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瀛舟之前装修时，挑选的所有智能家居都是用的最好的，所以火势很快得到了控制。
天花板上的喷淋头疯狂旋转。
水幕中，那个印着"京市新春物流"的包装盒已经炸成碎片，客厅窗帘燃着幽蓝的火苗。
房门大敞，浓烟正滚滚涌向楼道。
林星野倒在厨房门口，额头一道血痕被水流冲成淡粉色。
她指尖还勾着手机，屏幕碎裂但仍在闪烁。
十一的尖叫从听筒断续传出，她已经让爸妈报了警，边穿衣服边对着手机喊。
"小野？你别吓我…你说话啊！"
一双军用皮靴踏进水洼。
全副武装的男人蹲下身，防毒面具后的灰蓝色眼睛扫过林星野苍白的脸。
他利落地伸脚将地上的手机踩烂，然后扯过沙发毯将她一裹，拦腰抱起。
临出门前，男人回头看了眼烟雾弥漫的客厅，伸手按了按耳麦。
"Targetacquisition,currentlytransferring."（目标获取，正在转移。）
晚上8:58，楼下。
刺耳的急刹声中，吉普车横在消防车前。
厉瀛舟跳下车时，几个警察正要拉警戒线。
"让开。"
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动作一滞。
有个年轻警察下意识要阻拦，却在看清他军装肩章的瞬间僵住…
金色肩章在警灯照射下泛着光。
厉瀛舟冲进楼道时，秦启带着军区的人刚好赶到。
"司令！消防说还有明火…"
回答他的是厉瀛舟消失在烟雾中的背影。
自动喷淋系统已经停止工作，但走廊积水仍没过脚踝。
厉瀛舟踹开扭曲变形的防盗门，浓烟立刻扑面而来。
"星星…星星…林星野！"
没有回应。
他扯过领带浸湿捂住口鼻，弯腰冲进客厅。
餐桌上的年夜饭被水流冲得一片狼藉，糖醋排骨漂在水面上。
厨房、卧室、书房、浴室...
所有房间门都大开着，像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
当厉瀛舟踢开厨房门时，他的军靴突然踢到什么东西…
一只粉色的毛绒拖鞋，林星野最喜欢的那双。
秦启戴着防毒面具冲进来时，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那个令他敬佩无比的司令，此时跪在及膝的污水里…
手中死死攥着一只湿透的拖鞋，肩膀颤抖得像暴风雨中的孤舟。
"查…给我查！"
厉瀛舟抬起头，眼睛血红，声音嘶哑的恐怖。
军委一号会议室内，气氛安静无比。
总参谋长赵毅望着被厉瀛舟撞得仍在晃动的门，摇了摇头，却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小子，还是这么雷厉风行。"
祁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轻声问道："总参，这是...？"
"应该是急事。"
赵毅收起面前的文件，语气平淡的看了他们一眼。
"散会。"
祁淼垂下眼睫，遮住眸中闪过的异色。
她记得以前的厉瀛舟腹部受伤被撕开一道十公分的伤口，却硬是咬着绷带独自走了三公里回到据点。
那时的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今晚…
他冲出会议室时的眼神，像是濒临崩溃的野兽。
轮椅悄然转向，祁淼与站在身后的祁羽对视一眼。
后者立即会意，推着她无声地离开了会议室。
出了门后祁羽掏出手机，拨通了MDT急诊科的电话。
"林医生今晚有值班吗？"
"林医生？"
值班护士的声音透着困惑，恭敬的开口回答。
"她已经下班回去了。"
祁羽眉头一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对林星野的敌意，早已经在姐姐苏醒后消失殆尽。
并且他对林星野十分欣赏，只是碍于姐姐这边，所以最近才会那么冷淡。
"确定？"
"当然，我还跟她说了新年快乐呢。"
电话挂断，姐弟二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他看了眼自己的姐姐。
犹豫片刻后，还是蹲下身开了口。
"姐…要不你先回去，我…"
"你去吧。"
祁淼知道自己弟弟的性格，善良心软，她虽然只见过林星野的背影。
也一直对她产生过嫉妒怨恨，但她也不想对方会出什么事。
这是身为医者最基本的医德。
今年京市的除夕夜注定不会平凡，霓虹与鞭炮将夜空染成绚烂的彩色。
街道上人群熙攘，欢声笑语不断。
而在这喜庆的表象之下，一场无声的围猎正在展开。
秦启带着军区特种小队分头搜寻，同时厉瀛舟在京市的私人安保与沈家的情报网全部启动。
