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贵妃轻轻咬牙,才展开笑容回道:“臣妾听凭太后吩咐。”
“哎。哀家吩咐什么,这后宫自有你和皇后呢。你也有协理六宫之权,自是该你们处置。”
宸贵妃缓缓而道:“那妾身先查明情况,再行分辨?”
太后依旧笑而不语。
门外的常苒听了一阵,才适时迈进来说道:“母后,燕窝粥好了。儿臣可是自己看在那炉火前熬了半个时辰,人都被那文火熬化了。您可得多喝上一碗才成。”
宸贵妃和李姿儿,这才发现常苒也在。她今日一身淡紫色冬装,其上紫薇花簇簇。领口、袖口却是掺杂白银丝线营造了不同的紫薇花样。瞧着甚是特别。在箱底拿出时,常苒一眼便瞧出,这也是凌洲白绣娘的手艺。同往常的衣衫明显不同,过了几年,仍是花样考究。
本一早便到了,为着皇上来的突然,便请了太后之意去了慈安宫的小厨房。
此刻却似刚知道宸贵妃两人在似的。拿着粥盅的手微微一怔。俯身笑道:“贵妃娘娘在。难怪母后叫了宁湘过来传话。”
宸贵妃也急忙站起身子,回了一礼。
常苒这才站直身子,朝着太后方向缓步走去,继续说道:“妾身文火熬得燕窝粥,这便叫端上来,请贵妃娘娘品上一品。”
手中这盏已然端到太后跟前,坐在太后边上便掀开盖子。那清淡的香味便飘香了出来。常苒一手端着稳当,一手用后头递上来的小勺,刮起一些吹吹送到太后嘴边。
太后品了一口,笑着点头。才说道:“哀家自己来便成。”
“那可是不成。这盅隔热不大行。还是儿臣来吧。明儿儿臣去搜搂些好餐具送过来。”常苒说着,压根就未松手,依旧用勺子舀起薄薄一层,送到太后嘴边。
宸贵妃瞧了两眼,这才想起边上站着的妹妹,急忙递了个眼神。李姿儿也才急忙俯身行礼。“请瑞王妃安。小女李姿儿见过瑞王妃。”
常苒这才侧着头看了一眼,笑容甚美的说道:“李姑娘是贵妃娘娘之妹?果真眉眼瞧着有些相似呢。昨日勤国公府席面,李姑娘也在吧?只是未有机会说话。倒是远远得见,顾盼生姿。今日才知原是贵妃亲妹。难怪气质出众,李首辅家,果真不凡也。”常苒不吝夸赞。又瞧着太后道:“果真一家子都是美女胚子。母后您说是不是?”
“是。都是美人!”太后说着。
李姿儿急忙俯身,笑着回道:“瑞王妃娘娘才真是冬日明珠,熠熠生辉。”
常苒只是笑着,一口口喂着太后。不多时,那外头便陆续摆上餐食。太后这才被常苒扶着起身。坐在餐桌前说道:“这粥都给哀家吃的开胃了。哀家得多食些。你们都坐,难得能同这年轻的小女娃吃些可口的饭菜。都多食些。”
宸贵妃坐下后,常苒这才坐在边上。李姿儿也才缓缓而坐。
孙姑姑笑着给太后布菜,其余三人皆是慈安宫宫女进行布菜。孙姑姑笑着同太后说道:“这燕窝粥,可费工夫了,瑞王妃有心了。这老奴去偷学了几回,可是没瞧会。这太后好上了这口,可是总想吃呢。”
常苒笑着说道:“母后想吃便召我就是了。这瑞王府也不远,儿臣坐马车来,可不是快得很。”
“您瞧,这瑞王妃呀,是揣着手艺,定是不教呢。”孙姑姑说完,惹得太后直笑。
第182章 分析局势,请安意
◎常苒于慎嫔打宫女之事直抒胸臆。◎
“这燕窝泡开,守五次水。待到了时候入粳米,加些无根雪水,旺火烧开就减柴火改为文火。轻轻摇着扇子慢熬上大半个时辰。母后喜淡,放入一些糖反复调匀即可。当然,儿臣还加了上等牛乳,只一些些。今如此美味,还多亏了皇奶奶早先赏的燕窝,才能叫儿臣有这上等燕窝。”
宸贵妃却瞧不懂常苒了。怎能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出去了慈宁宫请安。细细瞧着常苒指尖皆是通红一片。想起常苒说粥盅并不隔热。想来自己也碰了一下边上的粥盅。却是触手生烫,原是实情,这不由得看向常苒的目光更加深邃。看来常苒能如此得宠,不全是因为这身份,这份忍耐,却是值得学习。这一餐直到太后食好,才撤下。三人并未马上离开,而是陪着太后焚香读经。
早朝散后,萧承言在书房办公。高月盈自行跪在书房外雪地中,请罪。可跪了半日,萧承言丝毫未有动容,无论说什么,萧承言仿佛都听不到一般。冬日过于寒冷,高月盈便先顶不住,被下人扶着回了禧仪院。萧承言在书房听到后,只是淡淡说道:“本王从未叫她跪在外头。阴谋鬼祟的伎俩,接下来是不是要大闹一场了?什么时候真吊上半天,再论吧。不长长记性,永远记不住。”
慈安宫内。午膳过后,宸贵妃才带着李姿儿告退。临走时,李娇儿还半玩笑的道:“带着小妹在太后娘娘宫中叨扰了,倒是讹了太后娘娘两顿好茶饭。”
直到她们出了宫门,太后太拍拍给自己揉肩的手。说道:“可听明白今日这她们来的意图?”
