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把她满头问号的脑袋往怀里一按道：“爷去你总放心了吧？”
“还是我去吧......”林茗烟抹了把泪、
四爷在她眼角亲了一口，站起身来：“不说了，爷去弘昀院子里，你把其他孩子照顾好了。”
都已经七八天了，这会儿还没出水痘的孩子，已经算是安全了。
但是还是需要林茗烟去照看的。
林茗烟还想再说些什么，四爷长腿一迈就出去了。
杜鹃这才白着脸上前：“主子，四爷是不是......”
生气了？
林茗烟摇摇头：“没事儿，别担心。”
“去给内院的奴才都紧一紧，不要出了差错。”
四爷去照顾弘昀，就不能轻易出来了，内院就要靠她来把着了。
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把所有的奴才编排成组。
每三人一组，同吃同住同排班。
要是其中一个人有什么问题，那剩下的两个人就要跟他连坐。
但要是有人能举报成功，那就有重赏。
这样一来，就算是平常玩的很好的朋友，也要睁大眼睛警惕起来。
平常要是有什么怀疑，可能会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闭口不言。
但是这时候，有一丁点儿异常，比如蹲茅厕多用了一刻钟，都要报到主管那里去。
因为要是同组的人出事，很可能会影响自己的。
奴才的命也是命啊！
这样一来，虽然出了很多乌龙的举报，但是还真的没出什么事儿。
林茗烟每天虽然累，但是听说弘昀退烧了，水痘发出来了，结痂了，好了......
这一连串的好消息下来，她总算是放心了。
等瘦了一圈的四爷，抱着瘦了一圈的弘昀回到她院子里，她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喜极而泣。
四爷瘦了一些，但是还算精神。
弘昀看起来就小了一圈了。
小孩子本来就胖的容易瘦也容易，这一场病让他成了个小萝卜头。
林茗烟从四爷手里接过弘昀，呐呐道：“瘦了许多。”
“没事，看着瘦了，但是底子没坏，”四爷安慰道：“太医说了，好好吃饭过几天就长回来了。”
“你要是不放心，就让小厨房再炖点儿药膳，给他好好补补。”
“补！要补，”林茗烟让杜鹃去端，“早就准备了，你们俩一起补。”
这还是水痘呢，稍微严重一点就这么熬人。
要是天花，那可怎么是好？
林茗烟和四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要研究出牛痘的决心。
休整了两天，四爷就召武氏来内院谈这事儿。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反正最后武氏是答应了下来。
未来的一年甚至更久，她都会住在四爷提供的一个庄子里，跟一群人研究牛痘。
而弘昐她选择交给珍珠照顾，珍珠也因为她回到了正院。
不然像珍珠这样生病，还连累了府里小主子的奴才，是不可能再回来的了。
也算是她命好。
天气渐渐暖和，到了放风筝的好时节。
四爷怕外头不干净又不敢带孩子们出去踏青了，便在府里的校场上玩儿。
孩子们倒是不挑，玩闹起来跟现代的幼儿园操场一样，震的人耳朵疼。
而且在府里还有一个好处，今天玩了明天还能玩儿，大家都乐不思蜀了。
不过四爷欢快了没两天，三爷府传来了坏消息。
弘晴没了。
第434章 一报还一报
林茗烟听到消息的时候，在跟四爷下棋玩儿。
手里的棋子抖了一下掉了下来，一盘棋全被打乱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道：“弘晴不是跟弘皙弘昱一块儿种痘去了吗？”
“是的，就是种痘之后身子虚弱，没了......”四爷唏嘘了一句。
跟老三之间再怎么有龃龉，他也不会迁怒到侄子身上去。
弘晴算是半个大人了，过完年已经虚十岁，再过两年就可以娶媳妇了。
没想到种痘都熬了过去，却因为弱症没了。
林茗烟先是感叹一下，后就是不住庆幸。
幸好她没让弘晖他们也跟着这一次种痘。
毕竟连十岁的弘晴都熬不住，弘晖他们才六岁怎么能行？
四爷跟她想的是一样的，不过他还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给太子的长子准备的痘种，本应该是最好的。
