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知说我叫你蛊惑了,说你是狐媚子勾着我。拿出都尉那封信时,我才莫名便哭了,看着有异,他都察觉了。可他也错了,你不曾刻意亲近,甚至你是刻意躲避。
越是向你走着,向你靠近,可也总碰不到你半分。
不知为何,我听闻你接了请帖,兴冲冲的去等你,却一次都未曾见到你。每次都是空等,只得悻悻而归。但是下次,我还是去了。终于,我鼓起勇气,登门凌洲知府宅院。可为着是外男的身份,就算进了简府,也隔着屏风,只能看到你的影子。却也是忍不住伸手想碰触你的影子!可我不敢表露身份,我怕那样我连碰触你影子的机会都没有。之后就等呀,盼呀的......终于等到重要节日,你能出府在街上游玩,看着你带着丫鬟们。玩着闹着,拿着灯。明明那么近,只要走前两步,就能到你身边。可我,却突然间不敢站到你面前,我就怕你像头一次一样,从我身边经过,压根没看到我。也又怕,你其实根本就不认识我。一切只是我自己的遐想。
你原不曾是你。终有一次,你夜间练箭叫我看个正着,我彻底放下心来。这般好的箭术我如今都不敢说能百发百中,偏你还能蒙眼射中。你比之之前一点没有退步。
后我又怕,怕你学成回京。怕我不够优秀,不够资格去常家求娶你时,常家就要指你出门。我开始慌张。还好你兄长一直未娶妻。也没有越过你兄长嫁女的时候。我既盼伯谦有功绩,又怕伯谦有功绩。怕你们常家鼎盛,求亲者络绎不绝。又怕你们常家无功绩,父皇不允我们婚配。
好在我发现及时,若不是这些年我从未忘却你,舍弃你。那只怕多年之后,再回首当我日后发现,我其实早早爱上你时,该去哪里找你呢?可能你及笄便会被配婚了。难以想象,某一次席面你抱着个小孩出现,或是你只配了外京之人,这辈子是否再能相见?
后来父皇给我指婚,我去求他,我突然想舍了从前所求的权力,只要你。但没等说出口,却发现,你如今早撑得起这“权力”。是我要自证,我撑得你所带来的权力制衡与辅助之效。
终求得了一指赐婚,可又不得不先娶高氏。我真的在那之前从未碰过高氏。我就在等你回来。我既想同你说破,又怕你会觉得,我是为着以前的不甘,所谓的旧情,兄长的交好,而娶你。我真的不是。我是真的在一点点靠近你的时候,爱上的你。看着你怕祸连常府,那种牵着马就在眼前,却只能坐车坐轿时,那种眼神。那种无奈,我真的记在心中。看着你站住钗环面前,看着那对面兵甲铺子的眼神。那种失落,我真的好心疼。
还好后来我又找回了你。那般杀伐决断。我觉得你若真是男子,我也一定要你当我的副将。你定是绝佳的将军,丝毫不会逊色伯谦的。可你又是有小女儿情长,那般细腻的发现我的事情。明明不喜我去找那些莺莺燕燕却是不讲。当你为着我可能去找那些小娘子,而哭成那般。却又不拦着我时,我才知道,你真是是顶好的妻子人选。宁可自己委屈,也不叫丈夫为难。可瞧着你那眼,反而更加舍不得伤害于你。你遇事明理,又懂得顾全大局。果真学会了那些辅佐之术,可又是那般委屈求全。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便是去了南边境,遇到你。最后悔的便是最后没告诉你计划。险些害得你卿卿性命。那时我知道,你真是爱我的。宁可同我共生死。可我呢?我选了权力。当我站在制高之位时,想着若是简亦柔撒谎,那我登极这制高之位,又是为何。与当年何异?只是同你相处了一段快活时光?能甘心吗?
封后大典上那牡丹戒指那般分明。那不是伯谦的戒指吗?其后众人回归。我才知你们情谊也是那般不菲。简亦柔是替你藏起手下不假,可你真的全不知情吗?简亦柔交权给你后就死了,我瞧着赤等众人握在你手,实不知能不能算能安心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只能越发图治。生怕被你先扯下这皇位。
【作者有话说】
不可否认萧承继的才能,能洞察自己将无缘皇位后的果断逼宫。一步步残食萧承言的势力。若非先帝布局之大,各人的众力拾柴,最终不会败北。因是萧承言夫妇视角便未过多描绘萧承继的功绩。
第266章 番外:琴霜与其少年郎常衡番外。
◎琴霜与常衡自白。◎
琴霜:作为常衡的通房,琴霜觉得这日子是很幸福的。比之从前不知幸福多少。
从前家里穷。都紧着家里的男孩子吃喝。自己作为女子。只能小小年纪便织布供着家里开支。后面父母亡故,哥哥为娶嫂嫂,便把我卖了。在一户富户做着盥洗织布的伙计,可做了没两年,那户人家便遭了罪。再次被变卖。这次不知是不是上天垂怜,偏巧遇到路过回南境的俊公子。
这位俊公子是南境的将军。可我觉得他便是我的英雄。那些个奴仆,他单单选中了我。这个肩不能扛,除了织布什么都不会的人。陪着回南境的路上,便深深的爱慕上了他。让他重新给我起了名字。他说:“凉若冰霜,琴瑟和鸣。琴霜可好?”
