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垂下头去，低声道。
“那我也不用你来看我的笑话。”
虞浅怀挑眉道。
“每个女生都会经历的事，我为什么要看你的笑话？”
温念愣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她喃喃道。
“我不是来例假。”
虞浅怀闻言倒是有点意外。
“哦？那是什么？”
温念吞吞吐吐道：“就，就是突然肚子很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皱起眉头，“你要走就走，能不能别问了？”
虞浅怀扯起一个不屑的笑容，她淡淡地说道。
“你这两天物理作业每次都交得很晚，我猜……是因为把时间全用在附中的重点上了吧？”
温念猛地抬起头来，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知道这种事。
虞浅怀见她被说中了，耸了耸肩道。
“班里不止你一个人这样，我当然知道你们的想法，无非是觉得自己基础还不错，正好来了新的复习重点，于是想在联考前按照附中的重点押一下题，恨不得抓紧机会多看几页多做几道，能押到大题就赚翻了。
“可是为了那些超纲的重点把自己搞得胃痉挛，你觉得值吗？”
温念微微震惊，虞浅怀居然分毫不差地说出了她心里的想法，而且连她做题做到胃痉挛都猜到了。
因为短时间去掌握那些知识点并不容易，反而越做越打击信心，从而引发了身体上的毛病。
她心里那种窘迫和屈辱感一下子涌了出来。
并觉得对方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十分可笑，她忍不住提高声音道。
“你懂什么？你成绩这么好，天赋这么高，怎么可能懂我们这种人的痛苦？
“全世界都围着你转，要风有风，要雨得雨，你怎么可能懂？
“我和你本来就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你永远也不可能懂我！”
神奇的是，她说完这番话之后，突然觉得肚子居然没有刚刚那么痛了，可能是因为第一次鼓起勇气这样说话，反而释放了压力。
换做是以前她会避免冲突，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想也没想直接就说了。
女孩的胸口微微起伏着，不过胃里的难受缓解了许多。
虞浅怀愣住了，未几，她平静道。
“那是因为一开始我就让世界围着我转了，而你，总是等着天上掉馅饼，什么都不去争取。
“追男人要靠好友出手，复习也是听风就是雨，附中的重点没传过来的时候你在干嘛？现在看到有新重点了，突然又想投机取巧，可是只靠突击，怎么可能一下子学完？学不完把自己学病了，还要来说不公平，可是，这世上本就没什么公平可言。
“我也为我的天赋付出过很多代价，比如我站在这里而没去上大学，就已经是一种代价，还有我的性格也让我失去过非常珍贵的东西。
“你不要把别人想得就很轻松，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我付出了我的，你也会付出你的。”
温念沉默了，她从墙上直起了身子，脸色已经没有刚刚那么难看，心里于是逐渐平静了下来。
她低下头，轻声道。
“对不起。”
虞浅怀淡淡瞥了她一眼。
“少说几个对不起，可能你的人生会好过一点。”
说完便抱着作业转身离开了。
温念愣在原地，她想起自己和周红闹矛盾的时候，她也是一直说对不起，可是对方为她所付出的一切，又岂是几句对不起能够抹平的？
明明……她一开始就该阻止她的。
不应该每次都让对方为自己冲锋陷阵，自己却懦弱地躲在背后，最后只能重复那句毫无意义的“对不起”。
现在她已经明白了，不过已经晚了。
温念回到教室，把偷偷找祁韦复印的超纲题集收了起来，重新拿起了原有的复习资料进行查漏补缺。
**
下晚自习之后，虞浅怀像往常一样和刘畅去图书馆。
两人安静地在座位上刷题，夏高严在她斜前方的某张桌子，和她们一样埋头学习。
