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故意在心里放下的那座冰山有种融化的危险。
这样一个对她一丝不苟的夏高严,她打着灯笼找了三年也没找到。
当然,那是因为她的灯笼都照着那些比灯笼闪亮十倍的人了。
那时她太心浮气躁,根本看不到那些默默无闻的人。
只喜欢那种聚光灯下的鲜亮生活,不想一生顺遂,只求一生精彩。
她看着他发呆。
不一会儿,夏高严牵起唇角,把勾完题的练习册递给她。
“好了。”
虞浅怀收起胡思乱想,轻轻谢过。
然后他又自告奋勇地帮她勾了其他所有科目。
虞浅怀开始感受到那种来自对方的细水长流般的爱意。
她在心里偷偷拉响警报,突然有些后悔今天说以后不嫌弃他了。
可恶啊,他要再对她这么好,她就真的要心动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还好,骤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虞浅怀一声不响地把所有作业都收进包里,全部带回了寝室。
期末近在眼前,寝室的舍友全部和她一样,都在台灯底下努力用功。
冯铮做卷子,刘畅做各种模拟题。
连懒散的丁珏都坐在桌上做数学题了,不过她学得有些吃力,长久地保持一个抓耳挠腮的姿势。
虞浅怀把所有作业摆出来,然后聚精会神地做完了夏高严勾画的部分。
果然节约了不少时间,这使得她做完作业之后,还有闲情逸致来想些其他的事。
其实有个重要的事她还没忘,那就是姜自珍送给她的中药。
她准备认真对待邱老师说的话,用那些中药来泡水喝。
虞浅怀在桌上找了一圈没找到,拿钥匙打开箱子才发现原来被她锁箱子里了。
她用手轻轻摸了一下朱红色的盒面,然后小心地打开了盖子,那表情像在开一个宝箱。
盒盖打开之后,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十几二十种名贵药材,全部分门别类地放好,贴着古色古香的标签。
她一一拿出来,看了一遍,有一些不太认识,但感觉都很高级。
看完之后,虞浅怀突然想到了什么,而且那表情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女孩微微翘起嘴角,她马上拿了一个厚实的塑料袋放到桌上。
然后把每样药材都拿了一半出来,用纸巾一一包好,装*进了塑料袋里。
她准备把这药给夏高严带过去,让他和她一起泡水喝。
这就是她刚刚想的好主意。
她觉得,他的身体可能比她还需要这些。
药材装好了,但总感觉就这么拿过去好像又有些磕碜。
这么好的药怎么可以这么草率呢?
虞浅怀又开始在心里盘算弄个什么样的包装。
原来的盒子虽然不错,但毕竟是姜自珍送给她的,她还想留个纪念。
还是重新想想其他的。
用那种带缎带的礼盒?
可是谁家的礼盒装中药啊?
饭盒?纸盒?感觉都不合适。
她冥思苦想了半天,最终决定买一个罐子来装。
那种木罐就可以,感觉不错,和中药的适配度还挺高。
她学着那些古人在心里念起台词。
“前路艰险,公子可带好这罐稀世奇药。”
念了一会儿,虞浅怀打开手机,果断上了某宝,一一浏览各色各样的罐子。
可惜她这个人的思维太跳脱了。
本来是看木罐,但看着看着就点进了一些关联产品。
虞浅怀突然灵机一动,她发现某个东西更加适合他,而且非常有意义。
于是她毫不留情地把木罐抛在了一边,开始选新看中的物品。
挑样式,挑颜色等等。
最后选了最满意的一个下单,准备寄到的时候把那个东西和药一起带给他。
**
三天后的清晨,夏高严像往常一样抵达教室。
坐下来之后,他就发现虞浅怀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没像以前那样和他打招呼不说,还一直拿余光偷瞟他,神神秘秘的。
他就知道她又在捣鬼了。
夏高严把书包挂在椅背上,淡淡抬起眼皮。
“有什么就说吧,你那表情都写脸上的。”
“哈哈!”