常苒松开手,缓缓立在太后边上回道:“方才贵妃娘娘不是言了。讨两顿好茶饭呀。”
太后听了直笑,用手点了点常苒。“你这丫头呀。”
常苒才笑着说道:“事没办成,可不就这点子意思了。”
太后笑容依旧,问道:“那你说说,是个什么想法。”
“儿臣既非后宫人,何苦搅合后宫事。”常苒说完坐在了太后边上。
太后点头。
常苒才说道:“可母后既然问了,儿臣便说说,可若是说错了。您就当听个趣。您可不能说出去。”常苒顿了顿才说,“这还要看,如何论。”
“那你说说。如何论......”太后笑着瞧着常苒。
“自是看您的意思呀?您想不想当个大事来办。若是想,那惩戒宫女便是天大的事。”
“那要是本没有呢?那惩治的可是没有由头。”
“这急先锋,不是去了吗?现在呀,这有没有,已经变成贵妃娘娘操心的事啦。这火炭拿在了手中。拿不得,丢不得。这查了便传了。没有也有了。今儿没有,明儿呢?一宫里住着,请安的路上,同旁的人磕磕绊绊的呢?那罪可不是比惩治宫女还严重呢。若是都没有,那律王妃打哪说出来的话?贤妃娘娘在哪听得龃龉?说于谁听的?谁来同您说的?您......要去惩治否?”常苒淡淡一笑,说了这么些,又仿佛什么都未说。再次停了停才说道,“可若是真的,母后您也不会真不管。不如现在放宽心瞧着。叫贵妃娘娘先去探个虚实。”
“哦?”太后看着常苒。“你就不怕,她办砸了?”
常苒悄声说道:“砸了自有砸的好。后宫是皇后娘娘管辖之地,贵妃娘娘若是砸了差事,于皇后娘娘还变好事了呢。可若是贵妃娘娘最后避而远之,那反而就必要出面了,可是推拖不得。为着不能叫贵人逾越礼制,凌驾于皇后娘娘之上。到时效仿者多之,可就不好管束了。所以到时骑虎难下,不想罚都是不成的。可皇后娘娘出面,虽是惩治了歪风邪气。可无论罚轻罚重,自是会有旁人趁虚而入,同陛下也是各有隔细。那可是不成。所以您,便是皇后娘娘的依仗。这事总不好惊动皇奶奶去吧?可若是有心人非惊动,那对后宫来讲,也是好事。这水动起来,才能瞧的清楚。”
太后本是寻常表情听着,到后来常苒说完,却是都未有回应,并不接茬。随后拿起边上的茶盏,小口品了一口。放下后立刻同边上孙姑姑说道:“去,把那三足鼎的香炉子包上。叫我们家囡囡带走。”才拉过常苒的手说道,“哀家呀,真是喜欢你,通透豁达。是个明白人儿。哀家是有儿媳命的。若是能退回去......”太后话并未说完,直到孙姑姑已经把那赤金三足鼎捧了过来。太后才说道,“从哀家腹中生出来,便更好了。这后宫才是你该在的地方。”
常苒瞧见。那之前镇国公年轻时征战缴获的,他国宝物。曾用过两次,都觉得只是焚香小觑了此物。这赤金三足鼎真是个稀罕物件,其上满是红、蓝、绿、白,四色宝石镶嵌而成。其上宝石乍一看都数不过来。常苒笑着也不推拒,便收在手中起身告退。却是说道:“母后也到时候午睡了,儿臣便先行告退了。这等宝物儿臣可就拿走了,免得您一会又要了回去。”常苒说着便带着芷兰,果真行礼出了门。
太后却是仍在笑着。这样的宝贝却是不缺,只是常苒这般的人,少。
常苒出了宫门回府,便直接去了前院书房,拿着余下的燕窝和这三足鼎同萧承言显摆。
宫中,今夜翻的是常贵人的绿头牌。被送进了御书房西暖阁。常若十分紧张,毕竟第一次被翻牌子。皇上也却是不想太后说出什么而已,只这一日,算是给了太后、常府、瑞王妃脸面罢了。毕竟常贵人不会舞,更不会琴。可只要看到常贵人,这姓氏,便会想起作为瑞王妃常苒的琴音,而不是那首《平沙落雁》而是一曲《凤求凰》。便会想起那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