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洁喝了杯水润喉：“医院现在都传遍了，咱院里那些未婚的小姑娘，个个都伤心着呢。”
江倪是完全没想到，这么突然。
裴兆临是今年才被院长从国外高薪聘请回来的，这才多久，就要离开，太突然了。
“有听到原因？”
“没听说。”张洁耸肩：“不过自从你们拍的那个科普视频火了之后，裴医生的名气扶摇直上，私底下肯定不少人来撬墙角。”
不排除这种可能。
现在是短视频时代，网络飞速发展，谁都可能成为新的流量。
医生自然是专业更重要，但酒香也怕巷子深。
私立的医院很乐意聘请一些在业内小有成就的医生，自带的热度连宣传都能省下不少。
“无论如何，裴医生要是真的走，肯定大帮小护士难过了。”
张洁说完才注意到，江倪走神，她喊了几声，后者才回神。
“抱歉，刚好想到一点事。”
……
临近午休的时间江倪接诊了一个急诊患者，结束得稍微晚了些，到食堂吃饭时午休时间已经过半。
时间比较晚，食堂里已经没几个人了，江倪一走进来就看到裴兆临在角落吃饭。
她思忖半秒，打了餐径直往裴兆临的方向走过去。
后者看到她，微微有点诧异：“才结束？”
江倪把餐盘放在桌子上，在裴兆临对面坐下：“对，遇到一个情况比较特殊的病人。”
裴兆临颔首：“看起来，你们科室今天挺忙的。”
江倪笑了下：“每天都差不多。”
几句对话结束，江倪拨着盘子里的牛腩，忽然提起：“我听说你要离职？”
裴兆临笑了下：“传得这么快的吗？”
那就不是谣言了。
江倪抬眸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的看着他。
后者开口：“我打算接下来往科研的方向发展。”
江倪很不理解：“为什么这么突然？”
临床跟科研没有好坏之分，只是裴兆临在临床已经小有成就，年纪轻轻已经是心外的一把手，在国外时也口碑也很好。
临床这条路子按照他现在的状态，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现在转科研，对他来说不算好的选择。
“不突然。”裴兆临解释：“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这次刚好云市有了个不错的机会，很难得。”
“要去云市？”江倪问他：“时间是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
“这么快？”江倪皱眉：“走流程有这么快？”
如果是下个月，眼看也没几天了。
裴兆临低眸无声的笑了下：“原本确实需要点时间。”
但这次情况特殊。
他忽然想起从十里村回来后，他跟周瑾序的那次见面。
那是他们之间唯一一次，面对面坐下来进行对话，场面并不剑拔弩张，相反有种诡异的平和。
咖啡厅里，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他面前，神色沉稳矜贵。
他开门见山：“我了解过，你在国外的研究项目因为冷门，资金一直存在很大的问题，导致研究没有什么突破，我可以帮你。”
“条件是？”
“这个团队不在京市。”
第143章 跨年夜
不用多说其他，这一句话足够让裴兆临明白其中含义。
他在国外的研究是冷门的技术，每次申请经费都很艰难，前景渺茫。
周瑾序是商人，商人重利，无端端帮他，显然不可能是为了医学事业发展作贡献。
博晟每年在医学和慈善事业上投入的资金不少，不可能再拨钱出来。
周瑾序这句话足够裴兆临听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只是他没想过，周瑾序居然会做这样的举动。
像是雄狮，警惕的守着领地，清理着一切的入侵者。
挺让人意想不到的。
思绪回到现在，裴兆临只是言简意赅道：“有人帮了我一把。”
“你真的想好了吗？”江倪握着筷子的手收紧：“这会是一条很辛苦的路。”
她其实想问，他离开京市的选择，跟她有没有关系。
这么突然的事情，在之前完全没有一点征兆。
