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侍妾跟格格也都是妾室,但是月例、奴才、膳食等各个方面还是差了一半不止的。
两人坐下,因为之前的龃龉,都没什么话说。
张氏低着头看自己的帕子,林茗烟索性转头看向戏台。
风大雪大,戏台就安排在室内,离她们吃饭的地方很近。
现在还没正式开始,台上台下人来人往,不过都没发出什么大的动静。
他们都是练出来的,不管走动没有声音,偶尔说话用的也是气音,林茗烟听不真切。
这些戏子,有的已经扮好相,有的戏服都没换,看起来热热闹闹的。
王嬷嬷看她有兴致,怕她等不及要点戏,过来嘱咐:“林格格,等吃完饭才会开台唱戏呢,您稍等片刻。”
林茗烟这才发现,四爷从宫里领回来的四个嬷嬷都来了厅里。
戏班子是外头请来的,但也算是人,后院里除了两位主子,其他人都归王嬷嬷管。
她点点头,关心道:“那他们可吃饭了?不会要一直饿着吧?”
要是饿着肚子看着她们吃完,还得卖力气唱戏,那也太惨了。
王嬷嬷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格格要是有赏赐,自是他们的福分。”
戏子当然是没饭吃的,吃的饱饱的,还怎么唱戏?
跳的跳不动了,唱的也唱不起来了。
但主子心善,做奴才的也不拦着。
林茗烟当然也不会在人家唱戏前,给弄个席面给他们吃。
便让苏和送了银钱去厨房,先送了几样点心去,又定了两桌席面等他们三场了吃。
“那就谢格格赏了,”王嬷嬷不动声色的恭维:“等下那戏班班主就要来给您谢恩了。”
后院女人最要紧的就是名声,心善是其中最好的,看来这位主也不是简单的人。
林茗烟却摆摆手:“不必叫他们知道,就说是府里的安排就行。”
她又不是为了一两句感谢才多这句嘴的。
同是社畜打工人,不过是想起了熬夜加班还没饭吃的苦罢了。
就当是在喂饱曾经那个饿肚子肝进度的林茗烟。
王嬷嬷挑了挑眉毛,有些惊讶,不过压下没说话。
不一会儿,宋氏就来了。
林茗烟站起来问了句好,张氏甩了甩帕子行了个礼。
宋氏还是病歪歪的,脸色蜡黄,甚至没擦粉遮盖。
看着比之前更瘦了,好像就剩一把骨头了一样。
意外的是,她先跟张氏说上话了:“张妹妹看着圆润了许多,可见身体好啊。”
张氏受宠若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跟宋氏搭上话了。
两人坐的更是靠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厅里三个人,两个聊得好,剩下的林茗烟就有点尴尬了。
不过,她也不是上赶着跟四爷的妾室搞好关系的人。
只是多少有点不舒服。
她自认为跟宋氏是没有矛盾的,甚至因为小格格夭折的事,她还同情宋氏对她示好了。
没想到宋氏宁愿跟一个张氏交好,跟她连面子情都没有。
好在林茗烟是个豁达的人,宋氏等人根本不能影响她的心情。
她稍微调整一下就面色如常了,还是打量着戏班子。
应该是点心到了,有那年纪小的,嘴里含着一块,手上捉着一块躲去角落。
整个戏班子像是一下子活了起来,不再是刚刚死气沉沉的模样。
戏班班主在后台也是松了一口气。
外面传言四阿哥喜怒无常、脾气古怪,他们来府里也是战战兢兢。
但是现在安排了点心,结束还有席面,多少让他们有点安慰。
林茗烟还没看到戏呢,就像是看了一部生活情景剧,倒也觉得有趣。
李氏来的时候,动静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打断了她的观望。
李氏的肚子已经有点显怀,不过在宽大的旗袍底下不甚明显。
她的神色有点阴沉,跟从前那娇媚的模样对比明显。
因为云嬷嬷的死,她跟林茗烟的梁子是结下了。
此时一入座,第一个怼的就是林茗烟:“林格格还跟我们一桌吃年夜饭啊,我还以为你跟着爷和福晋进宫去了呢。”
能进宫过年,除了四爷和福晋,那只有未来的侧福晋能有这个殊荣。
林茗烟挑了挑嘴:“谢李姐姐吉言。”
嗯。
她不反驳,照单全收。
不想当侧福晋的格格不是好侍妾!
