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苒只笑不语,硬是屏气憋出些脸红来。
常苒在房似模似样的翻着书,却是心绪繁杂。想着萧承泽该是明白了自己之意。来紫璇宫同长公主会说些什么呢?一会长公主会不会召自己过去呢。这般想来,眼虽看着书,耳却听着外头。
梢见吵嚷,而后喧嚷。打发人去问,也觉奇怪,这宫里极有章法,就算来客,也不该这般呀。
等了好久也不见回来。常苒走出房,却见屋外栗荣、周瑶、崔依都在一处小声争论着什么。
还没等走过去就听崔依在那求:“姐姐,你让我们告诉小姐吧。”
栗荣抬手打了崔依一下。“惊了小姐都不用禀告长公主我就能处置了你。”
常苒急走过去,问道:“怎么了这是。”
“小姐。”崔依捂着脸跑到常苒身后。
“没事小姐。不过......”栗荣转身朝着常苒低首。
“你说。”常苒打断,看着周瑶。
栗荣轻咳一声,周瑶微张着嘴,并未说出任何。
“怎的,你不打算说?也不让她们说,是让我亲去问长公主吗?”常苒问。
周瑶看准机会立刻说:“那些宫女姐姐们打了起来,连伙房那都差点给点了,险些走水。现下长公主统统叫围了。还裹着几个咱们宫里的......”
“周瑶!”栗荣厉声制止。
常苒回道:“那也没什么,其他宫里来的总归要处置的。有什么不可说的?都按照原籍发回去罢了,实在不成便撵出宫去......”
栗荣脸色极难看,才回:“不会发回了。长公主说......不需禀其他宫里,便要直接在咱们宫里绞杀了,以儆效尤。叫以后各宫里的都安分些。别真点了房子伤了人才罚。”
常苒有些惊,这般便要杀了?转身看了看身边,一把上前拉住栗荣,语气中满是急切:“钱薇和芷兰呢?”
栗荣确是回的缓慢,迟疑着说:“芷兰被围里了。您节哀。”
崔依在后急忙补充说:“钱姐姐替芷兰求情。正好被树立典型,狠狠打了一顿扔柴房里了。”说完便哭了起来,“再没人敢说话了。”
“芷兰为什么去?”常苒问,却不知谁能答。
“芷兰是想去寻点糕点,怕小姐早上没吃好。”周瑶答。
“闭嘴。”栗荣厉声道。
常苒却是明晰,定是自来便打探惯了,紫璇宫的众人都摸清了,如今新来了这些人,定是要去“结交”的。
松开栗荣便朝着前头去,还未走出后院廊坊便被几个宫女拉住劝着。连栗荣都忍不住挡在前头说:“常小姐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何苦去呢。”
常苒推开众人,劝阻之声连莒南郡主都从房内出来,饶是她身边的人也来拉常苒。
瞧见莒南,常苒急忙求着:“郡主,求您救救芷兰吧。劝一劝长公主殿下。”
“不成。这种事母亲便是故意的。实话告诉你,你去了也是不成,还受连累。”莒南郡主很是平静。
常苒见莒南没有帮忙的意思,便自己努力挣脱众人。
“我好意劝你一句,日后你嫁了人,自会有她们陪着你嫁过去的,不差芷兰一人。”莒南郡主又道。
“差。怎会不差。”常苒突然一把甩手,甩开众人,转身看向莒南,“若是郡主身边泓佳、泓怡出这样的事呢,您能不救吗?”
“她们不会的。她们自小便知如何行事。而且,芷兰她又不是你从小带到大的丫头。”莒南郡主缓步迈下自己房间的台阶。
“就算不是,那也是要死人的呀。而且郡主就能一口笃定她们不会?纵使她们不犯错,难保不会如芷兰这般被卷进去。”常苒语气急切,只盼能说动郡主。
“你真当芷兰是被无端卷进去的?母亲早就想发落那些宫女,碍于各宫又不好发作。便只得养着、纵着,心气高了才会觉得可以争了。恰承元殿来的人心气更高。只要有个由头引着,便能发作。焉知芷兰图谋的是什么?混到里头去,便不算无辜。”
“长公主是不是要借这个,也除了我身边的人呀?好要我日后无有不从。”常苒也直接回道。
“常苒!你那个丫头不懂规矩,母亲一番好意,你别不知好歹。”莒南郡主站与常苒对面,一改往常嬉笑。
“小姐。我们日后定听话,不会有这样的事了。您......要不别......”周瑶也怯怯的说。
常苒回头盯视周瑶,目光锐利。“你们不懂,今日我若能狠下心来舍了她,明日便也能舍了你们。因为今日,我舍了我自己。郡主,之前我受罚,数次都为你。你没有管我。今日我要去,你也可以不管,但求你别拦我!”
