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弘昐兴奋的点点头,下车带着奴才走了。
其他人往贵宾楼去,进了雅间才算是舒坦一些了。
“都仲秋了,这人挤人的,热的我一身汗,”武氏抱怨一句。
曹丽赶紧给她倒了茶水,她对这个未来婆婆,从来都是挑不出错处的。
虽然武氏很喜欢她,可是她在规矩方面一直做的很好。
武氏不太懂这些,只知道跟准儿媳相处的很愉快,更觉得她跟他家傻儿子相配了。
贵宾楼的雕花窗棂筛进细碎日光,曹丽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茶水在白玉盏中荡出细密涟漪。
她盯着廊下摇晃的铜风铃,听着远处传来的人声鼎沸,忽觉喉头发紧。
自知道今天要放榜起,这喧闹声便没停过。
不知多少人在议论女子中举之事,更不知自己的名字是否也在那些惊叹与质疑声中浮沉。
林玉儿看出她的紧张,握着她的手,轻拍安慰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子里的气氛都凝滞起来。
曹丽都有些坐不住了。
“丽娘!丽娘!”弘昐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雀跃。
他大步跨过门槛,月色锦袍下摆扫过满地金黄的银杏叶,腰间玉佩撞出清脆声响。
还未站稳,他便挥舞着手里的折扇,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漫出来,“中了!中了!”
他跑的气喘吁吁,脸上却笑容灿烂。
曹丽还没说话呢,武氏和曹沾就跳了起来,异口同声道:“真的吗?真的吗?!”
即使曹沾志不在科举,也知道考科举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
曹家还没没落的时候,为了让他读书,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他为此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打。
现在,妹妹真的中了?!!
“当然是真的!”弘昐的笑容愈发傻了,凑到曹丽面前问:“丽娘,这下你该高兴了!”
曹丽脑子空白了片刻,很快稳住了,问:“那是多少名?”
她不会满足于一个举人,但也没参加过这样的考试,所以对自己的水平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弘昐笑道:“第七名!我数了好几遍,不会错的!”
曹丽猛地起身,茶盏“啪嗒”坠地,碎瓷与茶汤溅在绣着并蒂莲的裙裾上。
她喃喃道:“直隶第七名举人.....”
“真的是我?”
念叨完,她的眼眶就红了起来,泪水扑簌簌的往下掉。
她的泪水不是软弱,而是兴奋。
弘昐笨拙的拿帕子给她擦眼泪,安慰道:“丽娘不失望,虽然是第七,但是你是女举人中的魁首呢!”
武氏等人就更别说了,恨不得放声高呼,女举人魁首就在这里。
外头人就更别说了,那金榜就贴在那里,早就有人数了女举人的数量。
得知竟然有三十一名之多,都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女子也这么厉害的吗?”
“她们才学了多久啊?竟然能占这么多席位?”
“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十年啊,有些男人从小学到老都考不上举人,那不是浪费吗?”
“这么说的话,考科举还是要看天资啊,真正有天分的孩子,不管男女都厉害着呢。”
“我家里也有个聪慧的小女儿,要不也送她去读女子学校?”
“那你还不快送?女子学校前五年的话,上学都是免束脩的,试试也没有损失啊!”
“那一定要试试.......”
第685章 反向留学
女子中举被人津津乐道了好久,别说直隶了,就是南边也都传遍了。
之前京城女子学校成立的时候,南方对此还是持观望态度的。
等到现在女子真的能中举,人家一看京城有专门的女子学校,那南边这不就吃亏了吗?
尤其是世家大族,根本不缺有天分的女子。
之前觉得读书没用,现在一看可以科举入仕,那都急了。
你说啊,你跟人家都有一儿一女。
但是人家儿女都科举入仕,你家只有儿子一个,那机会不就少一半了吗?
