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城万仞山,春风再度玉门关_箫亦如【完结+番外】(24)

  尚战瞧见调侃常芜没有衣裳穿。常芜笑着未同他拌嘴,反而同身旁的常衡吵嚷着外头下了大雪,一道去玩耍可好?

  常衡有事在身,却不忘叮嘱常芜:“别跑太远。这雪这般大,盖住了你可是没地方找去......再一个,这样的天,黑的早。”

  常芜乖巧应声,转身瞬间手一伸,便“偷”走了常衡的斗篷。

  尚战觉得,常芜可能早知常衡不去,根本就是去偷常衡斗篷的。自己也随常芜身后出了大帐。掀开大帐帘子,正看到常芜左手抓着领口位置,甩开斗篷回手一下便系在身上。手都未抓马缰,抬腿就踩着马镫,翻身上了追风。风雪卷起斗篷,斗篷便也被吹得扬起。仿佛那城墙的蓝底黄字的旗帜一般。同时右手一碰头上发冠,捋着那发丝,头发就也被风裹着吹向了边上。

  常芜回头瞧见尚战愣愣的看着自己,便问:“你去吗?”

  “去。”尚战脱口而出。

  尚战话音刚落,常衡就从大帐中出来,看了一眼尚战。目光便落在常芜身上,皱着眉头说:“斗篷。”

  “哥哥英姿勃发,定是不冷的。驾。”

  常芜一看常衡出来,目光虽是看着常衡,手却是向前伸着,一下便抓上了缰绳。说完一抖缰绳便骑着马跑了出去。斗篷被风裹起,飘舞飞扬。那斗篷上的黑色细瓣的花......泛着光泽。尚战方才看着那斗篷原来还带着花纹,可往常却是瞧不出来的。

  “唉。”常衡见到常芜骑马跑远。撇撇嘴,无奈回身。

  尚战急找一匹马,骑着便追常芜。

  并未跑多远,就见常芜缓慢而行,似在等他。常芜整个人裹在披风里,显得格外的小。尚战问:“马术这么好,谁教的?”

  “自是我父亲和我哥呀。”常芜自豪的说着,连下巴都扬起来点。

  尚战点头,再转头已然看不见大帐,甚至军营都不大瞧得见。四处白茫茫的皆是仍再下的白雪。不觉有些慌神。“你可认得回去的路?”

  第17章 风雪同往,共白头

  ◎养病期间,常芜换回女装缝制衣衫,险些被监军撞破;监军家书点明:小心常二◎

  “自是认得的。我可是在这出生的。这是你来的路,你不认得了?”常芜说着,指着一个方向。

  尚战愣愣的看着,四周皆是一般。

  再向前行了很久,常芜忽挡在尚战马前问:“你冷不冷?若是觉得冷些你便折身回去吧。”

  尚战本是有些冷的,可常芜如此问便不想承认。嘴硬道:“不冷。男子汉哪能怕冷。你就比我多一件斗篷罢了。以天为盖地为*炉,更何况这大雪盖身,暖的很。”

  常芜嘴角含笑,抬头看看上空的飘雪。大片大片的雪花飘下,摊开一只手接着,那一片硕大的雪花便落在手上。足有常芜手的四分之一大小,厚厚的一片,其上还有孔洞。花纹还未等看清,便已经被风吹走。眼看着落下那么多雪花,却是风吹起雪,再也落不到掌心。

  尚战瞧着,方才发现早已冬日了。自己的生辰快到了,都险些忘记了。牵着马到常芜边上问着。“你在这......几年了?”

  常芜放下手,学着尚战的语气说:“你是想问,多大年岁了?”

  尚战不住失笑,却又觉得有些打牙。

  常芜抿着唇道:“为何非要知道?总是差不多年岁的。”

  “那生辰呢?”尚战问。

  “早就过了。”常芜说完一动缰绳,马缓缓朝着前方而行。

  两马并行,缓走一片旷无。昼短夜长,黑沉的快。因下暴雪,天显红色连片。直到酉时尚战独骑马归还大帐,常芜的追风是养在将帅府的马厩。自是骑着回去。刚到将帅府门口就看到常衡黑着脸来回走。常芜立刻挂上笑容,下了马扶了扶身子给常衡认错。

  常衡一把拉过马缰,便牵着追风进到府中,并未同常芜言语。常芜在后头轻抖披风,后垫着脚便要披在常衡身上。常衡肩膀一动,胳膊一挥便推开了常芜。却又怕常芜被自己推倒,急抓常芜手中的披风。

  常芜瞬间满脸讪笑,小声说:“哥哥这是生气了?”

