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城万仞山,春风再度玉门关_箫亦如【完结+番外】(73)

  张桐更加不解,问:“您查这个做什么?”

  “寻个趣罢了。”萧承泽轻叹一声,左手抚摸寸寸绳索,攀抚向上。

  第二日傍晚才下了课,萧承泽同张桐两人再次来到杏雨亭。

  张桐禀:“常家四小姐闺名为若。‘金华纷苒若,琼树郁青葱。’正巧青郡夫人闺名琼字。”

  “怎么得的消息?”萧承泽坐在亭中,看着手中书卷。

  “小的找相熟的采买去常府那边问了。常府巧在西市那头礼仁街致仕巷。担着采买的活计,所以他去那头也不打眼。”见五皇子没什么反应。又加了一句,“小的白日还问了小黎。他也是这般说。”

  萧承言把手中书卷压低,抬眸看向张桐。“你问了,小黎便告诉你了?”

  “他说常公子说过几次了,所以记得。皇子,两边说得都一样,有什么不妥吗?”

  萧承泽左手碰了一下鼻尖,随手落下,面上笑容忽现,手中书卷被右手卷成筒状,轻打石桌一下。“去西市那头不打眼,贸然问人家未出阁的姑娘闺名也不打眼?”

  张桐一愣。“是呀。小的听着他学,好像没费什么功夫。也不是问常府中人打听的,问了几位市井之人串联在一处便知了。不对不对。可......”

  萧承泽见张桐还未想明,又加码一句:“你说我的名,是个什么名头?”

  “啊?就......”张桐更不知如何答,仍不住用手挠挠头顶。

  “一时说不出来?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怎的常家女儿的闺名就特意宣于口,生怕人不知?也没什么由头去寻的内侍,先不论他是否找到了合适之人去问。单就这常府四小姐,本身也不是青郡夫人所出吧。那同这名头该是没什么关系才对。若说她自己攀附,常衡却也这般说。”萧承泽便说,便用手中书卷敲打石桌。

  【作者有话说】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出自白居易《长恨歌》

  第49章 借花献佛,局中局

  ◎萧承泽甘愿以身“落局”,进而反身促局......;“娘,都是常芜的错。”此话入耳,萧承言方抬起的脚,停住空中,久久未曾迈出。◎

  张桐思虑之后,双手一拍,急忙回道:“想是......常家有意大富贵。所以寻了名录出来,告知众人家中还有一位姑娘。”

  “大富贵?哈哈哈。你素日见惯了常衡,又见过常苒,你觉得她们像是求大富贵的?”萧承泽笑容更甚,挑眉以问。

  “那不是还有常芜。”张桐接口道。

  “常芜......图到富贵了吗?”萧承泽反问一句。确是一叹,徐徐而道:“我只在承言口中听过常芜的事,似乎是样样头筹......骑射绝佳,还会兵法,战略布局熟记于心。无论太傅讲什么新的,承言总要夸一句常芜。貌似诗词也通,字写的也有劲力。哼。萧承言打小有些自傲的,去了趟南境,却似变了。仿佛是被那常芜一一比了下去。才能相识几日,相处几载?怎会觉得常芜那般出挑。但常芜行走军营为何没同常衡一般,一早便谋个职位?等什么呢?难不成真像承言说的,意在科考?”萧承泽说着,目光却看向不远处秋千处。此刻秋千略有些轻薄的木板,随着微风,微微发颤。

  目光回收,落在手中书卷之上,并未看,却仍似自言自语道:“按理不是应该常衡常宣之于口吗?若我有这么个弟弟,他还同七皇子那般投契交好,眼下我孤立无援只身在宫,才该常宣于口引得七皇子多加眷顾才对。”

  “现下常少爷不是同七皇子正结交的好吗?”张桐适时插言。

  “那是性情使然。同常芜好似没什么关系。且我看,承言一说起常芜,常衡的脸色......怎会那般避忌。”萧承泽略略收起笑容,面露愁色,似被问题所扰。

  “那可能只是表象,是呀。常家棋高呀!”张桐忽而高呼一声。就势坐在萧承泽身边木栏之上,便兴奋的同萧承泽急道:“您瞧常芜,样样既通,皇子相交,皇子请旨、陛下亲旨伴读之恩,名声大造,年少封帅。”张桐掰着指头一一罗列。“若不是战死了,那必定飞黄腾达,在宫中平步青云,何苦回去守着风霜苦地。常家少爷可能就是看不惯二少爷所为,所以厌弃。不愿提及。您日前替常小姐带话,常少爷那个谢呦,恨不得给您作揖。御花园往来人等,每每有人夸常小姐,您瞧常少爷那般神情,口中说着不足不足,却是那般高兴。都说孪生长的也是相像,那没道理做兄长的只喜欢其一呀。”

  “哈哈哈哈。”萧承泽听后忍不住直笑。

  “您瞧,都说通了。您笑什么?”张桐觉得自己分析极当,不解问道。却才见自己坐在木栏之上,急忙站起身来。

  “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你说的。”萧承泽似把泪都笑了出来,抬手擦拭过后却道,“你去寻盏茶来......”

