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还有任务,目送他离开,就让奶娘把十八阿哥送进乾清宫去,这才离开。
四爷到了永和宫,德妃正跟十三十四说话。
“老四不舒服就在家休息,又着急进宫干什么?”
四爷没说府里的事儿,只说昨天没看到十四,进来看看。
十四低着头脸红红的,他觉得四哥这么关心自己,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河南,有点不好意思。
德妃听了却舒坦了,做哥哥的,就是要惦记弟弟才好。
十三站在一旁,羡慕的不行。
他想要是能有个哥哥,日子应该就好过多了。
敏妃离世不过两年多的时间,十三就从一个懂事温和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沉默的少年。
一开始,估计是念着敏妃的情分,康熙爷还经常过问过问他的生活。
后来忙起来,也就偶尔想起来叫他过去一趟,其他时候竟然就当做没这个儿子了。
十三也越来越沉默,最后他一个哥哥,只能跟在十四的后头,这样才不会被奴才们忘的厉害。
他站在边上,看着德妃和四爷他们说话,眼眸低垂。
四爷转头注意到了他,实在是这副模样跟小时候的他一模一样。
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十三这是受了委屈。
他好歹是皇后养子,没奴才敢在待遇上苛待他,但是十三就没这么幸运了。
四爷思索着,那边十四撒娇道:“四哥,四嫂上次给做的鹿皮靴子我穿着都冻脚了!”
那靴子类似于洞洞凉鞋,这会儿都十月了,当然冻脚了。
四爷知道他是想要新的,答应下来:“回去我跟你四嫂说。”
说完又看看十三:“十三也把鞋码给十四的奴才,叫他带出去。”
两个弟弟都在,总不能帮一个做不帮另一个做。
反正不需要茶茶亲自去做,只不过是给针线房多点银子的事儿。
“四哥,就别给什么鞋码了,”十四眼珠子一转道:“反正你生辰快到了,弟弟们到时候来给您祝寿......”
他都好久没出宫去玩了,借着四哥生辰出去,那不是正好?
德妃也帮腔道:“是啊,让他们去给你热闹热闹。”
平时不好走的太近,生辰的时候可以例外。
四爷也学会了做一个不扫兴的哥哥,同意到时候来接他们。
但是,他有个要求:“现在到三十还有十来天,一人写两篇策论,就写今年这蝗灾,找两个不同的角度写。”
十三和十四:靠!
不过对待学业四爷是认真的,德妃也不会含糊,两人求助无门,只能蔫了吧唧的回阿哥所。
四爷坐在步辇上,看着两个弟弟耷头耷脑的,翘着嘴角出宫回府了。
不过回到府里,看到眼睛红红的林茗烟,又叹息了一声。
在他心里,弘晖没事,没了个奴才,虽然惋惜,但是达不到伤心的程度。
但是看到林茗烟伤心,他这才不好受。
林茗烟安排好了铃兰的后事,想起了耿氏,问:“爷,耿氏为人老实,现在又立了大功,您看......”
幸好太医诊断过后,说耿氏的腿没有大碍,好好养着就能痊愈。
不然,她的愧疚就更深了。
四爷知道她的愧疚,不过还是建议道:“耿氏本就是后院格格,照顾小主子,是她的职责,你不用为了这个太过愧疚。”
“至于赏赐,给金银财物未免有点轻,但要是册封侧福晋,实非我愿。”
“不如就提成庶福晋吧,份例上来了,也是后院独一份儿,够了。”
他有一点私心,茶茶这辈子不是他唯一的福晋,但他希望她是唯一的侧福晋。
而且封侧福晋就要请封,还要上皇家玉牒。
不过,他现在只希望玉牒上只有茶茶一个人。
林茗烟听他细细解释这些心思,也明白了。
不过对耿氏,她也还有其他的补偿方式:“那就等大格格大了,我用心给她物色个好人家,这才是耿氏最大的心愿。”
历史上大格格配了那拉星德,过的很不如意。
到时候认真筛选,让耿氏自个儿把关做主,她就能放心了。
果然,林茗烟专门带人去了韶光院一趟,说了这个打算。
耿氏恨不得下床给她磕三个响头,脸上兴奋的通红一片。
她就这么一个疼进心窝的女儿,不敢行差踏错一步都是为了她。
再是尊贵的皇子女儿,那快活也就前十几年,后头的日子都是在婆家过。
大格格能有个好夫婿,真的比给她什么奖赏都来的好!