虞浅怀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微微侧过身子,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喏,送你的。”
夏高严微微一怔,虞浅怀递给他一个THERMOS的水杯。
第70章 哪方面不行?这可得说清楚。
不是一模奖品那种乳白色,而是黑色带烫金花纹的款。
夏高严盯着水杯发愣,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热热的感觉,一模的遗憾陆陆续续被最近的事所淡化。
先是换座,然后是她送的这个水杯,感觉一切都在变好。
他把水杯握在手里,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
“喜欢吗?”
虞浅怀笑着问他。
“喜欢。”
夏高严认真地点了点头,表情特别幸福。
“一模害你没拿到奖品,所以送你一个。对了,你打开看看。”
女孩提示他。
夏高严摁下杯盖上的按钮,盖子轻轻弹了起来。
虞浅怀摆摆手道:“不是这么打开啦!是整个拧开。”
于是他又把盖子拧了下来,这才发现原来里面装了好多小包小包的中药。
难怪他刚刚觉得这个杯子尤其的沉。
虞浅怀这几天去小卖部搞了些可以封口的小塑料袋,把药全部装了进去,还贴上了标签。
夏高严疑惑:“这是……?”
女孩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这是姜老师送给我的补药,我准备拿来泡水喝,你可以和我一起,我每样拿了一半给你。”
夏高严把药包取出来看了看,发现好多都很名贵的样子,他皱眉道。
“这些药很贵重吧?而且还是姜老师送的,要不你还是自己留着,我要杯子就可以了。”
说着就要把药还给她。
虞浅怀不乐意了,她嘟着嘴道。
“哎呀,我感觉你比我还需要进补呢!太虚了,不补不行,你给我留着。”
她语气笃定,说完后把早读的材料拿了出来准备看书,看上去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夏高严面色一滞,他细细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几秒后他突然心里一沉。
很快,一抹红晕迅速爬上了他白皙的脸颊。
男生呼吸有些紊乱,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太虚了’是……是什么意思?”
虞浅怀翻开书,不甚在意地应声。
“就身体不行呗。”
空气瞬间安静。
“呃……哪方面的不行啊?能不能……具体一点?”
夏高严小心翼翼地问道。
问完这句话之后,他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煮鸡蛋。
“就是……”
某始作俑者不耐烦地回头一瞥,却发现对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还躲躲闪闪的不敢看她。
虞浅怀的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这家伙……该不会以为她说的是那方面吧?
不是,他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啊喂?!居然把她的好心曲解成那种意思??
关键是这怎么让她回答?简直是挖了个无敌大坑等她往下跳。
女孩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她拿起手里的单词书猛地敲了一下他的头。
“哎哟!”男生轻哼一声。
虞浅怀又急又恼:“你在想些什么啊?我是说你经常犯鼻炎、打喷嚏的那种不行。”
夏高严闻言即刻松了口气。
片刻后,他抿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哦,那就好。”
虞浅怀见他还敢笑,立刻瞪他一眼,愠怒道。
“好你个头啊!不许乱说。”
女孩急急地翻书,心呯呯直跳,然而正当她一片兵荒马乱的时候,对方却突然用一个极轻的声音一本正经说了句。
“我怕你对我不满意。”
声音不大,可偏偏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女孩的脸瞬间涨得比他还要红,他是苹果那她就是番茄。
虞浅怀紧张地看一眼周围,急得直跺脚。
她皱起眉头,气得下死手掐住他的手臂,恨不得用眼神剜了他。
“……你怎么还敢说?!”
女孩张牙舞爪地朝他低吼,像只愤怒的小兽。
夏高严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嘶……哎哟!疼疼疼,我错了浅浅,再也不说了。”
饶是如此,嘴角强忍的笑意却再也收不住了。
夏高严笑得脸和脖子红成一片。
虞浅怀头一次发现这人一点也不老实,偏偏还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