  常衡不理。只把追风送进马圈。回身便往内院走。

  常芜在后一直哄着。哥哥、哥哥的叫。

  尚战回到将帅府时,他们早已进到了内院。如此便也打了一个时间差。没叫常衡瞧见。

  常衡进到内院,一下转过身子,吼道:“几时了你知道不知道?一会都打一更了。如此天气去那么远。没人费那个功夫去找你。”

  “我就是在周边逛逛,别生气嘛。”常芜依旧笑得甚美。

  “什么周边,军帐周围我骑着马都找你两圈了。如此大的雪,那马蹄印顷刻就盖住了,你若是出了事,叫我上哪找你去?”常衡吼着。

  “芜儿错了,知道爹不能离开太久......每次都是哥哥找我......哥哥。”常芜手中还拿着常衡的披风。

  常衡一把夺过那披风,抓在手中朝着里头走。

  常芜仍在后说:“这披风可是芜儿缝制的,一针一针芜儿手都破了。哥哥你瞧见可是心疼了。是芜儿一时兴起的不是,让哥哥受了寒气,难免火气大。现下就去给哥哥去熬碗姜汤赔罪,去去寒气。”

  不多时真熬了一碗浓浓的端过来给常衡。

  常衡瞪着常芜,却也接过喝个干净。“你喝了吗?别以为如此便能放过你,贪玩成性。去抄一遍女德。”

  常芜应着回到房中,并未抄写。只窝在床上看着小说集册。

  当晚尚战睡得昏昏沉沉。

  第二日更是没起来身。

  本没人在意,可到了午膳时,发膳食的厨司发现了。如此便问了三个副将都说未见。这就算偷懒不操练,也不至于三顿饭不食吧。如此传开,常衡这找了过来。高烧发热,想是受了风寒。

  待清醒时便见将军夫人正给自己擦着身子,又喂着汤药。听闻常夫人从前在宫是照顾过姑母,在宫侍候的。尚战只静静的躺着,依旧觉得身子还是虚乏,脊椎骨都感觉不到一般。

  再过两日,清醒的时辰多了些,便看到常夫人就坐在塌边照顾的同时缝制着衣衫。

  “那军服太薄,你刚在这过冬,难免觉得冷。怎的不说呢。”

  “还成。没太觉得冷。”尚战说着,平日常累的一身汗,却是没觉得冷。

  门被扣响,常芜的声音传来。“方便进来吗?”

  江琼掖了掖尚战被角才说:“进来吧。”

  常芜手中拿着薄纸几张,迈进屋内。连打两个喷嚏,急用手中宣纸挡着口鼻。“这屋中炭火生的太旺了吧。一股热气。”迈进来后,挥舞着手中几张薄纸到了床边,瞧着尚战看。“嗯。面色红润了些。瞧着人也清醒了。刘叔伯叫我捎回来的。说是这两日夜间讲的策论。若是你之后读不懂,再去找他问。”说完要递给尚战,却看薄纸上湿了一块,想是方才自己打的喷嚏。便留下被洇湿的第一张,只把余下的递了过去。后走到床对面的桌子边,重摘抄了一遍。

  尚战拿着都觉眼睛发晕。统统隔着被子放在胸前。侧头瞧着常芜站不禁说道:“怎的,给我累病了。现下肯当跑腿捎东西了?”

  常芜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看着尚战。忽而轻笑出声,忍着笑说:“哪里是我累的,我可是问了你,要是冷了你便回去。是你说身子硬朗,丝毫不冷的。你倒是会诬栽人。”

  江琼缝着冬衣的手一顿,看了看在床上躺着的尚战,又看了看常芜。才看着尚战问道:“可是前日跟着芜儿骑马了?”

  “嗯。”尚战应着。

  江琼又问:“回来可喝了姜汤驱寒?”

  “没。咳咳咳。”尚战答。

  江琼看着常芜,常芜已经抄完那策论,看到江琼瞧着自己,一笑后吐了吐舌。

  “还说不怪你,你熬了姜汤驱寒,怎的没想着来送上一碗呢。”江琼说着。想着那日大雪,连着城墙驻守的常芜都送了姜汤,偏是一道骑马的人反倒忘了。

  常芜手抬起挽了挽垂下来的碎发,笑着便跑走了。跑到门口才说:“我去瞧瞧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煎煮汤药了。”

  江琼笑着摇了摇头。

  尚战极小声的说:“不怪他,是我执意跟着的。”

  江琼侧过头,温柔的笑说:“我知道。军中之人都知她身份,避忌的很。无人会同她一道去骑马的。就你这孩子实心眼,偏她说什么你都信。”

  常芜拿着汤药回来,推开房门可江琼并未在房中。拿着仍在床边的制衣,生怕尚战翻身扎到他身。刚拿起衣裳,尚战就醒了,却是视线模糊。看了好久才分辩出来,是未穿盔甲的常芜,身上只军服而已。“药好了?”

  “是呀。起来喝药吧。”常芜才放下衣裳在旁,又伸手拿过尚战早已攥成团的宣纸。

  尚战身子无力,用手臂支撑着也起不来身。常芜伸出手想扶起,手伸出去还是没扶。端着药回到桌子边就说:“药略有些烫,你等等再喝。我去找哥哥来。你等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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