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时，冷水拍在脸上带走最后一丝困意。
镜中的女孩眼睛明亮，鼻梁高挺，颈间的蓝宝石星星在浴室灯光下闪烁着内敛的光芒。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取下项链，而是将它小心地塞进了衬衫领口内。
七点十分，她整理好所有资料，确认衣服没有一丝褶皱，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家门。
对面的门几乎同时打开。
厉瀛舟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在门口，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被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正在调整袖扣，听到动静抬起头，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
"早。"
他微微颔首，声音带着晨间特有的低沉沙哑。
林星野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公文包带。
"早啊小舅舅，你今天这么早去公司？"
"嗯，太久没去了。"
厉瀛舟简短地回答，目光在她颈间停顿了一秒，似乎透过衬衫看到了那条项链。
"我送你。"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林星野点了点头，随后跟上他的脚步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时，密闭空间里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她能从光洁的电梯门倒影中看到厉瀛舟挺拔如松的站姿，以及自己微微泛红的耳尖。
厉瀛舟发动车子，目光专注在前方路况上，侧脸线条在晨光中如刀刻般分明。
车内一时无言，但气氛并不尴尬。
林星野望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思绪飘远。
她想起在MDT实习的两个月，想起无数次熬夜复习病例的夜晚。
"紧张？"
厉瀛舟突然问道，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林星野收回目光，诚实地点点头。
"有一点，虽然已经在MDT这么久了，但一直没有真正接触到病患。"
是的，他们在里面实习的两个月内，能活动的只有两个楼层，其余地方她还没去过。
包括五楼以上的所有楼层，能住在MDT的患者，都不是普通的病人，多半是疑难杂症以及癌症等等…
简单说，就是普通医院无法医治的病患。
厉瀛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轻声安慰她，
"别怕，相信自己，你会做得很好。"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星野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寥寥数语的鼓励，对她而言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加油都有分量。
车子平稳地停在MDT大厦前。
林星野解开安全带，正要道谢，厉瀛舟已经递过来一个纸袋。
"早餐。"他说："你肯定没吃。"
林星野接过纸袋，温热透过纸面传到掌心，香甜的气息飘出来…
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咖啡厅，三明治和温热加了方糖的咖啡。
"谢谢。"
她轻声道，眼睛不自觉地弯起，看向他开口问。
"你今晚..."
"有应酬。"
厉瀛舟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提前回答。
"不用等我吃饭。"
林星野点点头，推门下车，直到跑车驶离视线，她才转身走向大厦。
MDT大厦的玻璃旋转门映出她的身影…
比例姣好的身材，利落的马尾，以及领口若隐若现的金属光泽。
大厅里异常冷清，与昨天熙熙攘攘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叮~电梯停在15楼。
换好衣服后，走廊尽头的会议室已经亮着灯，林星野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方媛已经到了，见到她立刻招手，二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拥抱。
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
王主任带着几位白大褂医生走了进来，其中就有祁羽。
他身着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与昨天的咄咄逼人不同，他此刻正低头翻阅文件，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各位早上好，首先恭喜你们正式成为MDT的一员。"
王主任笑容可掬，一脸的温和，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今天将由各位的导师带领你们熟悉工作环境和流程。"
他开始宣读名单。
五人将各自被分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比如方媛便被分到了神经外科。
"心内科，林星野。"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看向她一脸的和善，他十分欣赏她。
"你的导师是祁羽医生。"
林星野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应该是京市第一医院的坐诊医生吗？怎么突然又回到MDT了。
会议室另一端，祁羽放下文件，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
林星野绷紧了下巴，强迫自己保持面无表情。
会议结束后，各位导师带着自己的学生离开。
祁羽缓步走到她面前，出乎意料的是，他第一句话竟是：
"关于昨天的事，我道歉。"
林星野愣住了，准备好的反击卡在喉咙里。
祁羽的眼睛在近距离下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琥珀色，此刻里面盛满了诚恳。
"家里有些事，心情不好。"
他声音低沉，与昨天对她展现的敌意判若两人。
"希望星野能接受我的道歉，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可以吗？"
林星野不确定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只能生硬地点点头。
祁羽的目光突然落在她的领口，那里有一丝金属光泽若隐若现。
他的眼神微妙地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跟我来吧，带你熟悉环境。"
他转身走向门口，白大褂下摆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心内科占据了15楼整个东翼。
祁羽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边是普通病房，那边是CCU心脏监护室。每周一三五上午是我的门诊时间，你要跟诊。周二周四手术日，你负责术前准备和术后记录。"
他推开一扇磨砂玻璃门。
"这是你的办公室。隔壁是我的，有任何问题随时敲门。"
办公室宽敞明亮，窗外是城市景观。
林星野放下包，注意到桌上已经摆好了崭新的名牌：
林星野心内科医生。
"谢谢。"
她轻声说，这次语气真诚了些。
祁羽靠在门框上，突然问道："吃早餐了吗？"
林星野想起厉瀛舟给的纸袋，点点头。
"吃过了。"
"那就开始工作吧。"
祁羽直起身，不紧不慢的吩咐着。
"九点有台冠脉造影，你做我的助手。现在去准备患者资料和手术方案，八点四十五前我要看到它们在我桌上。"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但少了昨天的敌意。
林星野迅速打开电脑调取患者档案，全身心投入工作。
八点四十分，她敲响祁羽办公室的门，递上整理好的资料。
祁羽快速翻阅，眉头渐渐舒展。
"不错。"他抬头，突然问道："你更倾向于哪种入路？"
林星野早有准备。
"桡动脉。患者有轻度腰椎间盘突出，经股动脉入路可能需要长时间仰卧，会增加他的腰痛。"
祁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跟我想的一样。走吧，手术室见。"
第89章 读博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祁羽的操作精准流畅，林星野作为助手也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沉着冷静。
当影像显示患者右冠脉90%狭窄时，祁羽毫不犹豫地决定植入支架。
"支架准备。"
他头也不抬地吩咐，声音透过口罩略显沉闷。
林星野迅速递上预先准备好的药物洗脱支架，动作精准无误。
手术结束时，祁羽难得地夸了一句。
"不错的手感，大小姐。"
这个称呼让林星野皱了皱眉，但至少比昨天的敌意好多了。
她脱下手套，突然发现项链不知何时从领口滑了出来，蓝宝石星星在无影灯下闪闪发光。
祁羽的目光落在项链上，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转身去写手术记录。
下午的门诊时间，林星野见识到了祁羽的另一面…
面对病人时，他出奇地耐心细致，完全看不出平日的傲慢。
一位老太太紧张地描述症状时，他甚至单膝跪地与她平视，轻声安抚。
最后一个病人离开后，祁羽伸了个懒腰。
"今天到此为止。你表现不错，尤其是手术时的应变能力。"
林星野正在整理病历，闻言抬头。
"谢谢。不过能不能别叫我'大小姐'？"
祁羽挑眉。
"那叫你什么？'星星'？"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的项链，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
"挺适合你的名字，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