那时没读过书,并不懂公子那两句是何意,只是记住了琴霜。公子见我不识,便给我写下了这两个字。我带着身上,时常拿着看着。
可得了名字,公子却是赶着我走的。快至南境时,将军突然同我说:“边境地苦。我妹妹待下亲厚,去她处吧。”
我却是不愿意的。我只想跟着眼前的公子。
可公子说:“他妹妹高兴,他便是高兴的。”
最终还是被送来过去。
临走前,公子给我买了一身衣裳。我确是不舍得穿的。这是我头一件得了这么贵重的衣裳。从前不过粗麻织布,还是家里人穿旧了的汗衫改的。那身同公子一般的蓝色衣衫。公子很爱蓝色。时常穿的也都是蓝色。
见到小姐时,有些晃了神。小姐同公子好生相似。那站在窗口的样子,明明看不出五官哪里一样,却是那感觉极像的。小姐问我叫什么名字。我禀告着。“琴霜”
小姐愣了愣,问道:“哪两个字?”
我拿出那看了很多遍的宣纸。打开给小姐看着。小姐拿过看着。却看我的双手依旧展在那,看了看那纸。便笑着重放在我手心。我小心收好,小姐复又看着窗外,说道:“冷若冰霜,好名字。可通琴意?”
我急忙答道:“只会一些女红。能够织布缝衣。花样却是不成。”
小姐却是回头又深深的看了我几眼,似有些惆怅,便叫一个叫沐秋的姐姐带我去住的地方收拾一番。
小姐待人果真极好的,可我还是很想公子。
可没多久,小姐又叫我走。我虽是不解,却是欣喜又回到了公子身边。这次公子没有赶我走。只是问我,是否愿意跟着他。做他屋中之人,若是不愿便给我盘缠让我归家。我自是愿的,欣喜不已。可我确是有些羞涩,我不识字,也不大会讲话。觉得配不上公子。公子却说无妨,心好就成。日后若是愿意,得空了会教我读书识字。
作为公子的丫头,规矩很简单。首先便是不得添乱延误军务,妨碍公事。其次是边境的将帅府内,老爷的房间是不得进去打扫的。小姐的房间更是如此,一草一物都不得碰。而公子时常会来找我,而我也可去找公子。但是公子说,绝对不能触碰他的床榻。锦被和香囊都不用我缝制。若是实在无事可以缝制它物,但是也不要累着,他什么都不缺。
我曾经问过为何不能碰他的床榻。大公子只说,这床是他同常芜一块睡过的,定容不下他人。
我那时才知道,这府中原来还有一位二公子。可是我却从没见过。
虽是如此,大公子待我却是极好的。虽是每次在一处之后,公子必亲自煎煮并看着我喝一碗苦苦的汤药,可我也是愿意的。我所求并不多,只要能看到公子,便很知足的。更何况还能得到公子的善待。其实早先也是不想他事的,毕竟自己身份低微。公子若是出门公干,也会给我带些新奇的东西。我更是开心。甚至公子除了给我银钱花,还会托人时常以我的名义给我家里的兄嫂寄些钱。我更是感激的,在公子教导下,也同家里开始通些书信,仿佛我又得到了亲情。可我知道,我只是拥有了公子的一丝爱罢了。
又一次公子不在,我忍不住溜进了小姐房间。发现房间其实没有什么。唯一惹眼的便是两个箱子。都未上锁,打开发现都是信件。沿着末尾悄悄看了一个,不知是谁写的信。只是折了一折。那时还不大识字。便又放了回去。另一个箱子中也是信件。却是小姐给公子的家书。都有信皮,认得那上面是小姐写的,常衡兄长亲启这几个字的。书信边上是两个荷包。也都是小姐缝制的。好像每年公子生辰,小姐便会缝制一个连着生辰礼送来。便悄悄退了出去。后来想想,那只折上一折的那些信,仿佛也是小姐的笔迹,只是感觉又不大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