所以还没等过年呢,江南那边就上了折子,也要成立女子学校。
而且都不需要朝廷出钱,江南的几个富商捐款用来建江南女子学校。
更别说还有各地的私塾,都开始开设女私塾或是接收女学子。
前面林茗烟叫破喉咙,都没多少人响应的女子教育。
只因为可以参加科举了,就风行起来。
“人啊,真是现实,”林茗烟看着申请办女学的折子,无奈的摇摇头。
四爷在边上偷笑:“有用的就是最好的宣传。”
“就那水稻和小麦的高产种子,一开始推行的时候,遇到多少阻力啊。”
“卫毅和李卫都没了办法,甚至有的百姓还疑神疑鬼的,怀疑咱们朝廷有什么阴谋。”
“但是你看,他们自个儿种了一年,百姓看到的确高产,一个个都争着来讨种子了。”
这是之前的事儿了,林茗烟还以为有了番薯的种植,高产的水稻和小麦种子推行应该很容易。
可没想到,他们习惯了原来的稻种和麦种,根本不信任别人的种子。
不管是商人还是朝廷,谁的种子他们都不买账。
林茗烟道:“那是情有可原的,本身就那么点地,一家子所有的嚼用都在那些稻子和麦子身上的。”
“真要是出点什么问题,别说根本就不敢找官府了。”
“就算来找了,不也是打一顿丢出去吗?他们害怕也是正常现象。”
古代民怕官是天然的,跟现代的情况没法比。
“这倒也是,好在现在好了,”四爷摇摇头:“他们白给不要,后来拿钱来买,还要限名额,这倒是全都种上了。”
“不管过程怎么样,现在结果是好的就行啊,”林茗烟已经很满意了。
现在的大清,跟她刚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衣食住行中,有三样都已经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至于住嘛,她也已经在推行干净的厕所和淋浴间了。
毕竟水泥这东西,在这时候还真的能研制出来,就是有点废功夫。
更别说瓷砖了,那可不是咱老祖宗的老本行?
就是换个造型烤烤罢了,那审美比现代不知道好几条街。
九州清晏就已经建了浴室和厕所了,林茗烟总算是能享受到了。
日后史学家看到后,在国际上估计又能吹出好几本书。
林茗烟一联想到这样的场景,就差点笑出声儿。
四爷看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笑的跟偷了腥的猫似的,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
感受着指腹柔软的触感,他忍不住感叹:虽然年纪上来了,可是茶茶却一点不见老。
“想什么呢?嗯?”四爷忍不住问。
林茗烟回过神来,又笑了:“前阵子收到胡荣的信件,说是去西方游学的人,这就学成归来了。”
“半个月前已经在广州港登陆,想来要不了几天就能到京城了。”
胡荣等人是四爷登基后,派出的第一批公费留学生。
虽然知道此时的西方还没那么先进,可是林茗烟也忍不住期待能带回来点什么。
很快,林茗烟就知道带回来了什么了。
带回来了一批西方留学生!
嗯???
林茗烟和四爷对视一眼,都盯着跪在下头的胡荣。
“胡爱卿,叫你去西方学习,你怎么还把人带到大清来了?”林茗烟扶额。
不是,咱是去偷学别人的长处的,不是去撒播爱与温暖的。
胡荣有些激动道:“万岁爷,皇后娘娘,您是不知道啊!”
“西洋人虽然有一些比较好的技术,下官也安排人学习了。”
“但是那跟咱们大清比起来,简直就是茹毛饮血、尚未开化的野蛮地方啊!”
“这些人,可怜见的,生病了就放血,那赤脚大夫在人脑袋上打洞来治病啊。”
“您说,这不是瞎胡闹吗?”
“咱们船队带着大夫的,这医者仁心哪里看得下去这样的人间惨状。”
“这不,就好心救了一些病人。”
“谁知这一传十十传百的,西洋人见到我们就跪下划十字,非说咱是什么神啊。”
“这时间一长......”
胡荣跪在下头,越说越激动,袖口的西洋怀表随着手势晃出细碎金光。
“那些红毛洋人,见咱们大夫用艾灸治好了痛风的老妇,竟把银针供在教堂里!”
“还有人喝了小柴胡汤,说原来感冒可以这么简单的治......”
等他洋洋洒洒的说完,林茗烟把手里的折子一放道:“所以,你就带了三百个留学生回来?”
好家伙,这回大清成培训基地了。
“回娘娘的话!”胡荣一拍大腿,“是他们听说大清的美好,哭着喊着要‘归化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