  “小的多嘴。”张桐说着点头作揖。

  “无妨无妨,是我有些渴了。”萧承泽面色笑容一丝未减。

  张桐离开两步,还听萧承泽声音传来,“你分析的确对。”才放下心去寻水。

  待张桐把茶盏端来,却见石桌上徒留卷起一半的书卷。微风而过,翻起数张轻动。萧承泽只身才从秋千处重走回亭中,行进路上自行拍了拍土,后坐亭中细细品茶。

  见天色略有些擦黑,张桐问:“皇子,您在此等什么呢?这时辰常小姐也不会来呀?而且不是让您骂跑了吗?”

  “那你说她素日在哪?”萧承泽咂了咂嘴,似在回味茶盏中的甘甜。

  “当然是紫璇宫呀。”张桐脱口而出,又道,“还有慈安宫。”

  萧承泽双手端着茶盏,却未再喝,迟迟未有动作。“听说之前承言去过紫璇宫和慈安宫请安。”

  “您是觉得七皇子入了圈套?紫璇宫的圈套?还是常小姐的圈套?那用不用小的去告诉雁南他们一声。”张桐问。

  茶盖“嗒”的一声盖在茶碗之上,萧承泽唇角勾起,缓缓而道:“你去告诉什么?你能查到的,他的人自也能查到。安之不是甘愿入圈套?”

  “......皇子是说,七皇子看上那常家姑娘了?”

  萧承泽未答反问:“承言比我,你说紫璇宫会选谁?”

  “那难说,七皇子身后是皇后娘娘力保,想是不会容得什么差错。您......额。”张桐话出口却已收不回,但又不知后接何。目光四飞,却看秋千处不远扔着再次被割断的绳索。断口亦是在其上齐整。“皇子,您怎么把秋千绳索又给换了?前儿不是刚换完吗?”

  萧承泽并未回,只从怀中再次拿出那珠花,“你去,把那珠花扔了。”一指前面的草丛,“就扔在那。”

  “您不还给常小姐了?”张桐接过,朝着萧承泽手指的草丛而去。

  “这早就丢了的玩意,常小姐指不定早就忘了呢。失而复得也不知幸还是不幸,高兴还是不高兴。”

  “您说的,这是珠花的事吗?”张桐扔在草丛之上,转身折回时正见萧承泽那般的笑容再现。

  “明日咱们也去慈安宫请安。”萧承泽放下茶盏在托盘之上。

  “您这般去慈安宫,可不是和七皇子一般了?您是打算......”张桐并未说完。

  萧承泽已再次书卷在手,书卷偏指,站起身来示意张桐端起茶托。“我可没打算同他争,他待我好,不同旁人。待我接触两日查实了,送言儿份大礼。”萧承泽站起身来书卷随手背后,作势朝着外头而出。待路过那处草丛时还有停顿,瞧着其上仍泛着光的珠花才道,“这有些事呀得自己发现,碰到,就和......就和紫璇宫的事那般。自己寻回来才有趣,别人送回来会多心思的。”

  张桐看着萧承泽走的略有些坡,身上衣衫略有些脏。尽是土和灰。忙在后用袖子洒扫,问道:“皇子,您这身上在哪蹭的?这灰......您腿怎么了?”

  “无事。方才摔了一下。”萧承泽说完回头再看秋千一眼。

  ......

  宫中,上元节。

  萧承言带着雁南到了宫中南侧暗河边的院墙边,此地居于院中比南所还远。饶是雁南居住南所都未来过此地。今日听闻诸多神鬼传说,萧承言颇感兴趣,再往远了走便是“阴阳”夹道,宫中拖出去、抬出去的大体都从此道出。便更是此夜探险之地。

  一边觉得可笑至极,一边亲自来寻。常听女鬼晚间作祟,宫中枉死的何止多少。白日里多人皆言今日不吉利。那些后宫娘娘们更是害怕的紧。到底是神鬼欺人,还是亏心神鬼?

  如今夜已深,四下漆黑一片,渐听隔墙一侧,有隐隐哭声。不觉背后发凉。方才从正华所出来没多久,就见烧灯的各宫宫人已渐回其位。到此地的路上也没碰到什么人来,此刻阴森强装淡定的欲想带雁南离开。却听墙那边哭声渐大......

  萧承言也是被这凄惨凄凉的哭声吓得一激。雁南却是惊得说不出话,半天没有反应。

  墙那边渐传来说话之声。轻柔阴冷,在这深夜,透着那丝凉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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