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常苒已然入睡,便起身关上门来派遣小北去常苒房中寻几件衣裳悄然放入正房。再召集人来去院外训话,生怕常苒听见。“王妃现下坠水记忆有失,你们不许提起之前之事。但凡走漏,一律撵出府去。沐菊。”
“是。”沐菊只能应着。
“悯哲那事不算完。雁南,你看着,将旁人审了。我要知道原委。每一个细节,各人站在何地做什么都给我查清了。”萧承言看向雁南。
“王爷......”高月盈刚唤着却被萧承言打断。
“王妃身侧的都动了刑,我必要查出真相。你不是之前哭求我给悯哲做主的吗?日后定无奸人再暗伤于他。”萧承言的话不容置疑之色甚明。
高月盈才要申辩却是小北寻来。
“王爷,娘娘的衣裳尚未开箱,奴婢不敢擅动,想请沐菊姐姐几人瞧瞧哪几件能挪动。”
“你这笨丫头做个事都不成。”萧承言嘟囔一句却又同众人道,“芷兰你们随她去瞧瞧。先挑几件让小北拿来正房供着常苒这几日换。你们腿脚不便的带伤的带伤,近来不用来正房侍候了,免得说漏了。本王亲自照顾。”
“爷。您让姐姐挪到了正房,那妾身在哪睡?”高月盈问。
“你自是还陪着悯哲睡。一个小娃娃占了那么大的前房。本王还未追究呢,谁分的房间,怎让苒儿住那东偏房?”看众人目光所落,萧承言叹了口气。“月盈是有些吃力。回府后本王还是让旁人接管吧。”
“王妃姐姐正好管家......”韩妃眼睛一亮,急忙引荐。
“苒儿现下重回小孩子心性,开开心心的就成。别让她为这种事烦心了。日后还是出来多玩玩适合她。此番你们记下,苒儿自嫁入王府后便是与本王同房安寝的。懿德院本王每夜都宿在那,都不许提那些乱遭的。”萧承言不待旁人问与说便重进院中,朝着左偏房而去。进内明显感觉出比正房闭塞,光线也不济,才这个时辰内里便已现昏暗。自挑选了一些衣裳让小北拿着。“你们几个......别多话,若因苒儿忆起不开心之事,别怪本王翻脸无情。”
韩妃站于偏西房瞧着对面房间萧承言那模样忽而生了笑意。同身侧丫鬟道:“去,给爷提个醒,问问用不用派人回府通报一声。我们终要回府去的。”
丫鬟回房后禀:“王爷已派人回去了。您怎的还笑?王爷方才都否了您进府后独宠的事。”
“我何时独宠了?我宠都没有。一直是她们二人争,眼下呀,高氏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宫里那药又放了多年了,指不定是药是毒呢。这才刚用便什么都记不得了,谁知是装的还是何,若是有人去点醒一下......怎也不会是好事。”韩妃笑着瞧着萧承言带人出了房去。
萧承言重进房内却惊醒了常苒。常苒一错眼只以为是叠在一处的衣裳随萧承言之后自行走了进来,吓得一个机灵冷汗直冒。
萧承言急到身侧安慰。
小北一手举着衣裳,一手打算放进柜子中。可柜子满满的,放不进去几件。不由得道:“娘娘,这衣裳......柜中空间有限。”
常苒转过头瞧着,却是统共没放进去几件。而那柜中萧承言的衣裳甚多,且还有几十件女子衣衫。已察觉出此房并未自己的。
承言站起身来将柜中女子衣衫接连扯出扔在一旁。“你这笨丫头,这多余的便拿出来不就好了。”将小北捧着的衣裳统统放进去后又道,“说你笨吧又忒会来事,叫你去库房取两件王妃的衣裳。你可真会选,这红色的都叫你取了来。”萧承言回头瞧着,却是发现常苒没什么反应,不禁有些失落的。
小北稍有疑惑,分明是王爷自己挑的这几件红的放在上头极其显眼。
常苒察觉才道:“那便不放了。摞小椅上便好。哪找的这多衣衫。都是我能穿的吗?”
“这红色的旁人上不得身。自都是你的。”萧承言却抢先回道。
“为何红色旁人上不得身?”
