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拿起手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通讯录里"小舅舅"的名字。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几秒，最终只是发了条信息：
「小舅舅，明天公司有为期三天的团建，去天池山。晚安。」
发完消息，她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林星野撇撇嘴，把手机扔到床上，开始收拾行李。
登山鞋、冲锋衣、速干衣、应急药包...她把必需品一件件放进24寸的行李箱。
考虑到要采集草药，她还特意带上了植物标本夹和几本便携版的药用植物图鉴。
收拾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大学野外实习时用的指南针和简易求生哨。
行李箱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星野看了眼手机，依然没有回复。
窗外，一轮弯月悄悄爬上树梢，在窗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第二天下午，林星野拖着行李箱出门时，对面的房门依然紧闭。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敲门，只是发了条信息：
「我出发了，周日晚上回来。」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她不断刷新手机，直到走出公寓大门，厉瀛舟的对话框依然静悄悄的。
医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实习生，每个人身边都立着大小不一的行李箱。
郑明宇远远地朝她挥手，他头上戴着一顶夸张的渔夫帽，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星野！这边！"
郑明宇扯着嗓子喊，抬起手在空中使劲的挥了挥。
"你怎么才来？都快点名了！"
林星野小跑过去，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
"林星野！想死你了！"
第67章 团建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个结实的拥抱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张莉莉标志性的马尾辫扫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莉莉！"林星野惊喜地开口问道："你们组也来了？"
"那当然！"
张莉莉松开她，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MDT所有实习生都参加，你不知道吗？"
站在张莉莉身后的陈子轩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好久不见，星野。听说你在周教授组表现很出色。"
林星野礼貌微笑回道："哪有，就是打打下手。"
她打量着他们二人，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样？"
"忙死了！"
张莉莉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们组上周连续做了三台大手术，我站得腿都肿了。"
陈子轩笑着补充。
"但她第一次独立完成血管缝合，被主任表扬了。"
三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周教授的哨声打断了他们。
所有实习生迅速排成两队，行李箱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点名！"
周教授拿着名单，声音洪亮，他们立刻就噤了声。
"念到名字的答到，然后按顺序上车。"
林星野是第七个被点到的。
她拖着行李箱走向第一辆大巴，司机已经打开底部的行李舱。
放好行李后，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让她惊喜的是，张莉莉和陈子轩也被分到了这辆车。
张莉莉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陈子轩则坐在了她们前排。
"太棒了！"
张莉莉兴奋地拍手。
"我们'铁三角'又凑齐了！"
大巴缓缓启动，驶出医院大门。
林星野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渐渐后退，突然有种奇妙的解脱感。
这两天埋头工作的疲惫，以及厉瀛舟不回复消息的莫名失落，似乎都被抛在了身后。
"对了，你们听说天池山的事了吗？"
张莉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林星野转过头。
"什么事？"
"据说山上有个区域是驻扎着M国的军队。"
张莉莉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
"里面有部队在进行什么秘密研究。"
陈子轩回过头，无奈地摇头。
"别听她瞎说。那只是普通驻扎在我国的M国军队，说是为了两国友谊交流。"
"才不是呢！"
张莉莉不服气地撇嘴，开口反驳。
"我表哥的二姑家的儿子，就是京市当兵的，他说对方就是看上我国的中草药了，想方设法的想要获取。"
"说是用来研究特殊项目，跟某种药用植物有关。"
林星野的耳朵竖了起来。
"药用植物？"
"嗯，好像是什么能增强免疫力的稀有品种。"
张莉莉凑得更近，几乎是在耳语。
"据说只在那个区域生长，其他地方都灭绝了。"
陈子轩叹了口气。
"莉莉，这种小道消息听听就算了。真有这种植物，早该上《自然》杂志了。"
林星野没有加入争论，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信息。
如果真有什么特殊药用植物，作为医学生的职业敏感让她无法不好奇。
大巴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城市建筑变成开阔的田野。
三人聊起了各自这一个月来的见闻和收获，从罕见病例讨论到手术技巧，再到各自主刀医生的脾气秉性。
时间在专业交流中过得飞快。
"各位注意！"
随队的李医生从前排站起来，大声开口嘱咐。
"再有十分钟就到目的地了。再强调一遍纪律：不准单独行动，不准进入未开发区域，采集草药必须两人以上同行。明白吗？"
"明白！"全车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大巴减速拐下高速，驶入一条两旁种满白杨树的乡间公路。
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逐渐清晰，最高的那座山峰顶部平坦，像被一把巨剑削去了尖顶。
"那就是天池山。"
张莉莉指着远处，开口介绍。
"因为山顶有个天然湖泊而得名。"
林星野望着越来越近的山影，不知为何心跳加速。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三层楼的农家乐前。
木质招牌上"青山居"三个字已经有些褪色，但院落收拾得很干净，几株山茶花在门口开得正艳。
"到了！"
周教授的声音从车头传来，大家的眼神全部看向了他，听候指令。
"拿好行李，按分组入住。晚上六点，大厅集合！"
林星野跟着人群下车，深吸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
远处，天池山沉默地矗立在夕阳中，山体被染成金红色，像一尊巨大的神像。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座山在注视着她，等待着向她揭示某个秘密。
她掏出手机，信号只剩一格。
屏幕上依然没有厉瀛舟的回复。
山间的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林星野手肘支在窗台上，掌心托着下巴，目光越过农家乐的屋顶，落在远处天池山朦胧的轮廓上。
夕阳已经沉到山后，只在天际线留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晖，像是不小心打翻的颜料，在深蓝色的画布上晕染开来。
"星野？星野！"
肩膀被轻轻一拍，林星野猛地回过神，转头对上方媛疑惑的脸。
"发什么呆呢？要集合了。"
方媛已经换上了休闲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丸子头。
"都六点零五了，周教授最讨厌人迟到。"
林星野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她匆忙关上窗户。
"抱歉，走神了。"
两人快步下楼，木制楼梯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前台阿姨在整理钥匙牌。
穿过走廊，后院的景象让林星野脚步一顿…
院子里支起了十几张折叠桌，每张周围都挤满了人。
中央的空地上，一个用石块垒起的简易火坑里，木柴已经点燃，火苗欢快地跳跃着，将周围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烤肉的香气，让人不自觉地咽口水。
"这边！"张莉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她站在一张靠边的桌子旁，使劲挥手。
"给你们留位置了！"
林星野拉着方媛穿过人群。
走近了才发现，陈子轩和郑明宇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几瓶冰镇啤酒和一堆烤串。
"你们怎么才来？"张莉莉一把将林星野按在塑料椅上，"肉都快被这两个饿死鬼抢光了。"
郑明宇嘴里塞满烤肉，含糊不清地抗议。
"我这是帮你们试毒...唔，味道不错。"
陈子轩笑着推了推眼镜，把一盘没动过的烤串推到林星野和方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