莒南郡主深吸一口气,忽同左右道:“回屋。都回屋。就让她去,你们......你们一屋的,就陪你们主子去疯吧,去送死......”
就剩栗荣拦在前头,栗荣看了看众人说:“常小姐,奴婢就是受命来拦您,让您这般直穿中院,去到大殿就是失职。”
常苒听后抬手给了栗荣一巴掌。栗荣直接便倒在地上,随后便跪着地上再也没动。
“多谢。”常苒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急忙便朝前跑去。
直穿过廊坊,跃过中院。急从后殿跑向正殿。只一心想着救人,全未见周遭飞速闪过的旁人。
扑到南阳长公主面前,见只求着无用,稀里糊涂的说了好些承诺,仍是无用,只得一直在面前叩首。
南阳长公主刚开始还劝,后来便作不理。
桂嬷嬷循声过来强拉常苒起身。常苒却是使足了劲,愣是抓着长公主不走。
“长公主,既然常姑娘这般,不如给外头人一个机会。”
常苒感激的看向桂嬷嬷。
“按宫规处置吧。她们争嘴、胡言、污谤。各自杖百下。能扛过去的就算了。您觉得呢?”不等长公主首肯,不等常苒再求情,又道,“这还未算她们纵火未成。已经从轻处罚了。常姑娘可别劝了。已经给您留有颜面了。”
常苒觉得桂嬷嬷看着自己的眼神,已经变了。
【作者有话说】
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出自《神女赋》比喻单相思。
第60章 袖手旁观,一墙隔
◎为救芷兰,常苒再被打。与萧承泽因“不救”而分道。◎
外头本不知自己罪罚,但当外头一一架上。拉上几个人先行后便哭喊、求饶声一片。
常苒在殿跪着,本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桂嬷嬷同旁的宫女使眼色。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常苒起身缓慢的朝着殿外看去。下头五人一排被按着打。几下之后常苒便忍不住颤身缩脖,随着大杖一下一下跟着哆嗦。
有的人没几下便不行了,瘫在刑凳上没了动静。
芷兰也被架着拖到刑凳上。已经被吓得直哭喊不止。
一下打下去。常苒细瞧,再抬起的大杖竟往上挪了寸许。瞬间反应过来,为何先前之人未挨过几下便不成了。急忙跑下台阶,踉跄着侧摔下台阶。如此已又打着芷兰身上两杖。
瞧着板子再挥起的空档。一下起身护在芷兰身上。边上唱数的内监只扫了这边一眼,口中丝毫没有停顿,周遭都是大杖打在身上的声音入耳。
负责责打芷兰的内监一时不敢动手,悄悄抬眼望着正殿方向,大杖悬空止在空中。
桂嬷嬷从殿中走出,朝着内监点头示意。
太监再次挥杖,虽打下来也不敢太过用力。
常苒咬着牙替芷兰挨了三四下。
桂嬷嬷指着常苒说:“把她拉开。”
凡是过来拉拽常苒的,都被常苒用力推开。就紧紧护在芷兰身上。
南阳长公主依旧在大殿并未出来。
折腾一通,此刻阳光正好透过宫宇打在院子中,一切本该暖洋洋的。但紫璇宫却似处在黑暗之中,一丝光亮都透不进去。
两名宫女再次过来强行拉走常苒。
常苒身上被打了几下,正是痛的厉害。此刻被强行拉走,也牵动了伤口。却是急忙大喊道:“不。不。长公主,求您放过芷兰吧。她无辜的呀。”
其实常苒想说,她们都是无辜的,可是她谁都救不了。
芷兰边上还有五、六名宫女。都是同芷兰一般被按在那庭杖,却是没人护一下的。
这短暂的停顿,什么都阻止不了。一切都在进行,报数的太监也一下没耽误。毕竟本就是重杖,没人能挺过规定的百下。报数只不过做个样子罢了。
常苒在边上被两个宫女抓着肩膀。可瞧着那朱红大杖一下一下打在芷兰身上。那身下眼看要洇湿。纵使自己方才替受了几下也无济于事,再打下去定不能活。此刻芷兰都没有力气叫喊一声。
常苒摆动胳膊,不顾两个丫鬟的拖拽,硬是挣脱了开,跑了过去再次挡在芷兰身上。
那朱红色大杖一下没收住力打在她脊背上。“啊!”常苒嗓音低沉的叫出一声。
为着她的再次挡上了,那内监便再次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