沈家老宅内，沈老爷子端坐在黄花梨木沙发上，手中握着一枚铜钱。
"老爷，您该休息了。"管家轻声劝道。
沈老摇摇头，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相框…
照片里是他出院的当天，旁边站着一身白大褂的林星野，小脸明艳笑得灿烂。
他今天下午还给林星野通了电话，想着邀请这丫头来家里吃年夜饭…
却没想到，才几个小时，就接到了对方出了意外的消息
军区临时指挥中心
厉瀛舟站在电子地图前，眼底血丝密布。秦启匆匆推门而入。
"司令，查到了！"
…
电子屏幕的冷光映在厉瀛舟脸上，将他的轮廓切割成锋利的明暗交界。
监控录像已经循环播放了二十七遍，技术人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再放一次。"
厉瀛舟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秦启挥手示意，画面再次回到那个模糊的瞬间…
无牌越野车驶离小区地下车库的刹那，驾驶座上的男人抬手调整后视镜。
黑色战术手套包裹的右手在方向盘上一闪而过。
"停。"
厉瀛舟突然俯身，指尖点在屏幕某处。
放大后的像素格中，手套食指和中指的位置呈现不自然的塌陷。
"两根手指缺失。"
玻璃杯砸在地上的脆响让所有人转头。
秦启愣在原地，热水浸透军靴都未察觉。
"是...马克？"
几个月前的记忆还历历在目，林星野被M方抓走，受到马克的语言羞辱。
二人交手中…
林星野被他偷袭用匕首划伤，后来马克被厉瀛舟带走切了两根手指。
就因为这个事情，厉瀛舟强制M方撤离还被告上了军事法庭，但当时是他亲自看着对方上了回国的飞机。
厉瀛舟的拳头猛地砸向监控屏。
"砰——！"
钢化玻璃呈蛛网状碎裂，锋利的碎片扎进他指关节。
鲜血顺着屏幕缓缓流下，在马克模糊的影像上覆了一层血膜。
"司令！"
秦启慌忙去拽他的手，他是第一次见到司令情绪的失控。
厉瀛舟甩开他，鲜血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查马克所有关联账户，最近六个月的通话记录，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他扯过纱布随意缠住伤口，压制住情绪后，有序下达了命令。
"重点排查他是怎么获得的签证。"
第135章 马克
【本章主人公马克为外国人，懒得打英文了，并且还特别占字数，影响大家观感，请各位宝宝自行将马克的语言当成英文。っ】
凌晨3:40，京市郊外废弃化工厂。
林星野在剧烈的头痛中恢复意识，她的手腕被特制尼龙绳捆在铁椅上，嘴上贴着胶带。
昏暗的仓库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品气味，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摇晃的钨丝灯。
"醒了？"
生硬的中文从阴影处传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踱步到她面前，摘下黑色面罩…
熟悉的脸显露在她面前，右手缺失的两根手指格外醒目。
马克用残指挑起她的下巴。
"还记得我吗？"
林星野的视线从马克残缺的手指移到他表情狰狞的脸上，心跳虽快，但呼吸平稳。
"当然记得，马克军官。"
她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医院查房时遇到一位难缠的病人。
马克的脸扭曲了一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
"军官？"
他狞笑，手上的力道随之加重，大到林星野痛的皱起了眉。
"拜你所赐，我现在只是个废人！"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血腥味。
林星野没有躲闪，只是微微后仰，让他的力道不至于捏碎她的骨头。
马克松开手，在她面前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你知道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他举起残缺的右手，冷笑着开口自嘲道。
"没有军队要我，连'毒蝎'［雇佣兵］都嫌我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