘，“谁呀？”
“盛瑶。咱们这局跟着她，把她保护好了就行了。”周成的嘴角抖了抖，“小情侣之间的把戏罢了。”
“什么意思？”黄梦婷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你在哪？是她脚下的那个吗？”
“我看起来这么像坏人吗？”
周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树下那个胖乎乎的小熊崽，快步向院内走去，“不过难说，以那小子小心眼的程度来说，这里的我很有可能会临时反水。”
黄梦婷听的云里雾里，不过还是跟着周成快步走进了光明福利院。
……
盛瑶关上word，久久不能平静。
她很确定，这就是一个副本。
但是她又想不通，为什么林烨自己作为研发人员，也会进入电梯，还把自己混成了植物人的模样。
还有那个合同……
会不会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难道全都是假的？
其实林烨根本没事，只是创造了一个副本把自己骗进来杀。
那他这么大费周章的塑造一个深情人设又是为了什么？
……
不会是因为那个口哨吧！
盛瑶顿时头皮发麻，连带着看病床上的林烨都觉得他浑身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因为自己高中时候给他吹了一个口哨，所以他怀恨至今，编出了这么一个复杂的，专为她一个人设计的副本，想让她在里面爱他爱得痛不欲生，渐渐忘记电梯的存在，最后死在里面。
这也太恶毒了吧！
盛瑶也被自己的脑洞惊到了，但她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当机立断放下电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干净利索地给病床上的林烨磕了俩个响头，然后双手高举，“您老行行好，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拜托您大人有大量……”
“干什么呢？！”查房的护士推门而入，看着跪在地上作法的盛瑶有些无语，“年纪轻轻的，别搞那些封建迷信。”
“抱歉抱歉！”盛瑶低头抬了抬手，拍拍裤子上的灰准备起身，却突然顿住。
诶？
这是在副本啊。
盛瑶第一次感觉自己竟然如此聪明，这个护士进来的这么恰巧，会不会是林烨对自己的考验，想看看自己到底诚不诚心。
盛瑶忽略了护士诧异的目光，重新跪了下去，对着林烨的床头又是“砰砰——”磕了俩个头。
护士记完数据，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盛瑶，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了房间。
好险……
盛瑶长舒一口气，加上刚刚那个合同，自己应该算是第二次通过考验了吧。
他应该不会再为难自己了吧。
盛瑶出门吃了顿饭，然后还是决定去育仙科技看看。
虽然刚刚那个合同可能是对她的一个考验，但是，卖大脑什么的还是太扯了，会不会是林烨想要给他传递什么信息？
或许他真的有身不由己的地方？
盛瑶买了个饭团边走边啃，感觉自己现在的脑袋就跟这饭团一样糊成一团。
大方向应该没有错。
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育仙科技。
天色已经晚了，盛瑶走到育仙科技的时候前台的小姐和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了，不过也正好，也省得她还要费口舌。
盛瑶刷了工卡，根据工卡背后的信息，找到林烨的办公室后顺利刷卡进入。
他的办公室在23层，一个人一间，办公室内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灯火通明，整座城市最繁华的街区都在脚下。
“还挺会享受。”盛瑶嘟囔了一句，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啪啪打了俩下自己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