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对方竟伸出手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手臂隔着几层衣服紧紧贴着她的背。
虞浅怀头皮一麻,几乎忘了该作何反应,她的温热呼吸静静地与他交缠在一起。
女孩心跳如擂鼓,宛如响在鼓膜,脸上也开始发起烧来。
正当她双目圆瞪,诧异对方是如何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此等亲昵动作的时候,夏高严已经施施然把手从她的腰间抽了回来。
对方朝她晃了晃手里的发卡,轻抬眼眸,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坏坏,你可真是个小骗子。”
虞浅怀在一瞬间涨红了脸,比任何时候都要红,简直红得滴血。
她懊恼地跺了两下脚,全身上下气血翻涌,有种羞得想哭的冲动。
女孩立刻把手臂摆成午休的姿势,然后把头猛地埋了进去,不敢面对被抓包的事实。
脸上的温度把衣袖都捂热了。
可恶,她虞浅怀居然也有大意失荆州的一天。
夏高严在旁边无言地笑着,肩膀一耸一耸。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差不多了,于是轻轻敲了下她的肩。
虞浅怀肩膀一晃,赌气不让他碰,然后故意吸了两下鼻子装哭,装模作样地耸了几下肩头。
夏高严收起笑容,立刻上前查看,温言软语地安慰。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没有怪你的意思。”
虞浅怀这才抬起了头,脸上一滴眼泪也没有,只有覆盖全脸范围的红色。
她狠狠瞪他一眼,嚎着嗓子道。
“夏高严,你学坏了!”
他用手拢住鼻底,若无其事道。
“咳,跟你学的。”
两人浅浅斗了一会儿嘴,不算斗,主要是她单方面输出,然后夏高严憋着笑轻点一下头。
虞浅怀说舒坦了之后,想起罪魁祸首的发卡来,问他。
“你非要留着那个干嘛呀?别跟我说你天天带在身上。”
说完又补充句,“那我感觉有点变态。”
夏高严轻笑了声,朝她摇头。
“没有,我只有考试的时候才带,这是我的幸运符。”
虞浅怀怔住了。
“真的假的?”
夏高严笃定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啊,我带着这个,每次考试都进步了一点点,所以最后高考考了648分。”
虞浅怀欲言又止地盯着他,男生眼神清澈,不带任何杂质地朝她回视。
最后她叹了口气,垂下头去,小声地说道。
“明明就是你自己进步的吧……还非说是发卡。”
她觉得她有些承受不住他对这支发卡的信仰。
夏高严正要继续开口,学习委员突然朝虞浅怀走了过来,然后给她带来了一个指示。
“虞浅怀,刘明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第63章 你回来复读,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哦,好的。”
虞浅怀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起身朝教室门外走去。
刘老师的办公室和英语杨老师是一间。
她再次走进这间办公室,有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感觉。
刘明表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教案,察觉到她的到来之后,缓缓抬起了头。
他打量着面前的女孩。
头发不再披散着,而是高高地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开学时腕上戴的那串银镯子也不见了,当然也可能是藏在了冬衣的袖子里。
不过整个人看着确实比几个月前稳重利落不少。
刘明轻轻颔一下首:“成熟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唇齿间的幅度不大,眉眼也是淡淡的,有种理科男老师特有的含蓄和庄重。
虞浅怀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脖子。
此情此景让她想起了某些电视剧里的台词。
德高望重的前辈拍拍后辈的肩,然后语重心长地说:“成熟了,该挑起生活的担子了。”
刘明垂下眼睛,翻了一下手里的成绩单。
“这学期基本是以基础为重,对你来说应该比较轻松,等下学期就要开始进行有针对性的综合高难题训练了。”
他抬眼道:“不过你也别紧张,有一部分超纲的题是为了拓展思维用的,高考考不到那么难。”
虞浅怀点了点头,她想起去年的时候,她因为频频请假,很多作业都做得不够完整。
那些卷子发下来,在她不在的时候堆成小山,等她回来就随便拣几张做做,到了后期,各科老师几乎都把她放弃了。
那么今年,她一定要好好挑战一下。
刘明低头沉思,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一模的题还是简单了点,高分拉不出差距。”
他这话要是被马星河之类的听见,估计会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般情况下一模都会比高考难一些,只是在七中变态月考的衬托之下,显得简单了一点而已。
不过刘明也没说错,他们班这次考了100分以上的人竟高达15个。
除开成绩位列第一梯队的大家确实进步很大以外,也有题相对简单的因素。
就拿数理成绩都比较好的虞浅怀和祁韦来说,祁韦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小问没做出来,只拿了一点步骤分,他这次的最终成绩是114,而虞浅怀因为粗心错了一道选择题,也是114分。
两人看似分数相等,而实际上此114和彼114是完全不同的,这就叫同分不同质。
试卷不够难,就检测不出优等生的上限,也容易让一些专注度不够的人心生懈怠。
比如虞浅怀就是典型,那道题按理说她不该错的,如果高考还这样那就太可惜了。
你一不小心犯下的错误和别人绞尽脑汁放弃的大题付出同等的代价。
类比为战场上给敌人送子弹也不为过!