但虞浅怀没想到的是，不一会儿，旁边的同学离开，那位子立刻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祁韦。
她心里顿时一咯噔。
对方转过头，笑着和她打了一个招呼，她僵硬地敷衍一个笑容。
刘畅看了眼祁韦，表情淡淡的，她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
虞浅怀抬头看向夏高严的位置。
他正以手撑头，笔尖抵着下巴，十分认真地做题，并没有朝她这边看。
不过祁韦坐下来之后还算正常，没有找她搭话，于是她逐渐放下心来，不再理会，只把他当成拼桌的陌生同学。
中途夏高严拿起杯子喝水，不经意地往虞浅怀那边一看，终于发现了祁韦的存在。
他在心里吃了一惊，瞬间有种被偷塔的感觉。
怎么这人还追到图书馆来了？
真不要脸，他愤愤地想。
不过他观察了一会儿，两人并未说话，遂逐渐放下心来，只偶尔探视一眼。
快要闭馆的时候，图书馆的人走了不少，祁韦终于按捺不住了，开始找虞浅怀说话。
“浅怀。”
虞浅怀抬头看他，脸上表情写着“有事？”。
对方继续道。
“你有没有复习附中的重点呀？”
虞浅怀低声道。
“随便看了一下，来不及了。”
祁韦道：“我有一些他们的题集，你要吗？”
虞浅怀眨了下眼睛道。
“不用了，我就按那个重点看下就行了，来不及做题了。”
祁韦的表情有些失望，此刻正好响起了图书馆的闭馆铃声，门口传来管理员老师的声音。
“同学们，关门了啊。”
刘畅和虞浅怀开始收拾东西。
祁韦也忙不迭地把桌上的书塞进包里，他想着等会儿和她一起走，还能说上几句话。
然而下一秒，夏高严突然出现在了虞浅怀旁边。
虞浅怀也愣了，因为夏高严其实并没有和她一起走。
因为他是走读，所以不会学到闭馆的时间，一般学个40多分钟，大概一节课的时间就回去了。
而且为了不打扰到虞浅怀，通常都是自己走的。
显然他今天是因为祁韦的出现才特意留了下来。
虞浅怀朝夏高严抿唇笑了下，两人目光纠缠，空气中流淌着一种不言自明的暧昧味道。
夏高严只站在她旁边，并没有多余的动作，然而光站着就和她像是天然的一对了。
祁韦心里一惊，一时没看懂两人的关系，他以为他们已经分手了。
三人面面相觑，气氛颇为微妙，其中要数祁韦的脸色最为难看。
刘畅皱了皱眉，打破了沉默。
“走吗？”
祁韦尴尬地说了声。
“走，走啊。”
回去的路上，为了缓解奇怪的气氛，祁韦开始鼓吹附中的题集，说自己做了觉得很受益，然后还假模假样地给夏高严推荐。
夏高严沉着脸，说了和虞浅怀一样的话。
“不用了，来不及做题了。”
祁韦讪讪地闭了嘴，脸色有些尴尬。
他心里却升腾起一股无名火，暗暗中想着“看你这次联考还能不能保住第一的位置”。
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虞浅怀道。
“那我们就回宿舍了。”
夏高严却说：“等一下。”
第92章 把脸紧紧贴在他的背上
“嗯？”
虞浅怀转过头来看他。
夏高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蓝色的罐子。
“这个给你。”
她接过来一看，在昏暗的路灯光下隐约可见“鱼油”的字样。
“谢谢。”
女孩勾起唇角，轻轻握紧瓶身。
这罐鱼油他今天本来就要给她的，现在撞上祁韦，就给得更加顺理成章了。
祁韦看着关系紧密又不紧密的两人，眼里升腾起某种嫉妒的光芒，不过在夜色的掩盖下无人注意。
虞浅怀回到寝室后，继续奋战。
她把附中的重点又拿出来看了一下，尤其是和化学、生物相关的。
祁韦说的题集她不知道是什么，也没打算要。
不太明白他为什么马上快考试了才说，是怕她拒绝吗？
感觉他最近的一系列行为都怪怪的。
虞浅怀拿出那套老师推荐的比较有针对性的系列训练出来，做题试手感。
这个系列她买了物化生三科，但化学和生物还没动过。
她先拿出化学，对着模块挑了一些题来做。
在做题的过程中，虞浅怀突然发现她好像开窍了。
有种所有知识点在突然之间被全部串联起来的感觉。
她仿佛听见贝多芬的音乐从大脑皮层深处响起，像激荡的海浪冲刷着她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