时间一晃过去,很快到了铃兰头七的这天......
第377章 我......我见过这个人!
把铃兰认成西林觉罗氏的女儿,灵堂设在钮祜禄府的好处就是,林茗烟可以亲自过去上一柱香。
祭奠一个奴才,可能会被宗室说闲话,祭奠自己的娘家妹妹,那可没人敢磨牙。
这天一大早,四爷府的马车就到了钮祜禄府门外。
林茗烟被杜鹃扶着下了马车,就看见西林觉罗氏挺着大肚子在门口张望。
她赶紧快步走过去,扶着她的胳膊道:“额娘,你这么大月份了,还跑到二门外来干什么?”
西林觉罗氏的肚子已经七个月了,看起来比人家八个月的还大些。
看的林茗烟是心惊胆战,有点怕她是高龄产妇,到时候生产不顺利。
“额娘,你是不是吃太多了,这么补孩子怎么生啊?”林茗烟忍不住唠叨。
西林觉罗氏被她搀扶着往里头去,闻言摸摸肚子道:“不是额娘吃的多,是怀了双胎......”
说完,她忍不住去看女儿的脸。
林茗烟惊讶极了:嘶~看来钮祜禄家遗传的生多胎啊。
她还以为是孕子丹的问题,和着可能是她自己的问题!
要不是有培养仓,她这头胎就是三胞胎,在这落后的古代,还真可能一尸两命呢!
老天保佑~
“那大夫怎么说?”林茗烟更担心了。
西林觉罗氏倒是轻松的很:“大夫说好着呢,你放心。”
丈夫凌柱倒是担心的不行,生怕她跟他之前的妻子一样难产。
不过她不怕,她都生了三个孩子了,有经验的很。
林茗烟听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倒是也放松了下来。
看来古代二嫁的女人,尤其是生了孩子二嫁的女人,其实真的吃香的很。
一胎年纪小很可能就难产了,生育过的确实危险小的多。
到了灵堂,两人也不再说话了。
林茗烟拿了一炷香,跟铃兰说了好一会儿话,祝愿她下辈子投个好人家,这才插上。
杜鹃也上了香,她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小丫鬟穿着白衣进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姐姐,您留步~”那小丫鬟踌躇了一下,叫住了她。
杜鹃转头问:“怎么?”
她以为这小丫鬟是钮祜禄府的,是主家有什么吩咐。
那小丫鬟咬了咬嘴唇道:“姐姐,您知道铃兰姐姐是怎么去的吗?”
“她......她受罪了吗?”
“你是?”杜鹃这才惊觉不对。
小丫鬟抹了一把泪道:“奴婢银盏,是铃兰姐姐的发小,从小住在一个胡同里的......”
后来铃兰去了四爷府当差,她在八爷府当差,离得也近。
两人又约好一起休假,总能说到一起去。
没想到这回她休假的回家,听额娘说铃兰姐姐没了。
跑了她家一看,连灵堂也没有,家里也没挂白。
找吴鲁氏闹了好一场,才打听到铃兰姐姐被人做了钮祜禄家的养女,灵堂设在这边。
她又匆匆跑了过来,忐忑了好久才上门问能不能上香。
林茗烟原想着的就是铃兰自己的亲朋可能会来送她,吩咐苏和有人来吊唁查清楚就让他们进来。
银盏这才能顺利的进来了。
“你......你节哀,”杜鹃见她哭的不行,拉着她的手安慰道。
她自己跟铃兰不过共事几年,就够伤心了。
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妹,估计心里跟刀割一般了。
两人说了几句,银盏咬咬嘴唇,豁出去道:“杜鹃姐姐,请问那凶手伏法了吗?”
杜鹃叹口气:“行凶的小太监倒是罪有应得死了,但是背后......”
她摇了摇头,没说下头的话,银盏却听明白了。
她眼里一片恨意:“那小太监有长相吗?我想看看!”
她想日后在心里恨的对象能具体一点,可以一遍遍的诅咒他下十八层地狱。
杜鹃愣了一下,招来一个小太监道:“到你苏和爷爷那里,拿两张罪人像来。”
这是专门找人回忆,画出来那小太监的模样,好烧在铃兰灵前给她赔罪用的。
不一会儿,小太监拿来两张画像,杜鹃随手给了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