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睨了他一眼,声音平淡道。
“哦,那祝你成功。”
然后从他脚边收回了簸箕。
夏高严回到座位上。
虞浅怀朝角落走过去,把手上的簸箕放好。
再检查一遍其他的清洁用具。
确认全部归位之后,她来到马星河的座位,把最后一扇窗户打开。
夏末的晚风灌入室内。
马星河的卷子被吹得哗啦作响。
“啊切!”
夏高严立刻在座位上打了个喷嚏。
她身后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
啧,怎么还是这么病病殃殃的?
虞浅怀背对他翻了个白眼,又把窗户“哗”地关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后,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有点晚了,就不去吃饭了。
虞浅怀走出清洁角,从右边的过道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把今天的作业拿了出来。
吃得早的同学开始陆续回教室了。
金铭也回来了,她惊讶地问她。
“浅怀,你没去吃饭吗?”
虞浅怀笑着摇摇头。
“我今天做清洁,脚也还有点疼,懒得去了。”
今天她换了正常的鞋子,发现昨天的疼痛是不合适的拖鞋在作祟。
拆掉多余的纱布之后她感觉好多了。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我可以给你带吃的呀。”
“没事。”
“我这还有个面包,要不……”
“不用啦,我一点也不饿,真的。”
回教室的人不多,两人的对话声清晰可闻。
夏高严刚咬下一块面包,听见那话,手下动作顿时一滞。
片刻后,吕永昌突然走到他身边,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
夏高严肩膀一抖,把面包放了下去。
吕永昌和颜悦色地说道。
“你一会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
夏高严点了点头。
“嗯。”
他快速吃完剩下的半个,然后把做完的卷子收了起来,起身朝门口走去。
祁韦正好从后门进来。
两人擦身而过。
夏高严微微侧了下肩膀。
祁韦绕过最后一排,拐进第二条过道时,装作不经意地回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这个高考超了他50多分的对手。
已经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教室后门。
祁韦觉得奇怪的是,以前他怎么没听班里的人提过他?
既然他和虞浅怀是一个班,那他至少应该听过名字才对。
说到虞浅怀……他突然想起今天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祁韦俯下身子,伸手往桌肚里掏了掏。
而后再次起身,朝虞浅怀的座位走了过去。
他看到她嘴唇轻咬,手腕撑着太阳穴,似乎在思考难题。
“虞同学,这个给你。”
他把一个东西摆到了她凌乱的桌子上。
这会他看清楚了。
她在做英语卷子。
虞浅怀惊讶地抬头,目光顺着他的眼神落回桌面。
落在那个小小的东西上。
第4章 性缩力拉满
那是一支50g装的云南白药喷雾。
虞浅怀有点受宠若惊,她连忙摆手。
“不用啦班长,我都好得差不多了。”
祁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面不改色道。
“是老吕让我给你的。”
“哦,那好吧,谢了。”
虞浅怀拿起喷雾朝他扬了扬,祁韦唇角微抿,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
“这道题选C。”
祁韦低头,指了指她笔尖下的那道题目。
虞浅怀看向卷面,长睫微垂。
“哦。”
金铭看着祁韦离开的背影,小声道。
“班长人还挺好的诶……长得也帅。”
虞浅怀微微挑眉:“帅吗?”
金铭笔头抵着下巴,思索了一会。
“唔……好像没你那个同学帅。”
虞浅怀额角一扯,没有立即回答。
夏高严吗?
她怎么不觉得。
可能的确有股病美男的气质,但夏高严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说到喜欢的类型……脑子里马上闪过宋佑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帅是真的帅,渣也是真的渣。
在一起时有多激动,分手时就有多狼狈。
“你觉得他不帅吗?”金铭打断她的思绪。
虞浅怀从回忆里抽离,下笔把C选项打了个圈。
“可能我看习惯了吧,没什么感觉。”
金铭笑:“那确实哈哈,都看了三年了。”
其实客观来讲,夏高严在理(8)算是长得不错的。
杏眼薄唇,清癯温润。
举手投足有股君子之风。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不时能窥见下面的毛细血管。
头发在自然光的照射下透着一抹栗色。
他若真长得丑,也不会被曲晶菁私底下喊作男神了。
——更不会成为那天晚上虞浅怀所挑选的“报复”对象。
只因其人平时过于循规蹈矩,外加体弱多病,不爱理人等buff。
简直性缩力拉满。
虞浅怀在八班时几乎没怎么关注过他。
那会儿她眼高于顶,谈恋爱一定要谈最帅的男生。
而宋佑斯作为女孩们趋之若鹜的校草级人物,是她为自己定下的目标。
那时她的理想是——
左手握着C9的录取通知书,右手握着宋佑斯的手。
就这么左拥右抱地开启她爱情学业双丰收的顶级人生。
至于后来……
虞浅怀神色一暗,把英语卷子翻了个面,淡淡说了句。
“其实夏高严还挺帅的,以前我没注意。”
金铭鸡啄米似地猛猛点头。
**
办公室里。
明亮的白织灯底下。
吕永昌拿着夏高严的档案,眼神探究地看着他。
“夏同学,老师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选择复读吗?”
不止同学有疑问,老师自然也有疑问。
考上浙大还复读的,整个长宁市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
吕永昌心里已经有了几个预设的答案。
比如“专业不喜欢”、“去了之后感到失望”,甚至是“饭菜不合口味”等。
不是他荒谬无羁,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以前他曾因头顶没头发而被家长投诉过,理由是不注重自身形象管理,会引发孩子对于秃顶的心理性恐慌。
但夏高严的嘴却紧紧闭着。
他眉头轻拧,好像在用力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良久,他波澜不惊地开口。
“是因为一个人。”
吕永昌瞳孔微震,紧锣密鼓地问他。
“谁?”
感觉两人面前的空气都紧张了起来。
夏高严淡淡道。
“是我的一个老师。”
他垂下眼睫。
“她告诉我,人至少要为自己活一次。”
听到是老师,吕永昌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老师肯定和你关系很好吧?”
夏高严眼眸微闪,含糊地应了句。
“……嗯。”
这次问话的时间不算很长。
后续的交流被他用一些“人生”、“理想”、“清华梦”之类的字眼搪塞了过去。
夏高严回到座位的时候,才过了十五分钟。
他发现马星河和中间的同学换了个位置,坐到了他旁边。
“大神,我想问题。”
马星河谄媚地笑笑。
夏高严点头:“嗯。”
马星河问了一道物理题,两道化学题。
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移到了虞浅怀身上。
他很不想承认,虞浅怀才离开一天,他就开始想她了。
“大神,我听说……你和虞总以前是同学?”
听到“虞总”这个称呼,夏高严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嗯,对。”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马星河更加兴奋了。
“她人怎么样啊?”
“挺好的。”
——除了那天对他不告而别。
“你和她熟吗?”
夏高严的笔尖一顿,吐出两个字。
“不熟。”
马星河有点失望,他朝虞浅怀的方向看过去。
女孩正懒懒地趴在桌上,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那你有她的微信吗?”
那会他以为来日方长,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被调走,都没得及问联系方式。
“有。”
夏高严眼波微动,语气有些冷肃。
“我下课再给你。”
“谢谢谢谢。”马星河双手合十。
**
下课后。
虞浅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摸出来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