李氏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冷哼一声:“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说着摸着自己的孕肚一脸自豪:“连个孩子都没有呢,就知道蛊惑四爷往你娘家送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破落户打秋风呢~”
此话一出,林茗烟倒是无所谓,宋氏的脸变成了青白色。
她给家里送了一箱子年礼,早就在后院传遍了。
现在李氏虽然是在讽刺林茗烟,但是把她也给骂进去了。
林茗烟完全不care三人,勾唇一笑:“我不胖啊,爷还说我瘦了呢。”
“倒是您,看起来跟从前是胖若两人了~”
第37章 借酒消愁
“你!”李氏气的一拍桌子,差点站起来骂娘。
不过看四个嬷嬷站着,到底忍住了,嘲讽一笑:“任你再魅惑爷也没用,还不是要偷偷摸摸走前院往娘家送东西吗?”
“嗯,你说的对,”林茗烟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问:“那你正大光明的送了吗?”
李氏一噎:“我自然有那一天!”
哼,等她把这一胎平平安安生下来,到时候请封为侧福晋。
逢年过节府里自然会为她准备节礼,风风光光的送回娘家!
“那还是李姐姐厉害呀,我也只能让四爷偷摸的帮我送了~”林茗烟撇撇嘴。
说完,就看到了宋氏的脸色。
这下总算知道宋氏为什么好好的要给她脸色看了,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不过没办法,做了就是做了,总不能也跟宋氏一样丢脸,或者是就不管家里死活了吧?
西林觉罗家除了舅舅那点俸禄,没一点正经收入的,不靠她贴补,能把一家人饿死。
看着林茗烟那趾高气昂的样子,连李氏都不舒服了,更何况没有宠爱的宋氏和张氏了?
一顿年夜饭,吃的连一句客气话都没有,要不是等着看戏,谁熬的下来?
好不容易把没怎么动的饭菜都撤了下去,王嬷嬷拿着戏折子来请她们点戏。
为了避免争执,三个格格一人点两场,张氏点一场。
七场戏下来,也就守完岁,可以回去休息了。
点戏的顺序自不必说,宋氏开始,张氏结束。
眼看着那戏台上开始上人,林茗烟便万事不管,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
一边看还一边想:好看倒是挺好看的,但是她听的不是很懂。
要是有歌舞伎就好了,听听小曲儿,看看舞蹈,那才美呢。
宫里,舞伎们在卖力跳着,时不时的传出一两声喝彩。
四爷坐在前头,离皇上很近,没心思看舞蹈。
刚刚皇上把一众皇孙给喊了过来,在殿前排排站,粗粗看过去竟然有十多个了。
除却在襁褓里还不会站的,三哥甚至把刚刚能站稳的小格格都带来了。
听着稚嫩的声音喊“皇爷爷万岁”,皇上很是高兴底下的人也都笑着。
可只有四爷笑的脸都僵了。
这么多孩子,里面却没有一个是他的,这搁谁也高兴不起来。
后头老八也没孩子,但是他要小三岁,还不到着急的时候。
四爷掩饰的喝了一杯酒,感受着嘴里辛辣微苦的味道,总归有点不舒坦。
从小到大,他从来不允许有落后于人的地方,就连骑射他也只是比不过老大罢了。
现在,比起孩子,就连老九那个混不吝的,都已经有一个小格格了。
可是他,后院妻妾也够,就是没孩子。
好在李氏已经怀孕了,顺利的话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就能生下来。
到了明年过年,是不是就可以带进宫来了呢?
就算到时候还是不能站在这殿前,他也不会觉得不舒坦了。
四爷正想着,皇上注意到了他,喊道:“老四在想什么呢?别是喝醉了!”
四爷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喝了一杯又一杯,桌子上的小壶都空了。
他不好意思的站起身,回禀:“回皇阿玛,我想一篇策论呢。”
实在是没借口找,总不能说想孩子呢吧。
只能脸不红心不跳,当众欺君了。
皇上也不是要刁难他,只是问一下显得关心。
此时听他这么回答,呵呵笑了一下道:“都老大不小了,这书啊也不能死读。”
“明年开始,十八岁以上的阿哥就不要再去上书房了,六部挑个地方,历练历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