不过他没有直接在这里批评她,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靠耳提面命就能说得通的。
那这样的话老师就成全天下最容易的职业了。
刘明不动声色地想着这些问题,已经下定决心要给班里的人上上强度了,准备给他们带来一点小小的物理震撼。
“浅怀,你下去给他们说一声,明天物理课随堂测试。”
虞浅怀应声:“好的,老师。”
“没别的事了,回去吧。”
虞浅怀轻轻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路过杨老师办公桌的时候,她突然被对方叫住。
“你等一下。”
虞浅怀立刻停住脚步,然后谨慎地走了过去。
杨老师看她一眼,皱起眉头。
“后天就要考了,怎么也不见你找我拿听力材料?”
虞浅怀一只手从背后拉住另一只胳膊,低声道。
“我准备来拿的……”
那天她考试失利,杨老师没说什么,也没逼着她重考,后来是她上完心理咨询之后,主动去和杨老师商量的。
其实不是她不想来,而是因为上次的意外,内心多少有点恐惧这件事。
让她单纯复习还好,但来拿听力总感觉就真的需要面对了。
那个听力就好像某种邪祟似的,她想等自己强大了再去面对。
虽然几天内变强大好像有些不现实……
杨老师叹气道:“也不是怪你,是怕你真忘了,到时候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拿,又影响考试心态。”
虞浅怀垂下眼睫。
“对不起,老师。”
她懒散惯了,给杨老师留下这种不良印象很正常。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有偏见?”
虞浅怀抬起头来。
可能确实有这种感觉,不过……这是可以说的吗?
杨老师见她默不作声,突然笑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红笔,往椅子后面一靠,然后很坦诚地说道。
“认真讲,开学的时候确实是的,因为你每一科的成绩都还可以,但英语除外,像刚刚刘老师说的我也听见了,物理方面你甚至是班里最优秀的一批学生之一,然后你的语文,普通一点,其实也不算很差。只有英语,你不仅差,关键是你的态度,你之前那种敷衍的态度实在是让我心寒,所以那个时候我确实对你有一点偏见。”
杨老师把旁边的茶杯拿在手上。
“但是现在已经不了,月考成绩的106分是你努力争取来的,你每天走路都听听力我都看在眼里。这次我是真的怕你……怕你因为这些外力因素又……重蹈覆辙。”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小声。
虞浅怀抿紧唇角,有些垂头丧气,那确实是她害怕触及的噩梦。
“唉,我……都没信心了。”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心情有些沉重。
见她陷入痛苦的沉默,杨老师把人体工学椅往前面拉了一拉,近距离地盯着她,然后用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语气说道。
“我不懂心理学,但我觉得,你要相信过去的某些错误并不会一直跟随着你,你不要害怕,要坦然面对,要鼓起重来的勇气,既然你已经站在这里,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是吗?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不要退缩!!你要想,你生来就是要战胜那些困难的!你回来复读,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答应我,相信自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