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叮嘱她道:“一会你就装作是我的同学。”
虞浅怀点点头,忽然又觉得奇怪。
“你不是说你爸妈不在家吗?”
男生嘴唇动了动。
“进去你就知道了。”
“哦……那好吧。”
夏高严打开了门,给虞浅怀拿了一双拖鞋,是他自己常穿的那双。
他没有女士拖鞋,备用拖鞋也都比较大,他自己那双应该是最舒适的了。
虞浅怀一边穿鞋,一边打量屋内的环境。
这是一套小两居的房子,装修得还算温馨时尚。
雅致的陶瓷吊灯,灰色绒布云朵沙发,浅色的落地窗帘。
唯一觉得有些奇怪的是,感觉这房子似乎有点太小了?
其实也不是小,而是东西太少了,太整洁清爽了,不太像一个三口之家的居住氛围。
她正觉得奇怪,一位阿姨突然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还戴着塑胶手套。
对方在看到虞浅怀的一瞬间,带着笑意的目光突然凝固。
虞浅怀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在心里判断是不是他的母亲,夏高严在旁边说了句。
“阿姨,这是我同学,来拿点东西。”
阿姨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点点头道。
“哦哦,严严的同学啊,坐,坐。”
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哎,好的阿姨。”
虞浅怀有些明白了,这位应该是他家请的做饭阿姨。
她走到云朵沙发上坐下,随口问他。
“你爸妈出差了吗?”
夏高严把书包放到沙发上,摇摇头。
“这是租的房子,就我和阿姨两个人住。”
虞浅怀顿时心里一滞,居然是租的吗?难怪这么“清爽”。
她才知道他为复读付出了这么多。
远离自己的父母,一个人住在这里,仅有一位做粗活的阿姨陪伴。
她终于想起八班那会儿他是骑车上学,走的也根本不是这个方向。
复读的第一学期都快结束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并没有住在家里。
女孩心里浮起一丝心疼,也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愧疚。
她转过头去,突然瞥见沙发旁边的储物架上放着一对哑铃,忽然又有些忍俊不禁。
没想到上次说了之后,他还真练啊,她有点点感动。
夏高严放下书包,提着和记的盒子去了厨房。
阿姨见很少进厨房的小雇主提着两盒包子进来,连忙说“我来吧严严”。
男生却摇了摇头,坚持要自己热。
他打开橱柜,拿了一个碗和一个盘子出来。
先把两个带壳的鸡蛋放进碗里,往里倒上开水。
再把盒子里没破皮的包子一个一个小心地夹到盘子里平铺放好。
然后端进微波炉里,调好时间。
等差不多之后,他倒掉碗里的热水,再把包子从微波炉里端了出来。
“浅浅,过来吃吧。”
虞浅怀闻言,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
她坐下来之后,看到空空的盘沿,随口说了句。
“诶,好像没筷子。”
阿姨闻言皱了皱眉,婆婆瘾上身,开始心疼小雇主,觉得这个女孩怎么这么不懂事,人家都帮忙热了,她不过来干活就算了,还敢抱怨没筷子。
没想到夏高严丝毫不介意,反而还道歉。
“不好意思,忘记拿了。”
他转身回厨房,阿姨已经拿好了筷子往外走,两人险些撞上。
夏高严接过她手里的筷子,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回去之后,阿姨朝桌上的女孩瞥了一眼。
虞浅怀拿到筷子,夹起一个再次热气腾腾的包子放进嘴里。
男生轻声叮嘱:“小心烫。”
但话还是说晚了,某人已经“嗷”地叫了一声。
夏高严听见叫声,哭笑不得,他说了她两句,然后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了她。
虞浅怀接过圆溜溜的鸡蛋,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两人在学校门口的包子店吃早饭。
她夸他鸡蛋剥得好,然后他说“以后都我来剥”。
那会她还觉得他这人说话太越界了,没想到现在自己却跑到了人家家里。
女孩脸上腾起一丝燥热,她继续吃鸡蛋,然后转移了话题。
因为刚刚的事,阿姨对虞浅怀起了好奇心,她故意从厨房进进出出,偷瞥两个人的表情动作。
当她发现居然连鸡蛋都是小雇主给她剥好之后,心里暗暗震惊。
说是同学,但他对她也太好了点吧?
