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真的开始怀疑自己了。
女孩皱起眉头：“不是……”
男生盯住她的眼睛，执着地问。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虞浅怀捂住脑袋，露出痛苦的神色，她尝试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她想解释，但又怕说出的答案被他误会，然后再次伤害到他。
其实她有很多话想说，比如关于复读，关于她和他的关系，关于自己的“爱无能”。
但现在对方情绪激动，她都不知道该挑哪一样来说，感觉说什么都像是借口。
半晌，她艰难地说了一句。
“我……我只是没有心情谈恋爱。”
听见这句话，夏高严呼吸一滞，心里酝酿已久的甜蜜泡泡瞬间被无情戳破。
原来她即使可以和他酱酱酿酿，但还是“没有心情恋爱”的。
原来他追了她这么久，哪怕可以施舍一个吻给他，但还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原来他做的一切都无足轻重，在她心里没有一点点分量，全都够不上那个“恋爱”的资格。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屈辱的感觉比图书馆那会更盛。
他退学回来找她，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这么难？到底要怎么样她才会愿意？
夏高严干笑了两声，那笑比哭还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逼近她的脸，语气有一点绝望。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宋佑斯可以和你在一起？我就不可以？”
男生怨恨地看着她，眼底冷得像峭壁上的冰。
虞浅怀心里有点难受，她抓了几下头皮，眉毛鼻子拧在一块，感觉终于承受不住对方的诘问。
她情绪爆发道。
“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重要！”
男生听到这句话，愣了一瞬，呆在原地。
“什么意思？不重要反而可以在一起？”
这有悖于他的认知。
女孩胸口起伏，扬起头看他，眼里有点点水光。
“对啊，因为他不重要，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分了就分了，所以无所谓。但是你很重要，我不想耽误你，影响你复读，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夏高严愣住了，他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
她的犹豫和退缩，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他回想起她每一次逃避的瞬间，他曾经以为那是一种推开，是对他的否认。
原来不是那样的吗？
他心里忽然有些乱。
虞浅怀再也忍不住了，她跑到他面前，带着哭腔连比带划地朝他吼道。
“是我自卑，我配不上你！不配让你回来找我，甚至酒店那天晚上，我也只是为了利用你满足我自己。我思想龌龊，配不上这么好的你。
“你放弃大好前程回来找我，万一结果不好怎么办？万一前途被毁怎么办？我考得那么差，复读是应该的，可是你的复读，从一开始就不应该！！”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歇斯底里喊出去的。
说完之后，虞浅怀抽了两下鼻子，抬手抹泪，然后断断续续地抽泣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非要这样，非要她自戳伤疤给他看，要她说得明明白白他才听得懂。
夏高严被她这一番言辞震得说不出话来，心里有股闷痛。
他看见她哭，脸上也流下两行清泪，他顾不上自己，走上前去为她拭泪。
虞浅怀却挡掉他的手，不要他碰，她继续抽抽搭搭地说道。
“你是真的不明白吗？我只希望我俩能好好复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以为我是故意吊着你，搞你心态吗？虽然只是可以亲亲的关系，但除了你，还有哪个其他男的我会这样跟他说？你觉得可能吗？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就是我的承诺！如果你……”
“可是我喜欢你。”
夏高严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眼泪正好流到下巴尖上，摇摇欲坠。
眼眶里又有新的泪水盈出，冲刷着他苍白的脸颊。
虞浅怀愣住了，虽然她早已感知到了这件事，但亲口听他说出来，那感觉还是太不一样了。
这四个字仿佛雷霆万钧，重重地冲击着她的心灵。