“你不知侧室等不可着红?”萧承言解释。
“为何?谁规定的?我们不是黄色都可沾身了吗?为何红不成?”常苒仍问。
萧承言稍微一叹。“所以,你是不在意的是吗?她们穿红。”
“为何在意?”常苒问完也不期待答案,回过头窝在臂弯中。脖子为着回头扭头瞧着,已经酸痛了。
“我在意。”萧承言喃喃道。原来只自己在意罢了。以前自己问都未问便想当然的,原来她本不知。重做回塌边,手拄床内侧过头去瞧常苒。
常苒忽而发问:“为何叫小北?我觉得从前的名不错。”
“你同本王的意思,总是南辕北辙。跟着本王的叫雁南。你这侍候的便是小北。”萧承言道。
常苒眨眨眼来却问:“我以前总悖逆您吗?抱歉。是我不懂事。”
“不不。随口玩笑罢了。你可贴心了。我可欢喜你了。”萧承言急忙改口,收了手坐直了身子不敢去对上那探寻的眼眸。
再喂了一遍汤药后,萧承言仍是陪着常苒,打发走了高月盈再次派来请王爷移步之人。
但常苒却听出话来,问:“悯哲是您的孩子吗?瑞亲王府世子?”
“是。”萧承言回。
“哦。那您是同高家女儿生育的。府中还有旁的孩子吗?”常苒又问。
“没有了。”萧承言答后却是忍不住蹙了眉头。因为常苒昏迷时他已知常苒在水下失了孩子。是以才会这般,不止是划伤了腿而已。
但不知薛医女撒了谎,那孩子几日前便掉了。
“那刺客是为世子爷来的?那您怎不去瞧瞧呢?”常苒仍是道。
萧承言险些破防,只应着头皮回:“你是他嫡母,你怎能唤世子爷呢?你唤哲儿便成。且怎的好像你在说旁人家的事。你怎知孩子是我与高氏......你想起来了?”萧承言忽而慌乱,心脏咚咚的跳得不慎舒服,甚觉得心口疼的厉害。急忙蹲下身腿抵在床沿之下,眼眸一存不存的瞧着常苒。
本就不慎舒服换将手帕一叠放在一侧手臂之上,不顾潮湿便低头贴去。才道:“妾身在南境时就听说了呀。高月盈是您心尖尖上之人。那与您生的孩子自是金贵的。您眼下得空正好去瞧瞧。”
一瞬沉默。原来南境那般远都知了。“外头传的未必是真的,高氏不是本王心尖尖上的。也是父皇赐婚来的,她只是比你先入府。去年为着方便才让她放了几件衣裳进来。眼下都拿出去了。”
说罢看着常苒全无反应,再次沉默。
常苒不以为意全不知自己此刻牵着萧承言的心。因臂上潮湿,转而还是平躺于床榻上,将那手帕盖下遮面。
萧承言一把夺过,这般全盖住脸来瞧着便吓人。心止不住的颤。站起来佯装去门口投凉帕子,却是脚下虚浮一下便打翻了水盆。但常苒已然睡着,并未惊醒。
事还未查出结果,宫里再次下了明旨召瑞亲王萧承言入宫,不得耽误。
萧承言便让众人皆回府中。将昏睡的常苒自抱进马车后还嘱咐众人,谁也不许在瑞王妃面前多话,但凡说错的便一律打死。惴惴不安着进了宫。头一次见这般疾言厉色的父皇,头一次被打。被压在御书房外挨了脊杖。其后便让回府禁足。
待回府后将自己关在书房中,只让西知与雁南两人进出。也不让任何人来关心瞧伤。忽而有些明白那时自己打常苒时她的那份倔强。不知是伤情拖得还是真绝刮了脸面。还未入夜就高热难支,之前纵使在军历练受伤也不曾如此。高烧时还不忘吩咐,除了医女不得让人进房。
薛医女已知自己与常家定有联系,为着常苒那般,眼下便也不大尽心医治甚至下了小剂量的离魂草。瞧着瑞亲王陷入梦中,哭喊着常苒也是十分奇怪。
这梦诡异,竟是从前。打从常苒入府时起,直至暮年为结。却是断断续续的片段而,尤其伤情。
再醒来时早已泪流满脸。趴在床榻上别过床帐瞧着书房内间小小花窗之外的月色,忽而觉得这夜这般长。原来噩梦是这般的残破。苒儿素日的梦也是这般的吗?梦中自己坐拥天下是真?那苒儿最后哪怕坐于贵妃位时瞧她也没有那般开心。待医女重新进房换药,萧承言才知原已过两天而。
如此伤了还被禁足自是不用上朝,只在书房养伤。
西知进门支吾着。
“不是说了谁都不见。”萧承言头都未抬,只以笔沾着墨汁。
“是娘娘让小的传话。说她是第二次来了,她腿上伤还未好。若是王爷再不见,日后便再也不来了。”西知道。
萧承言抬起头下意识问了一句。“常苒吗?”
“是。”
“让她进来吧。”萧承言离着远了甩甩笔去,稍微摔下些许墨去。
常苒进房规矩行礼,其后头上仍带伤的芷兰和小北将食盒放在门口小桌之上便退下。常苒瞧着萧承言立于书桌后并未动,便走了过去。却看桌上是一副美人图。不禁逆转过身也站在桌后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