她不希望裴兆临，冲动的做决定，到最后后悔。
“在职业规划方面，要慎重考虑，不要冲动。”
像是明白江倪的心中所想，裴兆临再次认真道：“我已经考虑好了，不是冲动。”
不能否认，他回到京市确实是因为江倪，但选择离开，是为了自己的目标。
“这本来就是我的目标，现在有了一个好的机会，所以我抓住了。”裴兆临说：“你应该恭喜我。”
他的表情不似作假，就像裴兆临了解她一样，她多多少少也是了解他的。
这些年没见，裴兆临的性格没怎么变，他一直都是沉稳的，和煦的。
他确实不是一个会冲动做事的人。
哪怕是在十几岁时那个血气方刚的年纪，裴兆临依旧是温和冷静的性格。
江倪握着筷子的手微松，圆润的指尖渐渐变粉。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祝你前程似锦，一帆风顺。”
她拿起盛着汤的碗，唇角扬着真心的笑容：“没有酒，就用汤代替了！”
两个陶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以汤代酒。
有点小幼稚，但裴兆临喜欢江倪这一刻的幼稚。
鲜活的，可爱的。
裴兆临笑着拿了碗：“谢谢你的祝福。”
……
没两天就到了跨年夜。
新的一年即将开始，整座城市张灯结彩，洋溢着对新年的喜悦。
江倪是白班，下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这两天一直下雪了，路上积雪很厚，环卫工人在路上扫雪。
江倪交班完跟同事一起往外走，有人约她：“江医生，跨年夜出去喝一杯啊！”
“今天晚上跨年夜，外面可热闹了，听说城市广场那边请了什么乐队过来唱歌，不是一般的热闹！反正你运气那么好，明天是晚班！今天晚上嗨起来啊！”
江倪笑着拒绝：“不行，晚上要回家跨年。”
另一人开口：“江医生结婚了，以为是你啊！还嗨起来，人家要回去陪老公的！”
这话一出，引起了一片揶揄。
江倪被她们揶揄到无话可说，分道走了好一会儿脸都是红的。
兜到医院西门，她一走出去就看到在路灯底下的撑着伞，穿着深色大衣的高大身影。
暖黄的路灯光束下，一片片的雪花飘落、路边偶尔有车辆行驶而过辗过满地的雪白。
跨年夜，秦女士喊他们两个回周园一起跨年。
每次回周园，周瑾序都会来接她，今天也不例外。
江倪看到他，小跑过去：“等很久了吗？”
除了最开始那两次，后面周瑾序每次来接她都是在外面等。
江倪已经习惯了，这边人也不多，主要是担心他等久了冷。
这段时间一直在下雪，天气就很冷。
周瑾序手上拿着一束橘色的郁金香，撑着伞在她面前停下。
他皱眉：“怎么不打伞？”
伞面自然而然的向她倾斜。
江倪毫不在意道：“一出来就看到你了，也不是很远。”
一小段路，一点点雪花，不碍事。
周瑾序动作自然的帮她拍掉身上的雪花：“路上买点东西垫肚子？”
江倪一忙起来老是没时间吃饭，晚上也不知道几点能吃上饭，在路上吃点比较好。
“不用了，今天可思给了我一个三明治，我吃了，现在不饿。”
“行。”
江倪坐上车，周瑾序关上车门后绕到驾驶座坐进去。
因为今天是跨年夜的原因，路上非常的堵，今天晚上到处都是人。
江倪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发现不是往周园的路，疑惑问：“这是要去哪？”
周瑾序沉声回答：“去周园的路很堵，绕道去中医馆，我今天看到你的中药喝完了，带你去复诊。”
从现在堵车的情况来看，绕路去中医馆跟直接回，时间差不多。
江倪：“……”
周瑾序对时间的计划真的是手拿把掐。
要不是是在盯着她喝药，她横竖都得给他竖个大拇指。
江倪企图打消他这个想法：“今天跨年夜，人家肯定提早下班了。”
中药喝了大半个月了，周瑾序给的那盒糖都快见底了，喉咙都苦得不行，她是真不想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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