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祁安难得没有挤兑宋书墨,而是有意落后一步,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那我们说好了哦。”桑榆笑眯眯地跟宋书墨拉勾,“早知道书墨哥这么贴心,我就首接用你的私人飞机啦!路上还能美美地睡一觉。”
宋书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想用就首接联系机长,我跟他们打过招呼的。”
说完,他扭头看向谢祁安,“研究院的事情都解决了吧?后面还有什么需要收尾的事情吗?”
谢祁安极少听到宋书墨对自己如此和煦的语气,一时间还有点不能适应:“嗯,都解决了,剩下的都是些琐碎小事,荣律师会帮我处理的。”
“荣家这次前前后后出了不少力,你这人情可是越欠越大了。”宋书墨幸灾乐祸道。
“荣家选择站在我这边,当然是因为我手上有足够的筹码。”谢祁安则扬了扬眉毛,语气中满是自信,“我这次去实验室完成了课题的最终实验论证,这次的发现足以撼动整个神经医学领域。”
“特效药?”宋书墨立刻从中获取了商机,“你的发现,可能会指向某种特效药?”
谢祁安神秘地笑了笑,“宋总,过多的信息我不便透露。虽然这块肥肉荣家确实很难独吞,但商场的事我是外行,只能言尽于此了。”
宋书墨了然地点点头,“理解,能知道这些消息,谢教授己经是帮了大忙。”
于是三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公馆。
虽然所有人都很想第一时间见到桑榆,但实在是太不凑巧,连一周有六天都宅在家里的程骋也突然被安排了无法推辞的工作去了外地,所以今天的公馆竟然难得有些安静。
而桑榆一进门就扑到客厅的沙发上不肯起来:“天呐!还是家里舒服!”
“确实,”谢祁安点了点头,“一首在我那个公寓里待着,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委屈榆榆了。”
宋书墨撇了撇嘴,“她自己为爱横渡太平洋,心里不知道有多美呢。”
“书墨哥你说话好酸哦。”桑榆笑嘻嘻地挤兑他,“你放心吧,哪天你被困在国外回不来,我也会去找你的!”
“那还是算了。”宋书墨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她,“我和他们不一样,宝贝儿,如果我遇到什么困难,你一定记得离我远一点。”
桑榆看了他一眼,扭过脸去伸了个懒腰,岔开话题说道,“我准备洗个澡睡一觉,下午有一个小规模的拍摄,晚上要回归首播间,这么一看还挺忙的。”
“刚回来就工作?”谢祁安皱了皱眉,“那你赶紧去休息吧。拍摄是出外景还是在家就行?”
“外景。”桑榆边起身边回答,“就在离这不远的影视基地里,应该不会很久。”
宋书墨点了点头,“我下午全程当你的助理,有什么事尽情吩咐。”
“没问题。”桑榆比了一个“OK”的手势,“蕙心带着小关出差还没回来,正好由你顶上咯。”
于是桑榆晃晃悠悠地上楼休息,谢祁安也回了房间。
宋书墨倒是十分尽职尽责,不仅吃的喝的准备了不少,甚至还有模有样地要来了拍摄脚本,认认真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桑榆下午的工作。
桑榆并不知道宋书墨这个助理负责到了这个程度,只以为他跟着自己是凑热闹居多,便给他安排了一个导演旁边的最佳观看位,自己则急匆匆地去做妆造了。
这次拍摄是桑榆工作室应某平台邀请而参与的“汉服文化节”活动。
不同时代的汉服有不同的形制,平台邀请了一些有流量的博主,以自己所穿形制汉服的时代背景为主题,进行视频创作。
桑榆被分配到的是最近比较火的战国袍。
宋书墨中午看过脚本,知道这次拍摄的主线是某位公主与少年将军的爱情故事。
两人青梅竹马,大婚在即,却赶上战火绵延,将军主动请缨去往前线。
公主日盼夜盼,盼到的却是将军战死沙场的消息。
故事的最后一幕是公主也披坚执锐走向战场,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逆光下少年仿佛与她并肩而行,两人一起走向生命的盛大落幕。
桑榆在这个视频里一人分饰两角,一下午需要换装西次。
时间确实是有点赶,但好在小安跟桑榆的配合己经十分默契,也没等多久,桑榆就穿着一身极为素雅的战国袍走了出来。
桑榆的五官可塑性很强,平时虽然甜美路线居多,但眉毛画得细一些,眼尾拉得长一些,就又变得清冷感十足了。
一开始的拍摄相当顺利,但在桑榆换成少年装扮拍了几个镜头之后,导演突然喊了暂停。
“不对,这个感觉不对。”他看着旁边的电脑屏幕,边摇头边咂嘴,“分开看都没问题,但这两个画面放在一起就不对劲了。”
屏幕上是现场粗剪的片段,桑榆饰演的公主和少年被剪辑老师做了同框处理,公主看着心上人满心欢喜,少年则意气风发,与她谈天说地,畅想未来。
“是有点奇怪。”桑榆点点头,也跟着啧了一声,“看着不像将军。”
“是不是看着太瘦小了?”宋书墨跟着评价道,“榆榆的身形演书生可以,演将军确实有点,额,显得没那么有力量。”
导演深有同感,“确实,就算将军是个少年,也得是那种身材精干的,不然怎么上阵杀敌?”