可是这一批的痘种却让弘晴三人虚弱至此，听说弘皙和弘昱回来后也躺了半个多月，现在还没好全呢。
那这痘种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呢？
再一个，弘昱身子不好，弘晴从小到大健健康康的，怎么弘昱还好着弘晴却没了？
弘晴的事情他只是感叹两句，但是痘种的问题他还是要去查的。
既然站在太子那一边，就要急他所急，忧他所忧。
还没查出什么来，门房那边说——三爷上门了。
都是龙子，三爷还是他们主子的哥哥，门房当然不敢拦着这位爷。
四爷从内院出去，就看他在前院的湖边坐着发呆。
“三哥这是......”四爷走近了问。
他跟老三的关系，从前可能还行。
但是从那一年他害了他的几个暗卫之后，就没有再好过。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四爷不理会他，他也没敢往他身边靠。
这回能上门来，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三爷朝他露出一个苦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别说虚的了，陪哥哥我坐一会儿吧。”
最最优秀的嫡长子没了，院子里打成了一锅粥。
他实在是心烦，还没处去。
想来想去，兄弟里竟然只有老四能跟他说几句心里话了。
“节哀，”四爷给他斟满茶。
想着老三没了儿子，只是过来喝壶茶而已，他也不说什么刺人的话了。
三爷拿起茶杯，像喝酒了一样一口闷，接着吐出一口浊气。
“弘晴啊，我的弘晴~~”
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提起来他就心痛。
四爷坐在边上不问也不劝，就等着他讲。
三爷崩溃了好一会儿，这才收拾了鼻涕眼泪说清楚了情况。
原来三爷府里妾室众多，什么侧福晋庶福晋格格通房足足有二十多个。
董鄂氏跟他感情好，儿子生的也早，自然傲视后院。
她有了自己的儿子还不够，还想压着别人不让她们的孩子越过去。
这不，嫡福晋又受宠，随便伸伸手就有人的孩子遭了殃。
但是别人也不是蠢的，不会跟三爷一样长了眼睛不当眼睛用。
这事儿一思考是谁最终得利，不需要证据就能猜到凶手。
所以后院其他人也开始反击，这就报应到了弘晴的头上。
后院的争斗，最后害了他的嫡长子。
他恨啊！
恨他为什么这么风流，后院要收那么多人。
也恨董鄂氏贪心不足，明明嫡长子嫡次子都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为什么就容不下其他人呢？！
四爷捧着茶在边上深有同感，毕竟以前那拉氏也是这样的人。
不过现在茶茶可不会去害别人的孩子。
“老四，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三爷明明喝的是茶，却有点醉了。
四爷摇摇头：“看你觉得谁重要吧。”
那拉氏把手伸到茶茶那里，他觉得茶茶重要，所以亲手送她上路了。
老三这里，要是董鄂氏比其他人重要，那就保下她，毕竟还有一个弘晟在。
要是觉得其他人比董鄂氏重要，那病逝一个福晋在皇家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三爷摇摇头，心说这哪有谁轻谁重？
不管是后院的女人还是孩子，都是他的心头肉啊！
随即他想到四爷只爱继福晋，一下子就觉得无语了。
跟老四这样不知道风流为何物的黑脸怪说这些，他能懂？
四爷：不是，爷给你当垃圾桶，你还背刺爷？
虽然四爷全程没说几句话，两人的性格不同也没办法产生多少共鸣。
但是三爷把心底压抑的东西给散发了出来，也算是好点儿了。
至少他站起身告辞的时候，脚步已经稳了，脊背也挺了起来。
算了算了。
就像老四说的，一报还一报。
从前不知道，大家都没了孩子，那就一笔勾销。
日后要是谁还敢朝孩子伸爪子，那就下去照顾他们吧！
这场种痘的风波，也不仅仅是影响到了三爷这边。
直郡王也在为此着急上火。
弘昱种痘回来之后，直郡王想也没想，直接送到了吴氏那边，让她照顾。
张佳氏听闻气的差点吐血。
弘昱毕竟是嫡子，还是直郡王现在唯一的嫡子。
不让她近身照顾也就算了，但是让一个侧妃去照顾，算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