男生吸了一下鼻子，他掰过她的肩膀，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遍。
“浅浅，我喜欢你。”
眼里的那分灼热仿佛能把她烫伤。
夏高严含情脉脉又目光坚定地说道。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不想这么草率，这么随意，我想正式和你在一起，拉着你一起进步，虽然我回来是为了你，但也不只是为了你，我是想要我们都有一个好的未来。
“如果只是我好，你不好，那我何必回来？我回到这里，就是想我们一起变好，考上同一所大学。
“而且，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在我眼里你就是全天下最聪明善良又可爱的女孩子，别说什么利用，就算有，那也是我心甘情愿！
“再者说，你觉得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你要完成‘遗愿’我就要配合你？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啊！因为喜欢，所以才扔下朋友跟着你去厕所，才不顾一切背着你去酒店，才答应你的那些要求……
“所以别再说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鬼话了，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那一个，没有任何人比得上。”
虞浅怀哑口无言地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片刻后，她的眼泪如瀑布般流下来，浸湿了她的衣襟。
她似乎听见了自己心里那座冰山在顷刻间四分五裂的声音。
原来心防是可以在一瞬间被击破的。
原来她配得上吗？
原来她这么失败的人也是可以被爱的吗？
女孩心里的冰山仿佛突然被起重机挖走，全部投到了一个名为“夏高严的爱”的巨型熔炉中，机器轰隆隆地加速运转。
她听到心里的巨大轰鸣。
夏高严的手从她肩膀滑下去，然后搂过她的腰。
虞浅怀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心情像坐过山车似地一上一下。
下一秒，男生垂下头，轻轻吻了上来。
对方搂紧她的身体，轻柔地吮吸她的唇瓣，舌头放到她嘴里乱搅。
他尽量不碰她涂药的地方，但那药膏在她嘴上匀来匀去，最终还是被他全部吃到嘴里吞了下去。
药是苦的，但他心里却酸甜交织。
虞浅怀抱住他的肩膀，回应他的吻。
夏高严抱着她，往沙发那边走了两步，女孩的腿抵到坐垫边沿，她顺势坐了下去，头枕在沙发的靠背上。
男生半跪在沙发上，捧着她的脸忘情地吻她，空气里只剩下耳鬓厮磨的缱绻声音。
这次敞开心扉之后的吻，感觉比在图书馆里还要深情。
几分钟后，两人的呼吸逐渐深重了起来，空气都变得滚烫。
虞浅怀浅浅地喘息，她半眯着眼睛，视线扫过男生发红的鼻头和旖旎的眼神，觉得再亲下去可能有点危险。
于是轻轻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低声唤他。
“夏高严。”
对方瞬间恢复了几分理智，他面红耳赤地放开了她。
他看一眼她同样红得滴血的脸颊。
“对不起。”
他好像又有点想去厕所了。
……
虞浅怀的脸更红了，有点不敢看他。
片刻后，她嘟起嘴巴，抱怨道。
“怎么每次都这样，以后不许亲了。”
说完后她抬起头，却发现对方正可怜巴巴地盯着她，模样委屈极了。
“你才说可以亲亲……”
女孩眨了下眼睛，移开了目光。
“那就……不许亲这么久。”
夏高严挠挠脖颈，抿起唇角，不好意思地笑了。
“好，听你的。”
两人冷静了一会儿，夏高严去了趟厕所。
虞浅怀坐在沙发上，客厅外面突然响起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她吓得立刻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
还好刚刚因为她的及时阻止，仪容仪表还算整洁。
她摸出手机解锁，然后低下头装作玩手机的样子。
蔡姨打开门，见她还在，满脸堆笑道。
“姑娘还没走吗？要不要留下吃饭啊？”
虞浅怀才发现，夏高严刚刚说的借口是她来拿东西。
一个东西拿这么久，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于是她提上手提袋，站起来道。
“不了阿姨，我还有事呢，就先走了。”
蔡姨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
“哦……那也行。”
夏高严从厕所里出来，一听她要走，顿时有点着急，连忙说“我送你吧”。
虞浅怀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两人走到门口，换鞋出门。
下了电梯之后，他俩走出单元楼门，男生搂过她的肩膀，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