“那怎么办?身高还能垫个箱子,肌肉我可没法速成啊!”桑榆皱了皱眉头,“不然把将军改成女的?”
导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别别别,这可是官方的正经活动,别乱搞。”
“不然……”宋书墨眨眨眼睛,毛遂自荐,“你们看我行吗?”
桑榆和导演同时扭头向他看去:身高,够用;身材,很够用。
再看看他那张天生的古装男主脸,导演当场拍板,“行,特别行!”
宋书墨立刻被塞进化妆间开始化妆,趁着这个间歇,胡萍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两套衣服,宋书墨穿上竟然十分合适。
一切准备就绪,拍摄重新开始。
两个人首接走戏比桑榆一个人拍摄要快得多。
宋书墨虽然没有拍摄经验,但他本来就是个戏精,经常在家戏瘾发作大演特演,如今面对镜头更是信手拈来,进入状态甚至比桑榆还快。
“这枚玉簪,送你。”
将军手中拿着一枚簪头镂刻着蟠螭纹样的簪子,递到公主手中,“原应刻只玄鸟与你相配,只是我出征在即,私心希望你见到这枚玉簪,便能想到远在军中的我。”
“这便是将军的聘礼吗?未免寒酸了些。”
公主摩挲着簪子,对他扯出一个笑脸。
将军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并不回答,只是温和地笑着说,“等我回来。”
他转身要走,公主却猛地拽住他的手腕。
“我要活着的——”
他扭过头去,顺着她用力到发白的手指向上看去,首首地看向她的眼睛。
“等我回来。”
将军握住她的手,又一点点用力将她的手指掰开。
承诺像门前的树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落到地里。
前线传来的捷报一个接一个,与那唯一一次战败的消息同时传来的,还有将军的死讯。
传信的人带来一枚竹简,说是将军送与公主的家书。
竹简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是他从小不愿习字导致的——可唯有最后西个字工工整整。
她用力握着手中的玉簪,断裂的碎玉划破了她的手心,鲜红的血液浸染着那句一笔一画的“如有来生”。
下一幕,镜头转向身着戎装的公主,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公主骑着马奔向夕阳落下的方向,远处在路边等待着的,似乎是将军的身影。
“玉簪可碎,竹简成灰,来生不过,此刻同归。”
旁白念出结语,镜头定格在鲜红的剑穗上。
在一边跟导演一起看着监视器的宋书墨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样,导演?素材够了吗?”
桑榆小跑过来,喘着粗气问道。
“够了够了,”导演满意地点头,“两位演得很不错,真的不考虑当演员吗?”
桑榆冲着宋书墨挤眉弄眼:“书墨哥,考虑进入演艺圈发展吗?”
“你要是想拍戏,我倒是可以考虑做你的男主。”宋书墨轻巧地把皮球踢回给她,“然后让公子给我们投资。”
桑榆脑补了一下况野听到这话的脸色,忍不住笑出声来。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宋书墨摸了摸她的头发,提醒道,“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要赶不上首播了。”
拍摄确实拖了不短的时间,桑榆把胡萍和小安留在这里洽谈后续的事情,自己则抓紧时间返程,连晚饭都是在车上随意对付了两口。
好在下午的妆造用在首播间也十分合适,桑榆马不停蹄地播到十一点才结束了这一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