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看戏有什么要紧,贵妃如今不是大把的时间吗?”
宸贵妃一下掀翻了茶盏。
场子一下冷了下来。
常苒淡淡一笑,摆手朝着戏台。
戏台继续表演。甩袖吟唱。
“当年慎妃娘娘那胎,贵妃娘娘,也有出力吧。”常苒很是平静的说。
“你这话是何意?本宫何时?”宸贵妃忽而警惕的看向四周。急忙让才欲走过来的人再行挥手,重坐下瞧着常苒。
“嘘。娘娘。”常苒明媚一笑,却是媚眼如丝的看着宸贵妃。“娘娘虚长嫔妾不几岁,却是早生华发。想来宫里艰难吧。嫔妾也在宫中一年,也知一些旧事。既然婢子出身,您容不下。那事,我也未忘。如今,既然这戏台嫔妾搭了,您......肯不肯打鼓点,全看您了。”
“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掌鼓点,是何意。”宸贵妃道。
“娘娘协力六宫之权还在吗?我反正是未听说,被拿了。”常苒拿过糕点吃着。
“哼。不知还以为瑞王妃今日饿着,一餐未食呢。这一块、一口、一盏的。”宸贵妃背靠在椅背上。
“我劝姐姐也吃些吧。要不未来几日忙碌着,觉都歇不好,哪有心情吃呢。协理六宫,多做正事才是,争宠什么,太小家子气了。到时谁不夸一句。贵妃贤惠。至于拿谁祭旗,谁冲上来就是谁,反正也都没什么情分。谁也不是贵妃家的女英。但是妾身本家的女英在宫呢。您还是避忌些,莫要牵扯她的好。她不会争宠的,更不会威胁您。请您容得下她。作为回报,我给您献礼。”常苒再拿起一块,自己食用。
“瑞王妃难道要入局不成?您在宫外。”李娇儿明显不屑,头都未转向常苒,只瞧着戏台之上。
“宫外才好托付呀。无论如何,我不能来同您搏呀。但我看,怎的贵妃娘娘没有从前那番心气了呢?”
“如今本宫早已失势。瑞王妃怕是走错了路吧。如今慎妃娘娘,才是炙手可热。”
“哈哈哈哈。谁得宠时,不是眼中无她,炙手不热。镜花水月罢了。陛下不过制衡谋算,皇后还在位,那您也不会倒。毕竟,慎妃后无家世,前朝出不了力,翻不出多大的花浪,不过是些金银首饰罢了。死了还不是要还回去的再赏旁人的。往日不过这些瓜果梨桃甜水果子,您俸禄那般多,还不够您享用吗?”
第217章 搅弄风云,深宫闱
◎瑞王妃进宫“请安”。◎
“知道。但毕竟是我妹妹。还不用外人教。我也会管束好,若是她真犯了错......我会让她连门都出不来,便不劳烦旁人动手了。”
常苒话还未说完,侍候贵妃的宫女快步进来,趴在宸贵妃耳边说了些什么。台上戏曲声大,常苒纵使皱起眉头屏息听着,也听不到。
宸贵妃笑道:“您手脚倒是利索呀。”
常苒还未等说话就看芷兰也寻来。“周院判方去了琉翠宫,又请了善幼儿之症的太医前来。说是公主胎里带弱......琉翠宫中的梧桐过敏,直冲了公主体质。为公主安康,要好好将养。这两日就挪出琉翠宫了。”
常苒微微摇头。
宸贵妃却笑看这头。“原来不是瑞王妃手笔呀。那这公主可是胎里太弱了。”故作夸张的说,“这梧桐花早都无了,这时节只怕只剩枯桩黄叶徐徐落了。那这还能过敏,只怕常嫔是无缘子女缘了。”
常苒一抬手,沐秋从袖口中摸出一梧桐叶放于两人之中的茶台上。
宸贵妃面色微变,其后展笑。“瑞王妃真是舍得妹妹伤心呀。”
“她若是不伤心,怎记得住?可我也要旁人知道,我常苒能舍她常若,也能保。”常苒朝着芷兰点头,芷兰退出,仍是只有沐秋在后数十步远与宸贵妃宫女在后站。
“您不去瞧瞧?”宸贵妃问。
“有什么瞧的,才下生没足月的女儿怎么舍得呢?总要哭一哭的,可哭不哭的一样要挪出去。太医说公主娇贵就是娇贵,原本公主也是娇贵的。这还没说有个传染之症呢。我的傻妹妹呀,一点没听劝。长个教训吧。”常苒说着端起茶盏示意着宸贵妃。
宸贵妃会错意,站起身来道:“本宫倒是想去看看。”
“上次三请樊梨花。”常苒忽而提高音量,“只到一休吧。如今樊梨花又登场啦。宸贵妃可不要等到再休弃时,再思量。那本宫可就保不齐,何日再被请了。”常苒说着只安心看戏的模样。
宸贵妃微微一笑,重坐下也瞧着戏。
芷兰回来直接站在后头。
宸贵妃却是一直瞧着院口,无心听戏。直到方才跟着芷兰瞧瞧出去的婢女也回来。瞧见芷兰早回,思量后还是到近前同贵妃道:“芷兰姑娘先去了紫璇宫,紫璇宫内里六位宫女各自行事,奴婢一人跟不住。只得再跟着芷兰姑娘去了慈宁宫,但奴婢没进去太妃院的门。奴婢只得去打听常嫔那头,她们行动倒快,已不顾常嫔哭嚎,公主已被乳母带着挪了出去,但奴婢在琉翠宫外听闻。教坊司那出事了。有乐师买受,收了来路身世不明之人进宫,已查出多人。且其上牵扯出了德妃娘娘当年并非正经民家,乃是民间戏班的出身,后送去了韵典坊成学,举荐进宫为舞女的。陛下震怒,已派人去德妃娘娘家查了。”
“这.....这是你的手笔?”宸贵妃转向常苒。
“本不是。若是常若听劝,也不会这点先行冒出来。不过也好,德妃走到今日不宜,我就是要从根上,让她再无可能翻身。”
“是你谋划,还是这本就是事实?”宸贵妃挥手让宫女离开。
“泽岚戏班那戏呀是真好,不知宸贵妃听过几次没有?那班主可是带着人,全国各地的走呀。甚至戏曲不拘于国门,我没说她是泽岚戏班的是怕真的牵连了泽岚戏班进去,毕竟泽岚戏班本无错失。而是以韵典坊有教无类为点。既然韵典坊如今已无,还是因着牵扯进了从前逆案中无得,哪去查?谁愿意出来证明自己是而德妃不是?要错就错在教坊司有着伪造身份的先例。本就是伪证,德妃难道还要就着这点子伪证想法子自证?”