她偷偷瞪圆眼睛,在心里嘀嘀咕咕,对于她伺候的人今天居然在伺候别人而感到不满。
饭桌上,虞浅怀继续聊当时去酒店之前发生的事。
那时她收到三本院校的录取通知之后,一个人去酒吧喝酒。
其实她当时是清醒的,也没有很想去死,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小酌几杯,独自消化一下高考的失败和忧伤。
甚至为了以防意外,已在电话里和许悠说好,如果她XX点没和她联系,就来这个酒吧找她。
但问题是——后来曲晶菁她们也来了这个酒吧。
所以虞浅怀一度觉得,自己的手串丢了果然是个不祥之兆,那可是一串开过光的黄花梨。
没有手串护法,她果然就撞邪了。
曲晶菁带着自己的小姐妹和班里几个男生坐到了她旁边的一张大桌子上。
一堆人准备庆祝高考旗开得胜。
对方发现她之后,先是惊讶了一番,然后故意问她录了什么学校。
在虞浅怀说出“不关你的事”之后,又假惺惺地道歉,说并非故意要戳她痛处。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只觉得恶心。
后来她换了座位,然后点了一大堆酒,白的红的啤的,不要命地往肚子里狠灌。
在别人举杯庆贺的欢呼声中暗自咽泪。
她在和许悠说好的那个时间点之前就已经醉了,然后去厕所大吐特吐。
出来的时候腿脚发软,几乎站不稳,她甚至感觉自己这一滑下去就要升天了。
然而下一秒,一双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她红着眼睛看着这双手的主人,却一点也不领情。
她甩开他的手,还让他滚。
然后把对曲晶菁的恨全部撒在了他身上。
只因为刚刚,他也坐在那张名为“胜利”的桌子上。
第75章 “把你弄到床上就老实了。”
虞浅怀放下筷子,挑了挑丹凤眼,和小口咬鸡蛋的夏高严说道。
“那会儿我以为你和她们是一伙的。”
夏高严轻笑了声,摇摇头道。
“怎么可能,我开始就和陆一洲他们一起的,然后曲晶菁给他打了电话,不知道怎么说的,反正后面她们就一起过来了。”
陆一洲是他们班上成绩比较好的男生之一,现在北京某高校就读,和夏高严关系还不错,不过因为他忙于复读,最近基本不怎么和老友联系。
虞浅怀记得那会儿她大力甩开他的手,让他一下子撞到了卫生间的门框。
她见他这么孱弱,翻了个白眼,拔腿就朝外走。
然而到底是太虚脱,没什么力气,脚底打滑,趔趄几步又险些滑倒。
夏高严捂着脑袋过来拉她的手。
那时正值盛夏,她瞥一眼他宽大体恤下骨架突出的单薄身板,想起他刚刚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嗤笑了一声。
“拉……什么拉?你……有那个力气吗?”
一句话说得他满脸通红。
下一秒,女孩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虽没什么力气,但抱一个最近体重狂掉N斤的她还是绰绰有余。
虞浅怀愣住了,但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抱进正厅,她也不敢大声嚷嚷,毕竟不想被曲晶菁一行人看笑话。
于是她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了他的脖子,想尽量掩盖自己的存在。
她在五花八门的酒精味道中闻到一股清新的柠檬香气,和那次穿他羽绒服的味道一模一样。
夏高严就这样抱着她走出了酒吧,走到街上。
一离开酒吧,虞浅怀就又开始在他怀里剧烈挣扎,他不得已把她放到了路边的长椅上,然后坐在椅子上陪着她。
期间她的电话响了,是许悠打来的,夏高严接了电话。
说她人很安全,他在一边守着,没什么事。
还说这么晚了她不用过来了。
这是他的私心,他不想许悠过来。
夏高严的老实刻板在班上是出了名的,许悠听见有他在便放了心,她叮嘱了几句,两人便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之后,他尝试和椅子上歪歪扭扭的女孩对话。
“给我说下你家地址,我送你回去吧。”
虞浅怀头发凌乱,半眯着眼睛,没有半点形象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