“那本宫倒是有兴趣听听,瑞王妃起先是打算如何还击?不过戏嘛,瑞王妃想讲便讲讲,无伤大雅。”
“自是以事实偿还。母后也曾不让我追究了。说事实不重要。但我觉得,人就要个公道二字。既然无法偿还事实,那也必定要寻同一理由偿还。”常苒再推眼前糕点。“前朝买官卖官是陛下的事,后宫贿赂、贪污从而腐坏迟早要出大事的。教坊司就这般贿赂成风,伪造文书出身,还有什么是不能的?这般多年了,该整治了。这坏从跟上,您可不是打了、罚了就罢了,得好好查查呀。自上往下治理,才能让人瞧出您的本事。”
“你倒是会给我找活。你是在替慎妃谋划,还是你在报仇?”
“报仇?报什么仇?慎妃的事那不是吉嫔做下的吗?吉嫔不是已经被处死了?若要承认我谋划设局、有罪,是否该先承认我落胎宫里有责?那该如何同我家王爷讲?与他补偿?他现在以为是他过失,还伤心呢。若是知道了实情,不得进宫问罪呀。那陛下、皇后娘娘、打算如何还?陪个皇子给我们?但于本性上,我这人却是睚眦必报。”常苒忽而一笑。
宸贵妃直打量了常苒好一会,才将目光重凝在台上。见众人退场后重又粉墨登场,不禁问:“瑞王妃今日好雅兴呀。不知,安排了几场戏呀?”
“宸贵妃乏累了?那先回去也无妨。只是这武旦,还未亮相呢。”
“还未曾亮相?”宸贵妃略有些惊讶。
张桐带着人打外头进来,对着二人行了一礼。“启禀宸贵妃娘娘,陛下急召。如今宫内传的沸沸扬扬的,需尽快平息。”
宸贵妃回头瞧了瞧常苒。
“何事?本宫今日约了宸贵妃看这新排的戏。宸贵妃绘色如声,我们回头还要去同母后学的。”常苒看向张桐。
张桐略向后看了看后随,一时未答。
“那让太后娘娘......”
“回瑞王妃的话,事关德妃娘娘近年来一直苛责初入宫的妃嫔娘娘们,事关主子,奴才们不便多嘴。奴才大胆,秉着皇后娘娘之意,还请您尽早离宫归府。常嫔娘娘那便不必劳动了。因之前宫宇分派不善,常嫔娘娘所居琉翠宫地处偏远修缮不则,为公主降世添喜,日前才挪了梧桐树往,却是横生意外。此时多宇可挪,为着公主尚小难离生母,便与公主一道搬到了离着皇后娘娘所居甚近的曲梧宫。再请宸贵妃挪步,陛下后还召了几位大臣进宫商议德妃娘娘母家买商卖官之事呢。待评定了牵连的几位官员大臣后,以是否补缺之职还需论。”
“本宫与瑞王妃说两句话,你们在院口等我。”宸贵妃瞧着人尽数朝后退去,才道,“张桐明面上是被瑞王妃搬出太后唬住,说了不让外传的话。但明摆着就是说与您听的。让您知您这局成到何份上。本宫瞧见了,瑞王妃却是好手段,好隐忍。我不信半日功夫不到就能查到德妃家里这么大的错处。只怕您是虚症、挪宫、卖官、买籍、苛待害子齐发,无论哪条线先行,皆是环环相扣。德妃无论是家世还是自身之过日后都再无翻身。你瞧,我说都得半天,怪不得您时隔一年才出手。今日,既给了令妹挫折又将人捞出,是责也是警。曲梧宫是您一早便想好的还是皇后娘娘一早算好的?我近几日就看曲梧宫在修缮,那梧桐树也是才入了琉翠宫添喜。此梧非彼梧,只怕公主常在皇后娘娘左右,日后也能多得疼惜吧?”站起身来假意掸着衣裳,觑了张桐等一眼,重瞧着常苒道,“本宫自小随父外放,回京那时正赶上郕王受罚禁足之时,为着什么也是风言风语听多无用。但这张桐可是瑞王妃方才所言武旦?莫非瑞王妃早同陛下有所谓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